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整個幽煞深淵,被雙方斗法的余波,震開了無數恐怖的裂縫。
金木水火土五行尸橫七豎八倒了一地,一身的煞氣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身上的氣息與一般的僵尸比起來,也完全不如。
而三位太上長老與掌門元尸,此時已經化作了四具干枯的尸體,明顯氣血也已經被吞噬干淨。
紅衣女子此時已經恢復了人形,櫻猩紅的朱唇正搭在清觀的脖頸之上,尖細的獠牙深深的扎入了清觀的皮膚,肆意吮吸著清觀體內的血氣。
在吸收了這四名半步超月兌境修士,以及五行尸之後,她的修為,赫然已經達到了真仙境後期。
「你你不是靜樂,你是」
正要說出這紅衣女子的身份,清觀體內的最後一縷氣息,已經完全被紅衣女子吸干,徹底化作了一具干尸,跌落在地面之上。
隨著邪尸門五名半步超月兌境修士徹底死去,邪尸門近萬弟子,卻再也沒有一個人能對這紅衣女子造成威脅之人。
整個幽煞深淵,此時安靜無比,便是一根針落在地上,似乎也清晰可聞。
「吼」
就在此時,站立在場中,如同殺神般的紅衣女子,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面部一陣抽搐,雙手用力死死地捂住頭顱。
「通通通」
紅衣女子的腦袋,似乎越來越痛苦,到了最後,直接整個嬌軀倒在了地上,開始瘋狂打滾。
渾身外放的氣勢,周圍十里之內,頓時被夷為平地。
少部分躲閃不及的邪尸門弟子以及僵尸,頓時便被這恐怖的余波碾碎。
大部分邪尸門弟子,連忙躲到了十里之外,生怕被余波波及,殃及池魚。
但心中卻有些搞不清楚,這紅衣女子到底是什麼操作。
若說是被五行尸所傷,這傷勢,發作的也有些太晚了。
若說是想要誘騙眾人輕敵,對她出手,似乎也沒有必要。
碾死這些邪尸門弟子,與碾死一窩螻蟻也查不了多少。
最多就是追殺的時候,用的時間稍微長一點。
「靜樂,反抗是沒有用的,你只能接受」
紅衣女子嘶啞的聲音,從喉管之中幽幽傳了出來。
「你休想」
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從紅衣女子口中傳出。
與之前那道嘶啞聲音截然不同的是,這一道聲音,娓娓動听,一听便是女子聲音。
「元楫長老,他這種情況,似乎是奪舍不完全,兩道神魂爭奪肉身,出現的情況」
一名一品初期的邪尸門長老,悄然對這元楫說道。
目前邪尸門修士之中,只有元楫是一品後期,所有弟子,便默然以他為尊。
「你是說」
元楫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神色。
那名邪尸門長老,點點頭,右手做了一個斬首的動作。
若是這紅衣女子兩名神魂正在爭奪肉身,正是斬殺她的最好時候。
元楫點點頭,傳音道︰「你們听我指令,一旦下令,便全力出手,務必要將她挫骨揚灰!」
「絕對不能留一點機會,否則,死的便是我們邪尸門全體。」
「明白」
這名邪尸門長老點點頭,向著手下眾人暗中傳訊。
元楫在遠處觀察了三息,發現這紅衣女子面露痛苦,口中兩道聲音交錯,的確像是神魂爭奪肉身的情況,頓時心中暗喜。
若是斬殺了這名紅衣女子,光是她身上那無盡的煞氣,若是被自己的本命尸吸收,便是直接突破超月兌境,也不是不可能。
到時候,自己便是這邪尸門,最強大的修士。
「一!」
他運轉法力,護住全身,一步步走近紅衣女子,右手悄悄放在身後,豎起一根手指。
「二!」
紅衣女子依然在地上瘋狂打滾,似乎對元楫的靠近,視若無睹。
「三」
右手剛剛豎起第三根手指,元楫正準備出手,卻突然感覺渾身汗毛直豎,像是被恐怖的存在死死盯住,後背上的冷汗,頓時就流了出來。
他艱難的抬起頭,看到那名紅衣女子,此時剛剛從地上坐了起來,正盤坐在地,一臉澹漠的看向元楫。
「你想做什麼?」
紅衣女子嘶啞的聲音,從口中傳了出來。
「不好,她果然是引我們上鉤!」
元楫心中暗罵,自己還是大意了。
輕易便答應了那名長老,居然率先挑頭想要殺了這紅衣女子。
一想到這里,他不由渾身汗如雨下,膝蓋一軟,立刻跪倒在地︰「拜見前輩,在下邪尸門元楫,願意奉前輩為邪尸門門主!」
「殺啊殺」
而在他的身後,此起彼伏的喊殺聲此時卻傳了過來。
卻是邪尸門的弟子,看到他手指的示意,剛剛沖殺過來。
然而沖到近前,眾人立時都傻了眼。
剛剛還示意要斬殺紅衣女子的元楫長老,此時卻跪倒在地,並表示願意奉紅衣女子為門主。
這是什麼操作?
出賣我們?
幾名上三品長老面色大變,立刻意識到,自己被元楫給賣了。
他們身形在半空之中,立刻劃過一道圓弧,向著幽煞深淵之外飛去。
邪尸門已經待不成了,不如去投靠五仙教,也許會有一線生機。
「還想跑?」
紅衣女子冷冷一笑,一縷血紅的發絲,從她頭皮上自然月兌落,隨即化作一柄細長的血劍,向著那逃遁而去的數名長老斬去!
眾人只看到血光在眼前一閃即逝,接著那數名飛在空中的長老,一瞬間便被血光穿過肉身。
無論在身周布下了任何防御法器或者護盾,都被血光一刺而過。
「彭彭彭」
半空之上,就像是下餃子一般,數名邪尸門的長老,剛剛落地,肉身已經化作了一具干尸,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死的不能再死。
下一瞬,血光從遠處繞了一圈,又落回了紅衣女子頭皮之上。
本來剛剛沖到附近,見情勢突變,想要逃走的邪尸門弟子,被眼前這一幕嚇了一跳,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呆立在原地。
「呼」
紅衣女子斬殺了這幾名邪尸門長老,渾身變得癱軟無力,本來盤坐的身軀,頓時又倒在了地上,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元楫跪在地上,看到紅衣女子此時的狀態,心中再次一動。
身後幾名上三品修士,也不斷向他傳訊,言稱只要他斬殺了紅衣女子,便奉他為邪尸門門主。
「元楫,圓寂這道號,的確不錯。」
紅衣女子似乎察覺到了元楫的心中的想法,澹澹笑道︰「要不,來試試?」
你是魔鬼嗎元楫心中一顫,自己才剛剛動了一點點小心思,頓時便被紅衣女子發現。
這種情況下,這名女子,多半便是想看自己是否忠心。
他連忙雙手舉過頭頂,拜倒在地︰「屬下元楫,願意為前輩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你說的是真的?」
紅衣女子略微喘息了一聲,開口問道。
「屬下所言,句句屬實,忠心可表!」
元楫連忙叩頭道。
「好,既然如此,你便先去把他他他們全殺了!」
紅衣女子掙扎著坐了起來,接著縴縴玉指,指向了人群之中,幾名上三品修士。
正是之前,向元楫暗中傳音的修士。
元楫聞言,不自覺的站了起來,身前的本命尸不化骨,也隨著他的身形,悄然向邪尸門眾弟子壓去。
「元楫,你想干什麼?」
幾名邪尸門上三品長老頓時從人群中站了出來,接著指向他身後的紅衣女子︰「她此時明顯已經煞氣渙散,法力不濟,只要我們聯手,定然能殺了她!」
「對啊,你若是不願意出頭,便閃到一邊,我們來殺了她便是。」
元楫心中微動,這幾名長老的提議,要說他不心動,那是假的。
然而他偷偷用神識探查了一眼盤坐在地的紅衣女子,發現對方氣定神閑,一臉澹漠,根本不為所動。
到了這個時候,若是我再左右搖擺,只怕便會被她立刻斬殺。
元楫心中不斷掙扎,但最終,還是恐懼戰勝了成為邪尸門門主的貪欲。
「住嘴!」
「你們不要再說了!」
元楫怒吼一聲,接著頓了一頓,對幾名長老說道︰「得罪了這位前輩,你們必死無疑。」
「說吧,你們是自盡,還是我親自動手?」
說話之間,本命尸不化骨已經向著幾名長老撲去。
這幾名長老,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是二品修為,元楫對付他們,簡直易如反掌。
不過十息的功夫,這幾名長老,都在他不化骨的親吻下,化作了一堆干尸。
「稟報前輩,屬下不辱使命,已經將這幾人斬殺!」
元楫提著幾人的首級,跪倒在紅衣女子身前。
「不錯,不錯!」
紅衣女子贊嘆了兩句,接著開口道︰「從今日起,邪尸門,你便是門主!」
「啊是!」
元楫先是一驚,接著面露狂喜,連忙叩頭答應。
沒想到,自己雖然沒有斬殺這名紅衣女子,居然還是邪尸門的門主。
不過他轉念便想通了,自己這邪尸門門主,不過是紅衣女子的傀儡罷了。
但聊勝于無,與之前相比,到底是進了一大步。
「告訴南疆蠱仙,與大玄一戰,邪尸門也會出手!」
紅衣女子撂下這一句話,接著緩緩站了起來,向著幽煞深淵深處,緩緩走去。
剛開始,步履還很緩慢,但越走越快,到了最後,一閃便消失在了眾人目光之外。
果然,自己沒有上當元楫在心中暗自慶幸。
卻不知道,自己就在剛才,錯過了唯一一次晉升超月兌境的機會
江州邊境,太平府。
自從大玄立國以來,這里便成了大玄的軍事重鎮。
這也是大玄距離南疆最近的一處州府。
到了如今,更是成為了大玄攻打南疆的軍事前沿陣地。
此時大玄兵馬,已經陸陸續續從各地向此處進發。
但百萬大軍要全部聚齊,至少還需月余的時間。
畢竟,所涉及的兵馬太多,尤其是所需的糧草,更是達到了一個天文數字。
反而是張三所率領的先鋒,黑風軍,已經抵達江州,此時正馬不停蹄的向著此處而來。
若是一切順利,最多再有兩日,便可以抵達太平府。
何平安此時,正坐在一處早點攤上,听著周圍的百姓談論南疆戰事。
「唉,這一打仗,太平府,就不太平了」
一名老頭搖頭嘆息道。
「對啊,若是贏了還好說,若是輸了,我這生意,只怕都做不成了」
旁邊那名攤主插嘴道,大玄南疆,雖然多有紛爭,但並沒有波及到江州。
所以他們對于人族與妖族的開戰,只是局限于,自己的生意做不成了。
卻沒有想過,若是妖族北上,不但生意做不成,只怕自己的小命,都很有可能保不住了。
就在此時,一名手持長槍,一襲白甲的男子,風塵僕僕的走到小攤處,坐了下來。
「老板,來兩籠肉包子!」
白甲男子開口說道,將手中的長槍,輕輕放倒在地上。
「來嘍!」
攤主見生意來了,也顧不上嘮嗑,熱情的端來了兩籠肉包子。
是他
何平安微微側目,這名白甲男子,不是旁人,正是離開玄陽的趙雲。
他怎麼會來這里?
「不過話說回來,咱們大玄也有騎龍武聖,這場大戰,也不一定會輸!」
此時一名黑衣勁裝中年男子,接過了話茬,明顯對于騎龍武聖,崇拜異常。
「對啊,有騎龍武聖,我們大玄,定然會勝!」
攤主听到這名黑衣勁裝中年男子的話,面色也興奮了起來。
如今,隨著騎龍武聖不斷在大玄各地出現,他的事跡,已經傳遍了大玄各地。
更有不少州府,都信誓旦旦的說,騎龍武聖從小就在自己這里出現,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
甚至,為了印證自己的說法,將自己本地流傳的一些傳說,全部加諸于騎龍武聖身上。
什麼武聖砸缸救人,什麼武聖讓梨,什麼武聖借箭
總之,一句話,騎龍武聖就是我們這嘎啦的,沒跑了
听到有人提起騎龍武聖,趙雲拿包子的手,明顯顫抖了一下。
但隨即,吃包子的速度更快了起來。
狼吞虎咽,吃完兩籠包子,匆匆結了賬,趙雲拿起長槍,向著南方而去。
待到趙雲走後,那名黑衣勁裝男子目光一凝,看到了地上那一道深深的長槍壓痕,頓時面色一驚。
「那把長槍,至少也得千斤重」
眾人頓時圍了上來,對著那深深的長槍槽印議論紛紛,自從南疆戰事將起,大玄各地隱居的奇人異士,紛紛出動。
他們有的,並不喜歡與大玄朝廷共同出動,卻都選擇用自己的方式,來到了前線。
有的選擇深入南疆,斬殺妖魔。
有的選擇就在太平府開爐煉丹,為前線官兵提供救命良藥,卻不收取一文錢
如此種種,不一而足。
眾人卻沒有發現,何平安的身形,此時也已經隱隱化作一道虛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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