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病又搖頭道︰
「你先仔細看看房間,除了大通鋪,空地兒就這麼大,抽刀捅人這個動作再利索,都會驚到另一個人,以至于讓另一個人有跑出去的可能,所以,凶犯必須站在門口處,可死者二人倒地的位置又在大通鋪旁……」
「就不能是殺死之後搬過去的?」老和尚問。
「不會!尸體沒有拖拽痕跡,地面上更沒有,應該是死者中刀後直接倒地斃命。」
秦無病說著突然想到什麼,重新蹲下查驗尸體傷口處。
黃宗興道︰「這間屋子本來就不大,地上還有倆人,倒騰不開,我讓人將隔壁騰出來,那里跟這里布局一樣,咱們去旁邊那屋試試。」
老和尚高高興興的就沖了出去,黃宗興趕緊跟了過去。
秦無病蹲在那琢磨了一會兒,這才起身,扭頭一看人沒了,大長公主笑道︰「去隔壁了,說是那里跟這里一個樣,沒有尸體當著,寬敞些。」
秦無病點頭走到門口說︰「你也過來,別一個人在這。」
大長公主看了眼門口的幾個宮女,抿著嘴笑著跟著秦無病去了隔壁。
秦無病帶著老和尚和黃幫主在隔壁擺了無數次造型,老和尚極是配合的倒下起來,起來倒下,直到秦無病站在那里不吭聲了,老和尚還在研究著被捅之後側臥還是仰臥更合理。
大長公主走到秦無病身邊輕聲說︰
「我剛剛問了瑛姑,她說,如果是她在這麼小的地方連殺兩人很容易,但不會是捅殺,一劍割喉最快,若是非要捅殺,第二人傷的必不在前胸。」
秦無病眼中精光一閃,他扭頭看向大長公主,眼神中充滿解題後的欣喜︰「第一名死者是被第二名死者殺死的,凶犯等他殺完第一人之後,再將第二人殺死!若是這樣,便應該有兩把刀!」
大長公主被秦無病的眼神晃得心里忽悠了一下,根本沒有听明白。
秦無病卻已經沖出房門。
老和尚還在側臥,听見門響趕緊起身,罵罵咧咧的跟了出來。
黃宗興也跟了出去。
……
秦無病重新回到死者房間,仔細觀察傷口,又仔細看了看二人的手,然後跪到地上從房門口向外一寸寸找血滴的痕跡。
不是他一開始忘了,而是這間房或者說這些幫中弟子住的屋子都是土地,沒有鋪磚,再人來人往踩來踩去的,所以秦無病一開始便放棄了查找地上的血滴走向。
可現在不同,沒有別的證據,只能先找找地上的血滴,凶犯帶走兩把刀,應該會收在袖中,當時黃幫主應該已經下令待在遠處不動,只是沒多一會兒便收到幫主命人查找捕蛇人的消息,讓凶犯慌了,他知道幫內很多人都知道誰善捕蛇。
怎麼辦?只有將這二人殺了,而當時敢違抗幫主之命隨意出入的,也就那幾個人。
秦無病一邊想著一邊跪在地上,眼楮像掃描器一般,仔細的勘查著。
「誒,你是在找血滴嗎?」大長公主站在一旁,背著手問。
秦無病點頭。
老和尚和黃宗興這時都到了院中,看著秦無病的造型,老和尚覺得好笑,黃宗興莫名生出一種欽佩。
「你有沒有想過有可能是誰?」大長公主又問。
秦無病又點頭,然後道︰「只是還沒找到證據。」
「什麼證據?」大長公主很不解︰「凶犯殺人之後是不是拿走了刀?是不是會在身上沾染血跡?你還想要什麼證據?」
「需要能搜查他的證據。」
「搜查他需要證據嗎?」
秦無病猛的抬頭︰「不需要嗎?」
「需要嗎?」大長公主不可置信的瞪著秦無病。
秦無病馬上意識到,這里不需要搜查證!
「你就說懷疑誰吧,我覺著那七個副幫主都該查查!瑛姑,帶人去他們的房間,仔細查!」
「好好查查那個賈有為,就是人模狗樣,有儒雅做派的那位!」秦無病趕緊補充了一句。
秦無病心內一下開闊了,這是不是就是關了一扇門,便會開一扇窗?
沒有設備儀器,可有皇權啊!
秦無病仰望著大長公主,由內而外的,發自肺腑的覺得大長公主長得真好看!
老和尚可能是剛才側臥仰臥趴臥整的有點累,這會兒反倒沒了什麼精神,嚷嚷著回屋躺會兒。
黃宗興心里卻是異常忐忑,他自然希望盡快查明真相,可……
秦無病站起身,撢了撢身上的灰塵,像是隨口一說︰「黃幫主,既然大長公主的人出手,那凶犯必定很快找到,把該叫的都叫上,我就在興武堂問案!」
老和尚頓時來了精神忙說︰「定要準備好茶水堅果,再切個瓜,要用井水鎮過的。」
……
秦無病說的很輕松,黃宗興以為秦無病胸有成竹,還在心中暗暗感嘆當初收到的消息確實不假,這位捕快認真了得!
秦無病端著架子,嚴肅的又道︰「黃幫主先去安排吧,等人到齊了,凶犯找出來也帶到興武堂了,命人來接我便是,我先在這院子里曬曬太陽,屋內的尸首先不要動。」
黃宗興應聲帶著隨從走了。
大長公主歪著腦袋問︰「你都想明白了?」
秦無病左右看了看,除了老和尚和大長公主及其幾名隨從,再無他人,這才嘆了口氣低聲對大長公主道︰
「他們出手太快,我沒時間想太多,卻又不能這麼拖著,就像是我一直在後面追著他們跑一樣,我剛想明白這件事,他們又整出來一件,我又馬不停蹄的想明白那件,他們又整出來一件……與其那麼辛苦,不如都別有時間,見招拆招吧!」
「把他們都關起來了,他們還能如何?」大長公主眨著靈動的大眼楮問。
秦無病趕緊看向遠方,像是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才說道︰
「漕運不能耽誤,我說過,對于他們那些人來說,能將漕幫收為己用最好,若是不能,便想辦法毀掉也是好的,漕運若是斷了,下半年京城怎麼過?所以,不能給他們時間想出應對之法,更不能給他們時間傳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