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公主果然如秦無病預想的那般,大大方方的說︰
「秦家想如何便如何!規矩是死的,可定規矩的人是活的,只要不是想著當官,其他的都可安排,你們無需想著我的意思,若說我的意思,也僅是想要你們過得舒心罷了。」
「那按皇家的舊例……」秦守望小心的問。
大長公主笑道︰
「彼一時彼一時,只是本朝,選駙馬的規矩便改了不止兩次,開國之初‘駙馬尚公主多以公侯子弟充之,不甚拘年貌。’這是為籠絡大臣,等到了景熙三年,文宗又下令‘本朝公主,俱選庶民子貌美者尚之,不許文武大臣子弟得預。’這是為了防止外戚專權,所以說,沒有什麼舊例可遵,你們大可放心。」
秦無病看著大長公主眼神中閃爍的光,心里不禁琢磨著以後的日子咋過?斗怕是斗不過的。
秦守望對于大長公主的體貼很是惶恐,更是不敢馬上拿主意,不斷的看向秦無病,想讓秦無病站出來說兩句,秦無病確實站起來了,他這一趟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因為大長公主的參與,還完成的很理想,知道了大長公主的態度,秦家也能仔細思量。
「時辰不早了,我們該走了,現在說這些還早,祖母,父親和幾位叔父都有時間好好想想。」
秦無病話音剛落,秦玉成眼楮一瞪就要急,秦守望趕緊先開口道︰「怎麼也得用過午飯再走。」
老夫人也說︰「不差這一兩個時辰……」
「祖母,」大長公主開口道︰「九哥的差事不敢耽誤,等差事做完,不管是到靜海還是到京城,咱們再好好坐下來用飯嘮家常。」
老夫人被大長公主的一句‘祖母’喊得忘了其他,只知道連連稱是。
大長公主又道︰「之前他走得急,也不知道如何跟家中聯系,這次我安排了人,家中若是有事可隨時傳信。」
秦守望這次是真的松了一口氣,欣慰的頻頻點頭。
秦無病見機趕緊起身,命人去將老和尚,林淮和郭義喊到門口,他生怕被李氏單獨叫去一頓哭訴,急急忙忙的趕到門口,與正要進門的宋浩青走了一個對臉。
秦無病這才想到父親口中的宋縣令居然是之前的梧州府尹宋浩青。
「宋大人這是……」
「秦捕快辛苦!我有這福氣來做靜海的父母官,榮幸之至,榮幸之至!」
「方縣令……」
「調去北面的遼山縣了。」
「那梧州府尹……」
「陳推官理應升遷!」
「我浩南哥做了府尹了?!」
……
宋浩青一直都認為陳浩南能代替他做梧州府尹是沾了秦無病的光,所以到了靜海縣對秦家那是百般熱情,今日听說秦無病回來了,那更是不顧一切沖了過來。
可惜,秦無病沒時間跟他寒暄,等林淮郭義和罵罵咧咧的老和尚走出來後,他急急的上了馬,宋浩青眼中的不舍甚至多過秦家其他人。
秦無病騎在馬上不忍多看家人,卻一眼看到大門外角落里站著的牛二和小五,他再次下馬,跑了過去。
「老鄭頭可好?」秦無病拍了拍二人。
「好!就是沒酒喝了。」牛二眼眶有些潮濕。
秦無病轉頭剛要吩咐小福,突然想到這是個叛徒,馬上掉頭對小爾說︰「你去家里找個信得過的,囑咐他每三日給老鄭頭送酒。」
小爾趕忙又進了宅子。
「你們都挺好的吧?」
「挺好,就是,就是挺想小七爺的。」小五使勁揉了揉眼楮。
「哭什麼!等我有了本事,便將你們都接去京城!」
「當真?」
「開玩笑的。」秦無病哈哈笑了兩聲又說︰「有什麼難事就到我家里找我大哥,或者耿管家,宋縣令!」秦無病說著轉身看向宋浩青︰「我這幫兄弟,你可要好生照顧著,等我回來必會重謝!」
宋浩青如同得了寶貝般高興的應下。
「對了,我走的時候不是有個青樓姑娘失蹤的案子嗎?可找到了?」
「真被小七爺猜著了,就是老鴇賊喊捉賊!那柳煙姑娘被她偷偷賣了,偏有人執意要替柳煙贖身,那老鴇便想出了這個主意,說柳煙姑娘與相好的跑了……」小五話沒說完,老和尚急得喊上了︰「走不走了?」
秦無病頭都沒回問小五︰「誰查出來的?」
「還用查?那老鴇被小七爺關進牢中,跟著她的人以為她招了,我們再去問的時候,誰還敢瞞著。」
秦無病點點頭,又拍了拍二人說︰「回去跟老鄭頭說,那處宅子他隨時可以過去住,讓他愛惜身體,你們也是,有難處了一定要跟我家里人說!」
小五和牛二狠狠點頭。
這時,秦家大門口已經全是人了,連秦無病都分辨不出誰是誰,他知道再不走真不行了,趕緊轉身,看了眼人群中,正淚眼婆娑望著他的母親李氏,咬了咬牙沒有再過去,直接上了馬!心里想著,等將來都穩定了,一定好好孝順母親。
一行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等一行人完全消失在視野之中,秦守望心中各中滋味!他抬頭望天,白色的雲朵排列整齊且緊密,猶如魚之細鱗,也像漣漪微波,秦守望眯著眼嘟囔道︰「魚鱗天,不雨也瘋癲!」
……
天黑透之後,一行人終于回到了停放馬車的地方,眾人上了馬車,車隊緩緩上了路,可偏在這時,起風了。
秦無病沒有夜行的經驗,只是單純的為了讓自己回程時舒服一點,所以知道起風了,他便想找個背風的地方停下,歇一晚再走。
老和尚不干,他想早點到金陵,這樣才能早點回京城,他惦記這大長公主的水池子,他想學鳧水,再說他喜歡睡在馬車里,之前幾十年很少有這樣的機會。
秦無病很納悶,老和尚好歹也算個皇親,梧州也不缺小河溝,大湖泊,即便在天台寺假裝出家,難道游泳的權利也被剝奪了?
老和尚說幾十年來,他就沒想起來這項運動,正是因為荒廢了幾十年,所以他要今早找回來,彌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