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卡爾學員,如果是因為我父親的事情,我在這里正重向你道歉,因為我對他的某些做法也十分反對。但他是我的父親,我並不能怎麼樣,而且我發誓對于當時你監護人的事情,我沒有任何參與,這都是我父親一人的主意。」
德盧卡一口氣把心里憋著的話說了出來,自己拉攏卡爾的任務肯定是要完成的,但不想因為這些有的沒的讓任務變得煎熬。
而且他自認為自己沒有什麼對不起卡爾的,也沒必要那麼謙卑。
「那件事情早已經過去了,您不用擔心我把私人情緒帶入工作中,因為我也從沒有記恨過盧馬叔父。」小卡爾面無表情的訴說著,這種語氣就彷佛在說,德盧卡,不要那麼小心眼。
德盧卡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沒有任何一個正常人會以這種態度說話,這不就是在記恨自己嗎?他點燃一根煙抽了一口,然後靜靜看著卡爾。
「如果您的約談已經結束的話,我就先行告退了。」
卡爾說著站起身,對著德盧卡敬了一禮,轉身就要開門離開。
「等等!」
德盧卡站了起來,臉上也徹底沒有了和善的表情,而是一臉嚴肅。
「那麼請問諾德維特.德盧卡.安普尼米爾中尉,還有什麼事兒麼?」小卡爾直接說出了德盧卡的全名,在德意志帝國,這種情況一般都是在談嚴肅事情時才會出現。
「卡爾.鄧.安普尼米爾學員,我誠摯的邀請您,能夠在畢業時,選擇前往中央軍,為此你可以提出一些條件,我們中央軍參謀部會盡量滿足你。」德盧卡也念出了卡爾的全名,他實在忍不了了,既然你要公事公辦,那大家就都這樣吧。
「感謝您和中央軍,我會考慮的。」卡爾敬了一個禮,轉身出門了。
「真的是,讓人頭大。」
德盧卡看著關門離開的卡爾,走過去一下躺在沙發上,嘴里 抽了一口煙。
剛走出會議室的卡爾還沒完全走出教務處,此時馬爾蒂達和古斯塔利夫迎了過來,他們剛才听說卡爾的中尉堂兄找他面談,而且這位堂兄父親的行為他們也是了解的。
害怕卡爾和他的堂兄發生什麼沖突,兩人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他沒有為難你吧。」馬爾蒂達走過來,關心的眼神看著卡爾。
「要不我幫你揍他一頓!雖然他是個軍官,但打架最多關三天禁閉而已。」古斯塔利夫摩拳擦掌,一副要大干一場的模樣。
卡爾很欣慰,有兩個關心自己的朋友,但確實沒發生什麼大事。
「沒事的,就只是找我敘敘舊,順便聊了聊我的未來。可這里畢竟是西方軍的地盤,挖牆角可是不受歡迎的。」
卡爾笑著說道,言語中的意思已經很明了了,至少馬爾蒂達听懂了,至于古斯塔利夫,卡爾就沒指望他能听懂什麼。
事實上也就和卡爾說的一樣,畢竟帕里西諾士官學校和西方軍的關系可比中央軍深厚。而且他們此次的挖牆角行為並沒有和人家打招呼,快去快回,來一次閃電戰。
如果真讓西方軍動了氣,最後可能會直接找到國防部的軍事委員,然後狠狠地告上一狀,那可就真的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果然,這個叫卡爾的小家伙可真是個人才,德盧卡,你能不能詳細說說這個堂弟是怎樣的人?」
此時中央軍前來的一批人已經坐上火車,火車包廂里,克來頓對于德盧卡的報告書十分有興趣,這個家伙是個不錯的胚子,如果放到中央軍去培養,以後肯定是一個優秀的指揮官兼強大的魔導士。
克來頓挖人的心思更重了。
「處長閣下,能否允許我實話實說,雖然這可能會打攪您的興致。」德盧卡面色很嚴肅,他太了解自己這位上司了。
德盧卡是從一所普通軍校畢業的,完全是走了狗屎運,進入了中央軍的參謀部。當時的克來頓還只是一個中校,作為他的下屬,德盧卡也是十分高興的。
因為這個上級在整頓後勤上的功績讓他快速被提拔成上校,同樣作為下屬的德盧卡,也跟著升了官,成為了中尉。
兩人一起共事多年,德盧卡對于自己的這位上司還是很有了解的,克來頓是一個極為高傲的人。
一個聰明的高傲是藏在骨子里的,並非是臉上的夸張表情。克來頓平時對人溫和,彬彬有禮,對屬下的態度也是以褒獎為主,極少會發火。
這可不代表他真的平易近人,而是他對于下屬的要求有一套,能滿足他要求的下屬可以感受到他的「平易近人」。
對于自己的想法和命令,屬下只有遵從和執行。也就是當他說出「我建議」或者「我命令」的時候,下屬的回答只有「是」,否則很快就要卷鋪蓋走人。
「沒關系,你說吧。」克來頓依然帶著微笑。
此時的德盧卡慌了神,這個微笑可不是真的可以接受,而是自己說的不好,很有可能跑去某個陣地挖土去了,參謀部?抱歉啊,沒我位置。
「卡爾學員的天賦是極為出眾的,魔法天賦極高,而且智慧過人,在文學天賦上也有一些造詣,六歲時的一篇文章引起了市議會的重視。」
克來頓的眼神一亮,但這讓德盧卡更加心慌了,因為自己可是欲抑先揚。
「而他八歲在帕里西諾士官學校的履歷也是完美,以我短淺的目光來看,他以後一定是一名優秀的魔導士軍官。
但他的性格,就像是他在演習中的縱火行為一樣,我相信他是知道演習的目的和用意的,可他依然采用了這種危險的行為,我認為他是擁有一些不可控的地方。
雖然這個事件體現出了他的洞察力和行動力,可這種紀律性的不足,如果發生在真槍實彈的戰場上,可能會造成一些不便和危險。
所以處長閣下,我認為對于卡爾,我們可以將其列入觀察名單,暫時放入考察之列,距離他畢業還有超過一年的時間,這段時間我們可以對他持續觀察,然後再做考慮。」
德盧卡終于把內心想好的說辭一字不差的說了出來,他自認為這樣的說法是比較完善的了,不至于讓上司不高興。
此時的克來頓也沒了笑容,他拖著下巴開始思考。
「嗯,關于卡爾的事情,我會再考慮一下,今天辛苦你了,先去休息吧。」克來頓下了逐客令,德盧卡立即識趣的離開了包廂。
「確實是個有意思的人,不過德盧卡所說的話也並非出于嫉妒,而是實情。這個卡爾的確要多加考慮才行,而且他這個年紀,有太多不確定性了……「
克來頓望著窗外,澹澹的自言自語著。握著卡爾報告的手不自覺的握緊,讓這份德盧卡認真寫的報告有了些褶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