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日清晨,秦無病被小福推醒,說是白面書生想跟他私下聊一聊。
秦無病起身搓了搓臉,問︰「小爾他們偷听到什麼沒有?」
小福說︰「小爾說什麼都沒听到,說這事可能還要問問大長公主手下那些人,他們耳朵好使。」
「你給關老先生拿對書了嗎?」
小福呵呵一笑道︰「我不認識字,先後抱過去一百多本給他,跟他說要是沒有他要的我再去抱,那位老先生的面色比斷了兩根肋骨的梁山還難看。」
「梁山斷了兩根肋骨?」秦無病一下來了精神。
「要說黃幫主真有兩下子,一腳便斷了兩根,這一宿光听他吭嘰了,他可是漕幫自己的大夫給看的,只是有些藥幫內沒有,需要到明州城里去采買,現在不讓出去,他只能忍著。」
秦無病挑了挑眉說︰「先把梁山給我抬來,讓白面書生等一等!」
小福應了聲是剛要走,秦無病又說︰「找人把桌子收一下,然後把郭義找來,再有,叫小爾他們仨先別睡,去別的院子溜達溜達,看看有沒有人想主動說點什麼。」
……
梁山被抬來的時候,秦無病剛洗漱完,正跟林淮和郭義商議那五百人如何安排。
梁山疼了一宿,早沒了之前的氣焰。
要說他們這些人,也算是貧苦出身,早些年跟著漕幫沒少吃苦,這幾年新老交替的當上了副幫主,日子也好過了起來,像這種苦痛,他怕是再難有力氣抵抗。
梁山躺在擔架上被放在了地上,一開始無人理睬。
秦無病和林淮,郭義坐在桌旁看著早飯上來,三人悶頭便吃,吃的倒是快,吃完之後,三人又看著下人把桌上的東西撤了下去,秦無病喝了一口茶,這才開口說道︰
「我只問一次,你若是實話實說,我便命人進城買藥,你也省的這般疼痛,你要是有所顧慮也就罷了,若是想說謊蒙混過關,我不但不會給你買藥,還會再打斷你兩根肋骨,可听清楚了?」
梁山艱難的點了點頭。
「在幫內,你有多少手下是清楚知道你想要干什麼的?」
梁山閉上了眼,使勁兒咬著牙,沒有吭聲。
秦無病倒是點了點頭︰「倒是個講義氣的!」
林淮激動了,他要開口,秦無病眼一瞪,林淮憋住了。
「可我就納悶,」秦無病繼續道︰「既然講義氣,這種事掉腦袋的事便不該找自己弟兄做!我認識一位講義氣的,那是真講義氣,為了救他的兄弟,準備舍命劫獄!但是他一個人劫不了,怎麼辦?他手下有好多兄弟,他一個都沒找,跑路上劫持了五個陌生人,想讓這五個人跟他劫獄!」
林淮挪了挪。
「想查出來誰跟著你……並不難。」
梁山睜開眼,隨後又痛苦的閉上。
「這樣吧,你只需說出你听命與誰,我便讓人去買藥。」
這次梁山沒有半分猶豫,開口便道︰「賈有為!」
秦無病嗯了一聲,看了眼小福,梁山很快便被抬了出去。
林淮見人走了,馬上道︰「你答應給他買藥的。」
秦無病皺著眉問︰「他要是能站起來,你是不是準備跟他也磕一個?」
「那不能夠!雖說我敬佩講義氣之人,但拜把子的事也得分人!」
「放心吧,我這個人雖說缺點不少,但有一個優點,言出必行!」
郭義問︰「他手下都有誰,他不說,你怎麼查出來?」
秦無病端起茶杯,學著襄王爺的樣子剛要啜一口茶,大長公主推門進來了。
秦無病差點把茶杯扔出去。
「你就不能先敲門?」
大長公主站在門口歪著腦袋認真的問︰「為何?」
「當我沒說!」秦無病放下茶杯,撓了撓額頭。
「我听說你剛才在問話,怎麼沒叫上我?」大長公主不高興的噘著嘴,自己找了一個繡墩坐下,即刻有人進來送茶。
「不是什麼要緊的問話。」秦無病敷衍了一句。
「後面要問誰?」大長公主躍躍欲試。
林淮張嘴就問︰「你怎知他還要問話?」
秦無病卻皺眉問︰「你就這麼坐在這里听我問話?」
大長公主笑嘻嘻的喊了聲︰「取個屏風來!」
郭義驚著了,他扭頭低聲問林淮︰「我怎麼瞧著不太對?」
林淮冷哼了一聲,還沒開口,秦無病卻道︰「大哥二哥一晚上沒睡,不如現在去補個覺。」
「留你二人孤男寡女……三弟,三思啊!」郭義緊張的說道。
老和尚非常應景的推開了門︰「呦呵,都到齊了!」
秦無病聳了聳肩,又拍了拍郭義道︰「現在不是孤男寡女了,再說,小福也是人!」
大長公主促狹的看著郭義問道︰「我出京那會兒,你母親又為你看好一門婚事,只是又被你祖父回絕了,你可知為何?」
郭義二話不說拉著林淮便沖出了房間。
老和尚好奇的追問︰「為何?」
秦無病撓著腦門用極無奈的語氣道︰「這種事他又沒參與,你何苦嚇唬他!」
大長公主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吭聲了。
老和尚更好奇了,他推了一下秦無病說︰「你說過都是自家兄弟,有事可不許瞞著我。」
「不是你說的人家的婚事連皇上都管不了,咱們也別摻合嗎?」
「可我听著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你上歲數了,耳朵背了,小福,快去將那個小白臉帶來,不對,先把屏風搬來!」
……
白面書生名叫程守道,說是書生不過是看著像罷了,實則沒讀過多少書,從祖父那輩起就在漕幫,到他這終于熬出了頭,平日里又特意照著賈有為的穿著捯飭自己,皮膚白皙了些又不顯老,確實容易讓人誤會是個書生。
程守道被帶進房間里有那麼一瞬間以為自己走錯了。
他以為,房內不會有其他人,但是,並且可但是,房里坐了好幾個。
林淮和郭義去而復返了,他倆並非來學習審訊技巧的,而是剛要歇下,便收到稟報,有人想要在兵士們飲用的水中下毒,被大長公主的人抓了個正著。
所以程守道進來之後看到的都是異常嚴肅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