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斷之海的風有些大,吹得人衣擺獵獵作響。
滄玄宗的靈舟上,銀發少年雙手揣袖,精致的容顏已初顯風華。
掠過的風揚起少年的銀發,露出一對墨色的眸子,正冷冷的注視著站在他面前的白衣少女。
少女面容淡漠精致,與他記憶中的人足有四分相似。
再加上其背上的那把焦尾琴,琴身枯焦,銀色的琴弦暗藏殺機。
是那把熟悉的焦尾琴!
那一瞬間,池淵心中爆發出了凜冽的殺意。
殺意出現的瞬間,威壓如山般碾壓而下。
白衣少女抬眸直視池淵,殘缺的九天神荒訣開始自行運轉,去抵擋落在她身上的威壓。
九天神荒訣那特殊的靈力波動落在池淵的眼中,掀起了一絲訝然。
是熟悉的,又有些陌生的,池淵心下驚詫,竟然還有人會修九天神荒訣。
白衣少女看到了池淵眼中的訝然,心中的想法又堅定了幾分。
她在等,也在賭。
姜昭一出秘境,看到冷臉僵持對峙的池淵和林挽風,登時就激動了。
一出東海秘境就能吃到個瓜,能不激動嘛!
這一激動,就連禁斷之海的風,都顯得有些溫柔了,吹得她都有些飄飄然起來了。
恨不得立刻搬個小板凳沖上去,抱個瓜直接吃上了。
但是,姜昭還是很含蓄的,她不能把吃瓜這種激動神情擺在臉上。
「咳咳,我們去找師長們匯合吧。」
姜昭輕咳了聲,收起雀躍的神情,催促著小師佷們奔向滄玄宗所在的靈舟。
秘境出口距離滄玄宗的靈舟並不遠,但這一路,姜昭總覺得走了十萬八千里,太慢了。
心急火燎的姜昭一直偷瞄著池淵的方向,恨不得一個箭步就跨過去了。
領隊的夜明寒見到姜昭一行人出來,顯得極為激動,率先沖了上去。
「小師妹啊,你可回來了!」
「你回來就好了,師佷們都好吧,辛苦師妹了……」
「師妹晉級真是神速……」
夜明寒一把撈住姜昭,開始一頓十分激情的家長里短式慰問。
「欸?欸欸欸……」
姜昭直接被夜明寒給撈到了一旁,連推帶拉的往靈舟的休息艙里去。
跟在後邊的小師佷們一頭霧水,但又插不進話,眼睜睜的看著小師叔被夜師叔給推進了休息艙。
「夜師叔這是做什麼?池師叔祖還在等小師叔呢。」
顧晨一臉氣憤道,林挽風那個女人還在那里,為什麼要把小師叔支開。
「不行,我要替小師叔看著池師叔祖,不能讓那個女人鑽了空子。」
方鶴洲腦子一轉,就想到了關鍵,氣吼吼的說道。
「對對,我們只認小師叔。」
其他幾名滄玄宗弟子也接腔道。
十五名剛從秘境出來的滄玄宗弟子,直接換了個方向,直奔池淵那邊去了。
熱心的小師佷們還沒走到池淵那邊,就被夜明寒給截胡了。
「師佷們好好休整一番,我們也該啟程回宗門了。」
夜明寒剛說完話,眼前一花,好家伙,小師妹已經跑過去了。
「師父,我回來了。」
姜昭笑呵呵的奔到池淵身旁,心情愉悅的打著招呼。
夜明寒面容一僵,完了,修羅場要開啟了嗎?
當林挽風出現在池淵面前,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夜明寒就知道大事不妙。
小師妹沒有在池師叔身邊還好,池師叔還能忍上一二。
一旦小師妹這團星星之火出現,成了炸藥桶的池師叔,能分分鐘爆個全場。
想到這,夜明寒飛快的把這群不明所以,還妄想吃瓜的小師佷們拎走了。
池淵目光柔和的上下打量著姜昭,少年人清亮的嗓音充滿了溫和,「很好,全須全尾的回來了。」
「缺胳膊少腿的也接不回去啊,」
姜昭笑嘻嘻的回答著,視線落在白衣少女林挽風的身上,道︰「林挽風,你還真的來找我師父拜師啊。」
林挽風揚起臉,傲然道︰「這本就是我的機緣。」
「我覺得你真的很欠揍啊。」姜昭眯起臉,笑眯眯的說道。
林挽風沒有理會姜昭,反而看向池淵,開口道︰「池淵,九天神荒訣你不陌生吧?」
「收我為徒,以全宗資源供給我,我很快就能重回渡劫境。」
「我就是她!」
一團金色靈力被捏成球,出現在了林挽風的手中,向池淵展示著自己特殊的靈力。
池淵揣著雙手,神情淡漠道︰「你不配。」
「哈哈哈……」
姜昭忍不住大笑了起來,果然,她說再多都沒池淵一句你不配來得爽。
林挽風怔了下,神情變得晦澀起來。
姜昭仙尊渡劫隕落了,有個聲音告訴自己,她就是姜昭仙尊的重生。
林家老祖曾經與姜昭仙尊是至交,林家神秘洞府里更是藏了姜昭仙尊留下的後手。
否則她林挽風又怎能修一樣的功法,用一樣的法寶,就連容顏都那麼相似。
可為什麼在池淵看來,自己卻不配?!
想到這,林挽風神情冷漠的直視著池淵,道︰「池淵,你真的與她相熟嗎?」
「你知道她喜歡什麼嗎?」
「你知道她想要什麼嗎?」
「你的一廂情願,她知道嗎?」
「你所謂的報仇,她解恨了嗎?」
「她沒有,她還在修真界中苦苦掙扎著,而你,用她的死,還給自己塑造了一個完美深情的形象。」
林挽風的問話如重錘般一句句落下,她在責問池淵,甚至將自己代入成前世的姜昭來責備池淵。
姜昭心里暗嘆,林挽風這招以退為進有些厲害啊。
但是,當她听到那句塑造深情形象的時候,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姜昭只想捶地大笑,什麼鬼的言論啊,滄玄宗跟元江宗本來就有仇好吧,池淵不過是有了個發動的理由罷了,還深情人設,簡直笑死人了。
池淵神情古怪的看了眼姜昭,是哪句話讓她笑抽了?
看姜昭笑成這個樣子,池淵心中的殺意在慢慢褪去。
眼前這個與前世姜昭有幾分相似面容的人,一切的言行舉止都在拙劣的模仿著前世的姜昭。
而她所做的這一切,顯然是背後有人操控的痕跡。
既然如此,不如他也放長線釣一下大魚。
希望她不會那麼快就夭折了。
「宗門對她來說就是個束縛,她是個自由慣了的人,隨性率真,你,一點都不像她。」
池淵翹起嘴角,淡淡的說道。
「你若是她,便不該來尋我;她如此高傲,又豈會輕易低人一頭。」
說罷,池淵拂袖,道︰「走吧,你我皆重修,機緣還未到。」
林挽風被一陣清風卷起,丟出了靈舟外。
姜昭一愣,心中大呼,牛批,這怕是要被忽悠瘸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