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茶的功夫,何平安已經從皇城之內,來到了玄陽城外三百里外的一處荒山附近。
八千年的法力加持,便是玄陽城外的大陣,也是一穿即過。
即便有人發現,也只感覺到大陣瞬間被穿破了一道大洞,接著就再也感應不到他的身影。
半空之上,天罰如影隨形,此乃天道之力,直接鎖定何平安的本體,無論用什麼方法,都無法躲開,只能硬抗。
方圓十里之內,烏雲層層疊疊,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股漩渦,給人一種強大的壓抑感。
漩渦之中,電閃雷鳴,一道道雷電如同金色巨蟒,在其中吞吐不定,似乎要擇人而噬。
「這便是天罰?」
何平安的神識刺探而出,感受著那金色雷電的可怖威力,只要一縷,便可以將一名一品修士擊成重傷。
難怪當年第四代監正也身隕其中。
不過此時,這天罰還沒有完全形成好,烏雲雷電仍在緩緩匯聚。
「貧道可沒打算等你!」
何平安身形一晃,八九玄功全力運轉,變為一名百丈巨人,通體金光流轉,巍峨如山。
「大力!」
隨著一聲巨吼,何平安肉身之力再強三倍,體表金光再次暴漲,就連天罰的烏雲,也遮掩不住金光普照大地。
「吼!」
百丈金人發出一聲巨吼,直接一躍縱入漩渦之中,如龍入大海,肆意出拳抬腿,一道道強大的金色拳影幾乎要將漩渦撕裂。
「轟!」
漩渦之中的金色雷電似乎是頭一次遇到如此膽大妄為之人,金色雷電再次擴大倍許,猶如水桶般粗細的金色巨蟒向著何平安張牙舞爪的撲來。
「來的好!」
何平安見到金色巨蟒轟來,臉上絲毫不懼,身上金光再漲,如離弦之箭向金色巨蟒迎去。
「霹靂!」
一道道金色雷電從金蟒之上轟在何平安的身上,卻只能在他身上留下幾道焦黑印記。
何平安此時已經欺近金蟒身旁,雙手直接將金蟒抓住,不顧其上閃著的「滋滋」電光,雙手猛地用力,直接將金蟒撕成兩段。
金蟒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雷電就此散去。
何平安不等天罰之力再次匯聚雷電,金拳橫掃,一拳比一拳霸道,直接將漫天烏雲掃的四散消失。
隨著烏雲散去,何平安感覺到鎖定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力量消失,知道天罰就此結束。
看到遠處似乎有遁光飛來,何平安身形一閃,就此消失
第二日,何平安神清氣爽,按時到草部上值。
昨晚渡過天罰後,何平安將最後一字落在宣紙之上,卻沒有任何異力再來破壞。
看來這老天,對超月兌境的約束也很有限,只要實力夠強大,便是天道,亦可違逆。
經過昨晚的參悟,他對小衍神數已經有了不少感悟,只要再給他半月左右的時間。
不說卜算別人,至少可以將自己氣息隱匿。
如郭監正等超月兌境以下的修士,再想卜算自己,便要受到天道反噬。
將昨晚之事在心中捋了一邊,確認沒有遺漏,何平安的心神落在試藥司的一名分身之上。
這名分身已經在試藥司活了接近四年,何平安決定今日服下最後一顆丹藥,便讓他就此消失。
否則若是活的時間太久,難免會引起指揮使的注意。
不可能每個人都如同自己本體一樣,從試藥司活上十年,然後出來。
分身服下丹藥,熟悉的恍惚感襲來。
南疆,十萬大山。
瘟疫肆虐,尸骨成堆。
一處世外桃源般的小山坳里,坐落著一個小小的村落。
炊煙冉冉升起,村東頭一戶人家。
「恆兒,快起來吃飯了。」
一名身穿粗布麻衣,面容姣好的美婦人從廚房走出,向里屋喚了起來。
「娘」
「咳咳」
一道童稚的聲音從里屋傳出,听著聲音似乎有些嘶啞。
「恆兒,你怎麼了?」
「額頭怎麼這麼燙,這可怎麼辦?」
屋內傳出美婦人手足無措的焦急聲。
「娘,我是不是病了?」
里屋內,一個面色蒼白,雙頰通紅的七八歲稚童有氣無力的問道。
「恆兒別怕,娘在你身邊」
美婦人從屋外打了一桶水進來,趕緊將一個毛巾敷在稚童的額頭上。
「恆兒,你乖乖呆在家里,娘這就去為你請大夫。」
美婦人急急忙忙的從屋里小跑了出去,向著村西頭走去。
桃源村唯一的大夫住在那里
「田大夫,恆兒怎麼樣了?」
「這孩子的癥狀,怎麼有點像外面的瘟疫———天花。」
中年農婦家中,一名四十多歲大夫打扮的男子搖了搖頭,眉頭緊鎖。
「瘟疫?」
「不可能,自從外面傳出瘟疫,我們從來就沒有外出過,怎麼會染上天花。」
美婦人大吃一驚,連連搖頭。
「蘇家妹妹,你先別著急,我先開上一副藥試試。」
田大夫斟酌片刻,寫下一副藥方,接著便讓美婦人隨他一起去家中抓藥。
三日後,稚童病癥不但不見好轉,反而有加重的癥狀。
田大夫又登門診斷,當他走到里屋門口,看到稚童身上長出紅色斑點,頓時面色一變,轉頭就走。
「田大夫,你怎麼走了?」
美婦人急匆匆的追了上去。
「蘇家妹妹,你家的孩子我治不了。」
「這已經三四日了,一般的傷風感冒應該好的差不多了。
「我看恆兒身上長了紅色斑點,應當是天花無疑。」
「你準備後事吧!」
田大夫甩開揪著他衣袖的美婦人,轉身離開,向村長家走去。
村子里出現瘟疫,必須第一時間報告村長。
外面多少村子,都是因為不重視瘟疫,導致全村滅絕。
桃源村能到現在一直好好的,正是因為封村不出,外村之人不準入。
蘇氏倒在地上,不敢相信這個噩耗。
當晚,蘇氏家門外。
她剛剛將病重的恆兒哄睡著,自己雙眼也剛剛闔上,突然被窗外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吵醒。
生怕把熟睡的孩子吵醒,她走出屋外,便看到村里的大大小小三十多口的人打著火把,全部都站在大門外。
「蘇氏,你家男人死了以後,我們桃源村對你及孩子如何?」
一位長須老者走了出來,看著頗有威望,他的聲音一響起,周圍的嘈雜聲頓時全都安靜了下來。
「我家那人走了以後,承蒙各位叔叔嬸嬸照顧我們孤兒寡母,蘇氏感激不盡。」
蘇氏照實回答,心底泛起了一絲不好的預兆。
「既然如此,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家孩子染了瘟疫,不能留在村子里。」
老者聲音不大,落在蘇氏心里卻如遭雷擊。
「村長,恆兒才七歲,又身患重病,若是他不能留在村里,怎麼在外面活下去?」
「求村長讓我們孤兒寡母呆在村子里。」
「來世便是當牛做馬,我們母子也來報答桃源村的恩情。」
蘇氏苦苦哀求,聲如泣血。
「不行,您家孩子在這里,對桃源村來說就是災難。」
村長緩緩搖搖頭,面上露出一絲不忍。
這世道下,能有桃源村這片淨土不容易,雖然他知道對蘇氏母子太過絕情,但此時,容不得他讓步。
「滾出去。」
「滾出去」
村長身後的村民見蘇氏還賴著不走,連聲斥罵,似乎連天上明亮的玉盤,也被他們的聲音震得躲在了雲朵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