看著臉朝下結結實實地摔在醫院大理石地板上的巫女，津生無力扶額。
這位根津神社派出來的巫女，就是這麼冒失的嗎？
「喂，你……」
安靜片刻後，津生搖搖頭，向她伸出手，正要想先將她攙扶起來，巫女小姐卻忽然雙手用力在地上一撐， 地起身。
「彭——」
巫女的額頭和津生的下巴狠狠撞在一起。
「啊——」
「啊——」
兩聲慘叫同時響起。
巫女模著自己的腦袋，津生捂著嘴。
巫女倒是恢復得很快，她一邊揉著腦袋，一邊呲牙咧嘴卻一臉緊張地向四下看看。
「是不是又……嘶……又不是又出現惡靈了？惡靈在哪里？快帶我過去！」
津生捂著嘴，無語地看著彷佛突然一下子就進入戰斗狀態的巫女。
這個家伙是鐵頭娃嗎？
剛才那一下雖然沒有讓他咬到舌頭，卻也下巴被撞得生疼，這位巫女理應受到了同樣的撞擊，卻恢復得這麼迅速。
不得不說，人和人不能一概而論。
「那個……巫女小姐，不用緊張，並不是出現了惡靈，只是我們需要你的一點兒幫助。」
還是八田昭彥第一個從眼前的場景中恢復了過來，笑著走向巫女，同時向對方亮出自己的警官證。
「我是警視廳搜查一課的八田警部。」
巫女愣了一下，仔細看看面前的警官證，再轉頭看看還在地上捂著嘴的津生，一臉茫然。
「警部先生，我……我只是一個巫女，恐怕……恐怕幫不上你們。」
「別誤會，並不是需要你幫忙調查，其實我們只是想向你借點兒東西。」
「借東西？」巫女繼續茫然。
八田昭彥沒有回答，而是看向津生。
津生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拍拍上的灰，揉揉下巴，確定沒什麼問題，這才面向巫女開口。
「只是想向你借兩張神視符，你應該帶著的吧？」
「神視符？哦，有。」
巫女低頭在身上模了模，然後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拍了拍額頭，走到長等邊，在那個薄被子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個斜挎背包，又在包里翻了翻，最後取出兩張符紙，遞給津生。
津生正要伸手接過，她卻忽然把手收了回去。
「不對！你們要神視符干什麼？我就只有兩張，不能全給你們！」
津生的手僵在那里，看著對面一臉警惕的巫女，有些好笑。
這位巫女小姐，你終于睡醒了啊。
「一張就可以，我不需要，是給這位警官用的。」津生指指八田昭彥。「他要配合我調查一件事，需要神視符幫助。」
「哦……」巫女點點頭，卻又一下子瞪大眼楮。「等下，你是說，這位警官配合你？但是你不需要神視符？」
「嗯，我忘記帶了，所以來找你借。怎麼樣？巫女小姐，先借給這位警官一張，或者你現在要是帶了材料的話，借給我現在畫一張出來也行。」
神視符並不能算是特別麻煩的符咒，但想要制符，必須配合相應的特殊材料才行，這玩意在外面可不是隨便能拿到的，只能向這位巫女小姐姐求助了。
听到津生的話，巫女眼楮瞪得更大。
「你會制作神視符？對了，你剛才說你不需要，難道說……你可以開啟神視嗎？」
「是的。」津生點頭。
「騙人！」
沒想到，听到津生的回答，巫女卻立即指著他大聲斥責了一句，然後轉向八田昭彥。
「警官大人，請把他抓起來，他一定是騙子！」
津生和八田昭彥都被她的反應弄得一愣一愣的。
「那個……巫女小姐，你為什麼說荒板神官是騙子？」八田昭彥皺眉問她。
「他才不是什麼神官！」巫女神情極其嚴肅地瞪著津生。「我警告你，冒充神官是很嚴重的犯罪行為。就算你能騙過警官大人，也絕對騙不過我！」
津生撓撓頭，覺得很莫名其妙。
自己只是想替八田警部借張神視符，怎麼就一下子被這位巫女當做冒充神官的騙子了？
「那個……巫女小姐，你為什麼覺得我是騙子？」津生問她。
「因為你絕對不可能開啟神視！那是只有很厲害的神官才會的東西，你這麼年輕，絕對不可能！」
巫女說得格外斬釘截鐵，倒是把津生搞懵了。
開啟神視哪兒有她說得這麼難……
不過現在也不是跟她浪費時間的時候了，津生指指她向八田昭彥示意。
「八田警部，你來和這位巫女小姐交涉吧，我先去調查一下別的地方。」
「好。」
八田昭彥並沒有多問，只是向津生點點頭表示了解。
津生轉身回到病房，再次開啟神視。
病床上那個牛骨力頭頂依然有一絲黑色氣息在源源不斷地涌出。
雖然很微弱，但卻很穩定，看著這副情形的時候，讓津生下意識想到了小時候爸媽為了節省水費，總會在晚上將自來水籠頭開得很小，讓它保持出水卻又不會引起水表轉動的狀態。
這樣就能在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得到一大桶水，卻又不用多交水費。
現在這個牛骨力身上的情況，和那副情形多少有點兒異曲同工。
從牛骨力體內抽出的那絲黑氣，很明顯應該就是他體內的妖氣。
但從這絲黑氣的量來看，這種抽取的速度非常緩慢，不是特別留意的情況下，根本注意不到。
而且津生在這里站了一會兒，眼睜睜地看著每次牛骨力頭頂的詞條中出現了【虛弱】時，從他體內流出的黑氣很快就會停止。
而當牛骨力因為一文正神法陣的作用重新補充好靈氣，頭頂詞條中的【虛弱】消失，很快就又會從頭頂被抽出妖氣。
就像是有一種智能化抽取妖氣裝置在對牛骨力起作用似的。
津生考慮了一下，來到另外一個病床旁邊，也在另外那個妖怪的病床下面畫了一個一文正神法陣，同時手掌捏各種法印，最後以早九字印結束，按在妖怪的胸口。
這樣的恢復效果，當然要比單一的一文正神法陣強了不少。
很快，這只妖怪頭頂的【虛弱】標記消失，然後果然如津生所料，他的頭頂也開始冒出一絲黑氣，和牛骨力頭頂的黑氣一樣，順著床爬下去，鑽進踢腳線，再到牆角、爬上窗戶、最後匯成一股，順著下水管道流了下去。
津生皺眉看著遠處牆邊貼著的下水管道。
「我又不是蜘蛛俠……」
津生滴咕一句，轉身又走出病房。
病房外，八田昭彥還在拼命地向巫女解釋，津生沒理他們，繼續保持神視狀態，四下看了一圈，走到樓層正中護士站附近，選了個空出來的地方蹲下，凝神繪制了一個法陣。
這個法陣的名字叫真實之眼，作用是強化法陣範圍內的靈氣波動，讓法陣中的人可以更方便地觀察到周圍空間的靈氣空間情況。
雖然開啟神視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但有些時候並不如這個法陣體現得那麼清晰直觀。
法陣繪好，津生起身，走進法陣，默一運念，法力通過雙腳注入腳下法陣。
法陣啟動，津生睜眼看向身體周圍四面八方。
立即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