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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2章 王熙鳳請東道

書房中,賈芸正聚精會神在一張宣紙上勾勒畫畫。

賈芸畫的正是薛寶釵,只見畫上的她鳥鳥婷婷,身材線條柔和飽滿,圓潤的臉蛋紅撲撲的,帶著明顯的嬰兒肥。

賈芸筆下的薛寶釵有著一種少見的嬌俏感。

畫中的她趴在桌椅上,身體放松, 手撐著下巴,嘴角含笑,眼神柔媚,給人一種既美又活潑生動的美感。

同時,她麗質天成,流光溢彩,肌膚細潤,嬌艷若滴, 腮邊兩縷發絲隨風輕柔拂面, 削肩狹背,柳眉櫻髻,正是美人「柳眉桃臉不勝春,薄媚足精神。」

賈芸再仔細檢查一遍,然後滿意的點點頭。

這是他最近畫的最傳神,最有韻味的一張人像畫了,處處體現了他對薛寶釵的喜愛。

想了想,賈芸又在畫上題了一首詩︰

欲題新詞寄嬌娘,

風吹雨蝕半微茫?

我有相思千般意,

百磨不滅銘肝腸。

這首詩賈芸在前世的時候特別喜歡,將詩人的相思之情表現得淋灕盡致,特別是後兩句, 讓人看了都心痛。

最後兩句意思是說我有千百種想你的意思。

我看到書也能想起你,看到這風雨連天的天氣也能想起。

吃飯能想起你, 喝茶能想起你,喝酒也能想起你。

倚窗听雨也能想起你, 听到雷聲也能想起你。

總而言之,現在的我一點一滴都能想起你, 空氣里都是你,呼吸的都是你。

明知道犯相思是很折磨人,讓人夜不能寐的,可依舊不顧睡眠,依舊要想你,因為好像這樣才能表達自己的相思意一樣。

總之,這首詩就是一首寫相思的詩。

放下毛筆,賈芸長長的吁了口氣,為了這張畫富有神韻,他可是絞盡腦汁,這些天滿腦子想的都是薛寶釵了。

這時,襲人站在門外,笑嘻嘻道︰「芸哥兒,快看,今兒誰來了!」

賈芸往外一看,就見穿著一身淺藍色長裙的平兒正笑顏如花款款走來。

「平兒姑娘!」賈芸臉色一喜,高興道︰「快進來坐,襲人斟壺好茶過來!」

襲人笑著應了一聲, 就轉身去泡茶了, 平兒緩步來到書房,欠身道︰

「今兒女乃女乃吩咐奴婢過來,問問芸哥兒明兒有空沒有,她說新得了幾壇好酒,想請芸哥兒過去嘗嘗,要是明兒沒空,今兒下午也可以。」

賈芸示意平兒坐下說話,笑問道︰「有哪些人去?」

王熙鳳這麼大大方方的邀請他,肯定不止他一人,所以才有此問。

平兒坐下後,微笑道︰「有蓉大爺,蓉大女乃女乃,寶少爺,林姑娘,探春、迎春、惜春三位姑娘,都是小輩兒,沒叫大人過來。」

「女乃女乃猜測芸哥兒你明兒怕是要去薛家過節,所以就讓奴婢先過來問問,若她所料不錯的話,就請芸哥兒今兒下午過去。」

賈芸滿口答應道︰「行,今兒下午我就過去。」

平兒掩嘴一笑,道︰「看來我們家女乃女乃真沒猜錯,明兒芸哥兒是要去丈母娘家過節了。」

「呵呵,我那二嬸嬸猴精猴精的,這事兒根本不用猜也能想到嘛!」賈芸笑道。

這時,襲人端了茶來,先給兩人各斟了一杯,然後又退了出去。

賈芸微笑道︰「平兒姑娘請喝茶,這是前不久薛大哥送給我的雨前龍井,滋味兒還不錯。」

平兒抿嘴微笑著將茶杯端起來,嘗了幾口,笑著說︰「這是新茶,茶香濃烈持久,入口柔和,馥郁鮮醇,滋味清新刺激,滋味確實很好。」

接著,她又小喝了幾口,然後放下茶杯,笑問道︰「芸哥兒這個月就要成親?」

「嗯,五月十八親迎,到時候平兒姑娘可一定要過來喝杯薄酒啊。」賈芸笑著說道。

「奴婢肯定會跟女乃女乃過來的。」平兒點頭微笑道,突然又感嘆說︰

「時間過得真快,咱們去年認識那會兒,芸哥兒還在忙著生計,如今不但有了秀才功名,還要娶薛家姑娘為妻,你說那會兒誰能想的到?」

賈芸點頭道︰「也是,這一晃咱們就認識一年多了。」

平兒笑了笑,好奇道︰「剛才奴婢在門外看見芸哥兒似乎是在畫畫,對嗎?」

「呵呵,信手涂鴉,算不得畫畫。」賈芸擺擺手說。

平兒笑問道︰「奴婢能看看麼?奴婢還沒看到過秀才畫的畫呢!」

賈芸頷首道︰「自無不可。」

于是兩人起身,來到書桌前。

平兒只看了一眼,就驚訝道︰「是寶姑娘,芸哥兒畫的真好,太好看了,就跟真人一樣,不,畫的比真人還要好看,似乎更有靈性。」

平兒嘖嘖稱奇,看著畫上薛寶釵那紅潤的臉蛋兒,下意識就伸了一根手指想去按按,卻被賈芸拉住了。

「別動,這畫上的顏料還沒干,你要是按一下,我可就白畫了。」賈芸笑著說道。

平兒回過神,歉意說︰「你畫的太好了,奴婢看入神了。」

說完話,見賈芸還拉著她的手,下意識抽了抽,卻沒抽出來,平兒不由的剜了賈芸一眼,風情萬種,卻沒再反抗,任由他將手拉著。

「你這手有些粗糙啊,平時干活很多?」賈芸關心問道。

平兒搖頭道︰「比起那些小丫頭,奴婢倒是很輕松的。」

「不過做丫鬟再怎麼輕松,也是要端茶遞水的,而且女乃女乃的一些內里穿的衣服也要奴婢親自洗,手自然就糙了些。」

賈芸牽著她手,走到一個櫃子前,微笑道︰「我給你抹些油。」

「不用,抹了也沒用,干活的時候又洗掉了。」平兒搖頭道。

賈芸笑著說︰「總歸要好些,就當咱們這會兒打發時間,你不急著走吧?」

「不急,呆會兒和你一塊兒過去也可以。」平兒臉蛋兒發紅道。

賈芸點了點頭,從櫃子里取出雪蛤油,平兒驚訝道︰「雪蛤油?跟咱們府上珠大女乃女乃買的一樣的?哦,奴婢忘記芸哥兒也是在青山書院讀書了。」

賈芸笑了笑,沒有解釋,拉著平兒來到椅子前,將她放到自己雙腿上抱著坐下,平兒輕輕 了幾下,笑看著他,然後紅著臉小心翼翼坐下了。

平兒將腦袋緩緩靠在賈芸懷里,慢慢放松下來,小聲道︰「你上次抱女乃女乃,也是這麼抱的。」

「你都在門外看到了?」賈芸微笑道。

平兒點點頭,輕聲說︰「你們膽子大,讓奴婢守門,能看不到麼?」

賈芸柔聲說道︰「我跟二嬸嬸要過你,她沒答應。」

「呵,她是不會答應的,我這樣用著順手的奴婢可不好找。」平兒淺笑道。

賈芸小聲說道︰「以後我還會找她要你的,反正你是跑不掉。」

平兒道︰「奴婢去年常去你家,你為何對奴婢若即若離?」

「你那會兒就對我有意思啦?」賈芸驚訝道,然後又道︰「我那會自認為撩不動你,所以干脆就沒來惹你。」

「你今兒不是惹了?」平兒沒好氣道。

賈芸笑了笑,說︰「如果不是先跟二嬸嬸親近了,今兒我也不撩撥不了你,對不對?」

「這倒也是,奴婢顧慮太多。」平兒點頭道。

沉默了一會兒,她嘆了氣道︰「奴婢沒襲人有魄力。」

「不過也沒辦法,奴婢身份不一樣,到底是隨著女乃女乃嫁到賈府的通房丫鬟,不是想出府就能出府的。」

賈芸點頭道︰「也是,所以我只有找二嬸嬸要你了,只有她同意了,你才可以跟著我。」

接著,他弄了一團雪蛤油抹在平兒的手上,輕輕搓揉幾下,她的手就不再粗糙了,變得光滑細女敕起來。

「天,這變化也太快了吧?原來女乃女乃沒說慌,她說這雪蛤油好用是真的。」平兒驚訝道。

賈芸笑問道︰「好用就帶一盒回去吧?」

「還是不了,奴婢就算帶回去,也會被女乃女乃拿了去賣銀子,才不會便宜她!」平兒哼了一聲說。

賈芸笑著將手伸到她衣服里,湊到她耳旁小聲問道︰「你成色好足,怎麼長這樣的?」

「呵,自然而然就這樣了唄!」平兒僵直著身子,笑了聲,回道。

頓了頓,她小聲道︰「你輕些,奴婢長這麼大,還沒被男人踫過呢,有些不習慣。」

「璉二爺呢?」賈芸疑惑道。

平兒冷笑道︰「他倒是想,卻沒那個膽子,女乃女乃白日夜里都盯著呢!」

賈芸哦了聲,不再說話。

時間慢慢過去,突然,平兒急道︰「別,你想害死奴婢啊,今兒就這樣吧,以後你再玩,好嗎?」

賈芸停了下來,湊到她耳旁滴咕幾句,平兒听後滿臉通紅,吶吶道︰「這,這,這行麼?」

「行的,你試試就知道了。」賈芸頷首道。

平兒遲疑片刻,點頭道︰「好吧,你真是個會折磨人的冤家!」

不知道過了多久,賈芸長長的吁了口氣,平兒小跑著來到門邊,打開門,扶著門框嘔天嘔地彎腰干嘔,想吐又吐不出來,滿臉憋的通紅。

這時襲人從後院兒出來,見平兒的樣子,眼珠一轉,緊走幾步,來到房里倒了杯茶,同時對賈芸道︰「你就會捉弄人!」

說著,不等賈芸回話,又端著茶,轉身走到平兒跟前,柔聲道︰「平兒姐姐,用茶漱口,很快就好了。」

平兒點點頭,接過茶喝了一大口,咕嚕咕嚕幾下,又將茶吐了出來。

接著,她又喝了幾口,咕嚕幾次,將一大杯茶用光,才長長的吐了口氣。

回過神來,平兒見襲人還笑眯眼的看著她,臉不由一紅,小聲道︰「不許取笑我。」

襲人搖頭道︰「放心吧,不會笑你的,我最初那會兒,比你還不如呢!」

平兒松了口氣,回頭瞪了賈芸一眼,滴咕道︰「他倒是花樣多,可苦了你們。」

「不,不是你們,是我們,嘻嘻!」襲人掩嘴兒笑道。

平兒咬咬牙,也跟著笑了,並道︰「腮幫子都酸了,也沒覺得哪兒舒服啊?」

「你是不舒服,可他舒服啊!」襲人淺笑道。

平兒想了想,點頭道︰「也是,全犧牲了咱們,便宜了他。」

接著,她看了看天,然後對賈芸喊道︰「芸哥兒,走了,要不然女乃女乃又要派人來催了。」

又問襲人要不要去鳳姐院兒玩,襲人搖頭說不去,家里還有事做。

大街上。

賈芸看著前邊兒步伐雀躍的平兒,笑問道︰「平兒姑娘,很少見你這麼高興過啊!」

平兒放緩腳步,等賈芸上前後,淺笑道︰「平日里在府上,顧忌甚多,還不興奴婢這會兒高興高興?」

「當然可以。」賈芸點頭道,「我希望平兒以後經常能像今天這樣開心。」

平兒腳步頓了頓,然後展顏笑道︰「會的,芸哥兒,以後我一定會經常這樣開心。」

兩人嬉笑著來到榮國府門外,平兒瞬間收斂笑容,表情澹澹的帶著賈芸往府里走。

到了這兒,賈芸也沒再跟平兒說笑,那就是不分輕重了。

進了賈府後,迎面踫到正要出門的賈政。

賈政停下腳步,等賈芸上前行禮後,捏著胡須問道︰「芸哥兒今兒來府里是?」

「回政老爺話,今兒二嬸嬸請東道,邀我們這些小輩聚聚。」賈芸拱手道。

賈政點頭笑道︰「行,玩鬧過後,別忘了學業,離鄉試可沒幾個月了。」

說完,就轉身帶著一群清客和小廝出門了。

賈芸目送賈政離開後,回頭跟平兒相視一眼,然後往鳳姐院兒走去。

剛到鳳姐院兒門口,還沒進去,就听賈探春嬌笑道︰「秀才佷兒來啦,快過來拜見姑姑。」

「嘻嘻,還有我!」林黛玉款步找了把椅子坐下,正了正神,笑嘻嘻等著賈芸去拜見。

倒是一旁的賈迎春和賈惜春這次沒跟著鬧嚷,卻也在旁邊笑得花枝招展。

賈芸一頭黑線,往院兒里看了看,發現賈蓉和秦可卿還沒來,其他人倒是都到了。

賈芸走到院兒里,瞪了賈探春和林黛玉一眼,沒好氣道︰「我先去見二嬸嬸,等會兒出來再找你們理論!」

然後,不等她們說話,袖子一甩,就轉身跟著剛進去請示過的平兒進屋去了。

房間里王熙鳳和賈璉都在,正說著話,賈芸進屋後上前行禮,又將帶過來的一包茶葉遞給賈璉。

賈璉笑著說︰「來就來,還帶什麼禮物?下次可別帶了,咱們府上什麼沒有?」

「收下吧,好歹是芸哥兒的一片心意,不過你璉二叔說的對,下次過來就什麼都別帶。」王熙鳳淺笑道。

賈芸在屋里陪著兩人說了會兒話後,賈璉起身道︰「芸哥兒下午就留在這兒玩,吃了晚飯再回去,我還有事要出去,家里有你嬸嬸看著,你別見外啊!」

等賈璉出去後,王熙鳳橫了賈芸一眼,笑著說︰「你確實不會見外,連他媳婦兒都要用。」

賈芸上前抱著她,狠狠的親了一口,小聲笑道︰「誰叫嬸嬸迷死人了呢,換一般人我看都懶得看呢!」

「花言巧語!」王熙鳳癟嘴道,臉上卻掛著笑意,又提醒道︰「別在這兒動手動腳,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有人進來了,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賈芸點點頭,退開幾步,坐下說道︰「好吧,幾天沒見你了,剛才有些情不自禁,你什麼時候去我那兒坐坐?」

「等過了端午再說吧,這幾天府里可忙了,抽不出時間,今兒也是忙里偷閑才叫你過來的。」王熙鳳含笑道。

正說著話,平兒在門口提醒道︰「蓉大爺和蓉大女乃女乃過來了!」

賈芸看了一眼王熙鳳,微笑道︰「那我先出去,記得你剛說的話,端午過後一定要去找我!」

「去吧去吧,我說話你還信不過?」王熙鳳白了他一眼,揮手說道。

賈芸點了點頭,出了門來,踫到剛來的賈蓉和秦可卿。

兩人拉開一米開外的距離,要是不留意的話,根本發現不了兩人的關系已經破裂。

賈芸上前跟兩人打了招呼,等兩人去見王熙鳳後,就轉身邁步走到賈探春和林黛玉她們邊上坐下。

賈探春看了賈芸幾眼,淺笑道︰「芸哥兒,你今兒就只給鳳嫂子帶禮物了?我們的呢?」

「你可真不客氣,哪有這樣主動找別人要禮物的?」賈芸笑道。

賈探春笑了笑,說︰「你不主動送,我們自然要主動問你要了,說真的,你還沒有送過我們禮物吧?」

賈芸委屈道︰「我以前想認識你們都很困難,哪能隨便送你們禮物?」

林黛玉接話道︰「那這會兒我們都認識了,禮物快拿來吧!」

話音剛落,邊上的賈寶玉突然湊了過來,笑著說道︰「林妹妹,我給姐妹們備了禮物的。」

「哪兒都有你,沒見這會兒我們正找芸哥兒要禮物嗎?要是被你摻和沒了,仔細你的皮!」林黛玉翻了個白眼道。

賈寶玉臉色漲紅,張了張嘴,整個就焉了,然後默不作聲到邊上生悶氣了。

賈芸連忙道︰「嗨,不就是禮物嘛,說的那麼嚴重,我給就是。」

說著,他從衣袖里取了幾個拇指大的小瓷瓶出來,給賈探春她們一人遞了一個,並道︰

「打開時小心些,里面裝的是花露,在夏天驅蚊保濕,提神醒腦,挺好用的。」

林黛玉點了點頭,打開聞了聞,眼神一亮,說道︰「蓮花香,挺好聞的。」

「我這個是杏花香,清新澹雅,跟林姐姐的不一樣。」賈探春笑著說。

接著她又問賈迎春︰「迎春姐姐,你那個是什麼味兒的?」

賈芸看了看賈迎春,她身材合中,腮凝新荔,鼻膩鵝脂,溫柔沉默,觀之可親,平時話很少,老實無能,懦弱怕事,在賈府有「二木頭」的諢名。

賈迎春聞了聞味兒,沉吟道︰「應該是迎春花香,香氣澹澹的,較為清香……」

林黛玉聞言,笑道︰「合著你給咱們的花露,都是按照我們喜歡的花香給的啊?」

「那是,第一次給各位姑姑送禮,要是送得你們不如意,不又有我好果子吃麼?」賈芸點頭道。

林黛玉瞅了他一眼,笑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也別不高興,換作其他人送的禮,咱們不一定會要呢!」

賈芸點頭哈腰道︰「是是是,多謝表姑姑看得起佷兒,這是佷兒天大的榮幸!」

「少作怪。」林黛玉剜了他一眼,淺笑道︰「放心吧,今兒收了你的禮,明兒個咱們姐妹也會回了你的,不會讓你吃虧。」

賈探春笑問道︰「秀才賢佷,你那兒可還有別的香味兒的花露?」

賈芸問道︰「你想要什麼味兒的?」

賈探春眼珠一轉,笑問道︰「芭蕉,嘻嘻,這味兒可有?」

「巧了,還真有!」賈芸大笑道,「不過……探春姑娘卻不能貪心,你要麼只能留杏花香的,要麼就要芭蕉香的,你要哪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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