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觀眾不解。
現場的工作人員也是一頭霧水。
就連台上的評委也面面相覷。
他們這些在古玩時耳濡目染多年的老古董,竟是從未听說過什麼倒裝工藝。
李琪卻把瓷瓶放下,盯著楊立,繼續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哈哈哈……」
不等楊立開口,羅克在一旁忍不住捧月復大笑起來。
笑的前仰後合,抬手指著楊立︰「真是笑死我了,像你這麼裝比的人我還是頭一回看見。」
羅克繼續道︰「我今天也算是開了眼了,你說你不知道就說不知道。」
「你非要弄個什麼倒裝工藝出來,這是哪門子的專業名詞?」
羅克笑聲停歇,看著楊立,眼里滿是不屑,說道︰「我現在正想給你頒個獎,論裝比,我確實不如你。」
「無知!」
楊立瞥了他一眼,冷聲說完一句,直接無視。
他徑直來到瓷瓶前,扭頭對著李琪說道︰「李小姐,為了讓大家有個更直觀的見解,得罪了。」
李琪听到這話,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接著,沒等她弄清楚楊立接下來想做什麼,就見楊立抄起一把小錘子。
當著面,一錘砸在了瓷瓶上。
鐺朗——
只听見一聲脆響,瓷瓶隨即碎裂。
楊立這個舉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在場的所有人皆是大驚失色。
林詩文坐在觀眾席上,因為剛才那個插曲本來就捏了一把汗。
此時見到楊立竟是當著鑒寶人的面把瓷瓶砸了。
頓時怔住,難以置信的看著楊立。
「他……瘋了?!」
事實上在鑒寶節目上損壞古玩是有過先例的。
當時一個知名主持人當著觀眾的面,誤把真品當做仿品砸碎。
誰想,事後鑒定,居然是難得一見的真品,價值竟然高達1.3億。
真可謂是一失足成千古恨,1.3億隨錘而去不復還……
工作人員也亂套了,咬牙切齒的盯著楊立。
再怎麼說,瓷瓶也是民國的,雖說年代近了點,但也是貨真價實的古董。
就這麼砸了,這筆損失怎麼辦?
事後鑒寶人要是死咬著不放,非要一個一模一樣的瓶子,這怎麼辦?
錄個節目,接二連三的意外出現,讓不少人都有些發毛了。
羅克逮到這個機會,眼里頓時閃過驚喜之色,馬上指著楊立喊道︰「你們看,被我說中了!」
「他根本就鑒定不出來,所以才會故意搗亂!」
「維持現場的保安呢?快來,把這個人拉下去!」
李琪終于反應過來,看著楊立剛要發難,卻突然看到,瓷瓶居然還完好無損的在哪。
「不對……」
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不是瓶子完好無損,瓷瓶外的表皮月兌落,露出了真正的瓶子。
里面的瓶子不是藍底花紋,變成了爭相斗艷的碎花紋路。
一眼望去,圖案疏朗大方,碎花生動自然。
此刻,現場的人也發現了其中玄妙,馬上由剛才的驚訝,轉變成了震驚。
嘴巴張得能吞下一顆鴨蛋,眼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楊立表情平靜地伸手出,一片一片剝去上面的碎渣。
全部清理干淨,里面那個藍綠水龍紋瓷瓶徹底暴露出來。
楊立面向眾人,介紹道︰「這是一個萬歷年間的釉里雙色水龍紋瓶。」
「高32厘米,口徑12厘米。」
「采用的是釉下彩的工藝,盤口,圓頸,月復長圓,上面繪有藍綠水紋。」
「萬歷年間,明神宗獨愛鄭貴妃,鄭貴妃為明神宗誕下一龍子,也就是後世所熟知的皇三子朱常洵。」
楊立斜了呆若木雞的羅克一眼,隨即說道︰「按照當時朱元璋立下的繼承法,有嫡立嫡,無嫡立長。」
「這皇太子本該是朱常洛繼承,但明神宗出于對鄭貴妃的喜愛,不惜冒天下之大不為立了黃三子為太子。」
「事後,明神宗親自命人為其打制了這個藍綠水龍紋瓶,並賜予朱常洵。」
在場眾人听完瓶子的來歷,此時對于楊立只有驚嘆。
片刻後,現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觀眾席上不停有人驚呼︰「沒想到啊,有生之年竟能在比賽節目上看到這麼精彩的鑒定!」
「這趟來得值了!」
「沒錯,我剛才也以為他就是來搗亂的,沒想到竟是流落到民間的大師!」
「就是,高人面前不相識……不過,這明朝的瓶子怎麼套了一個民國的殼子?」
林詩文也跟著驚呼,在作為上歡呼雀躍︰「好樣的,楊立!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羅克現在是徹底無地自容了,自己像猴子一樣在台上跳來跳去,沒想到竟是這個結果。
此時他對于楊立的怨恨更甚,
冷不丁听到觀眾提出來的疑惑,眼前馬上一亮,如同找到了翻盤的機會。
當即,馬上盯著楊立,出聲質問道︰「人嘴上下兩張皮,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問你,你怎麼解釋明朝的瓶子套了個民國的殼呢?」
羅克冷笑︰「這個你要是解釋不通,那你就是在信口胡謅!」
听到這話,現場立刻安靜下來。
緊張的盯著楊立。
楊立看他一眼,仿佛在看傻子,直接說道︰「這個瓶子一直傳到民國,僥幸來到軍閥閻錫山手里。」
「閻錫山擔心這個瓶子太過扎眼會被人惦記上,但又喜愛有加,于是便在外面蒙上了一層民國的殼。」
「你……你!」
羅克瞠目結舌的看著楊立,你了半天,最後憋出來一句︰「你怎麼知道的?」
楊立用輕視的目光看著他︰「呵呵……」
楊立不在解釋,而這時李琪卻看著楊立笑了,她徑直來到楊立跟前。
伸出手來︰「你果然不一樣,我為之前的偏見跟你道歉。」
「沒事——」
楊立剛說完,面色卻忽然一驚,瞪眼看著李琪。
李琪繼續笑著,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松開手,然後轉身看向主持人,說道︰「他說的不錯,我該下台了。」
錄制現場又是驚聲一片,而此刻,楊立看著李琪離開的背影。
卻低頭陷入了沉思,就在剛才,這個女人借著捂手的機會,塞了一張紙條過來。
什麼意思……?
難道她認識我?!
楊立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