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直喝到日頭西落,小院里遍地酒瓶。
武江山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那張躺椅上,光著膀子睡得呼嚕震天響。
項藍趴在桌上,揉了揉腦袋抬起頭,伸手捂著胃部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不過她沒喊武江山,自己扶著桌子站起來,進了屋子,從抽屜里翻出幾片止疼藥,一把填進了嘴里。
緩了好一會兒,藥勁兒上來了,她臉色才好看了一點。
對著鏡子照了照,項藍洗了把臉,來到院里,看武江山睡得肚皮朝天跟死豬一樣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撿起他甩到地上的半袖聞了聞,一股子汗臭混合著酒味兒,項藍嫌棄的隨手甩到了凳子上。
這時候,院門被推開,崔筠提著個保溫盒進來,看到眼前的一幕一時楞在原地。
項藍豎起食指放到嘴前面比了個噤聲,崔筠抿了抿嘴,點點頭,墊著腳進了屋。
「你倆這是喝了多少啊?」看著滿院子的酒瓶子,崔筠皺著眉頭小聲問道︰「他怎麼在這兒?」
項藍揭開盒蓋,聞了一下,是老參雞湯的味兒︰「來打听事的,底下建築公司出了點問題。」
崔筠听了,走到門口,看了一會兒︰「夏天也不能這麼睡啊,一會兒起風了。」
說著就要找個東西給他蓋一下。
項藍咳了一聲︰「人家有媳婦兒了。」
崔筠頓下腳步︰「那又怎樣?我也沒別的意思,怕他著涼了回頭肚子疼。」
項藍嘆了口氣︰「你自己信嗎?你這是騙我還是騙自己?」
崔筠低頭不說話,項藍卻不想讓崔筠繼續這樣下去。
「小筠,給自己留點臉面吧。」
崔筠身體顫了一下,咬住了嘴唇。
「我知道你還喜歡他,但是人家結婚了,他沒選你,你就應該痛快的斷掉。」
「女人如果不自尊,是沒有人會看重你的。你去柯戴的公司攬下跟武江山合作的項目,這一步已經錯了。你想得到什麼呢?難道離他近一些,看著他跟愛人在一起,你心里就舒服?」
項藍說完後,看著這個跟自己一樣倔強的妹妹,心里也有些心疼。
不過她如果不這樣,就怕崔筠會越陷越深。
武江山現在除了工廠的事,閉口不提崔筠,項藍知道,那小子心里都明白。
保持距離何嘗又不是一種尊重,她不希望崔筠自己丟掉了尊嚴。
「其實,你只是鑽了牛角尖,如果當初真選了他,也未必還有像現在的感覺。」
項藍把崔筠拉到床邊坐下︰「人吶,總是得不到的最好,真得到了,也不過那樣。」
「你仔細想想,他武江山有什麼好的?該痛快的時候瞻前顧後,該穩重的時候又毛楞的像個傻子。」
「我看柯戴就挺好,大家族出身,風度和見識都有,長得也不差,對你也好,你為什麼不試著把眼光挪開,看一看別人?」
崔筠垂眼看著地面︰「表姐,他既然這麼不好,你為什麼一直幫他?」
項藍頓了頓,崔筠抬頭微笑︰「想要的東西就去爭取,這不是你曾經教我的嗎?」
項藍呼出一口長氣,來平息內心的情緒︰「但我沒有教你,去搶別人的丈夫!」
崔筠臉色驀地變白,項藍的話深深刺進了她的心。
她起身就要走,又被項藍一把拉住︰「我知道你不愛听,但你必須听,如果你繼續這樣,我就把這件事告訴你父親,你知道後果是什麼。」
崔筠不可置信的看向項藍︰「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跟他又沒什麼,我也不會做什麼。」
項藍一臉冷厲︰「你是我表妹,我雖然欣賞武江山,但不會看你犯傻。如果他未婚,就算千難萬難,只要你們兩個相愛,我也會幫你們。」
「但事實是,他更愛張丹娜,所以崔筠,你該醒了。」
崔筠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她知道表姐說的是事實,武江山更愛張丹娜。
想到這一點,崔筠就感覺心里疼的揪在了一起。
項藍見狀,把這個比自己還高的表妹摟進了懷里,沒有再說刺激她的話。
崔筠哭夠了,紅著一雙眼楮悄悄離開了。
走之前,她逼著自己沒有再看他一眼
項藍關上院門,天已經快要黑了,武江山還在睡。
她走到跟前,看他滿臉通紅,顯然是還沒醒酒。
不過這臉,她是越看越氣,真想給他兩個大耳瓜子,再狠狠揍一頓。
舉了舉手還是沒下去,卻轉頭去廚房舀了一瓢涼水出來,剛要潑到了他臉上,又停住了手。
喝成這德行,拿冷水這麼一潑萬一生病了咋整?
項藍深深緩了口氣,回手把水潑地上了,然後拿腳踹了踹躺椅。
「喂,起來了。」
武江山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楮,感覺眼皮有千斤重,忍不住又合上。
把項藍給氣得真想揍他一頓。
不過想到下午也是自己把他灌成這熊樣的,也不能怨他。
就是感覺這小子的酒量,可比以前差多了。
看武江山又繼續睡,項藍進屋去拿了條薄被扔在他身上,把他的頭都給蓋住了。
然後轉身去收拾那一片狼藉,還沒收拾完,躺椅上又傳來了被悶住的呼嚕聲。
「」
狐山鎮,廣志學成天在鎮里轉悠。
這一次他學精了,把胡子留起來,還弄個涼帽戴做了點偽裝。
周邊村鎮也經常有人來狐山逛,所以多出他這麼一個生面孔倒也沒人會注意
新未來在狐山的名氣很大,廣志學很容易就找到了超市,在超市附近轉悠了一陣子也沒等到丹娜。
不過卻是看見了武江山的車,他就買了舊自行車在後面跟著,終于被他找到了愛山服裝廠。
看到這個牌子,就知道這是丹娜開的。
但廣志學不知道武江山不在,他成天在廠子附近轉悠,好幾次看見丹娜出來坐上小車離開。
也遠遠的跟著,一路跟到了武屯,始終沒有找到單獨跟丹娜說話的機會。
就這樣,一晃快兩個月了,廣志學心急了。
他來的時候騙他爸媽說同學在外地給他介紹了工作,家里七拼八湊的給他拿了三百塊錢。
眼下每天吃住,錢越來越少,如果還是不能單獨見到丹娜,那他連回家的路費都要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