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江山剛刷完碗筷,听到這話,扎著兩只手就樂了。
「大爺,您真會開玩笑。」
房東大爺哼了一聲︰「我沒有那麼多閑工夫,跟你開玩笑。」
見大爺好像生氣了,武江山更是驚訝,不是開玩笑,難道還真送他一家餐館?
「你別收拾了,跟我走。」
房東大爺這性格也是風風火火,說走就走,都不給武江山猶豫的機會。
武江山趕緊擦干淨手,跟在後頭。
他跟著房東大爺到了京大東校門外不遠的一條街上,這條街道很是繁華熱鬧。
兩側有時髦的咖啡館,也有古樸的老茶館,有新建起的高檔樓房,也有滿清時期遺留下來的舊院。
走上這條街,仿佛至身于新舊時空交錯之中,讓人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何年何月。
房東大爺帶著武江山,停在了一處老宅門口。
這是一棟特別有年代感的清代時期建築,放到今天保存這麼完好,也算是文物了。
房東大爺打開大門,灰塵噗噗的往下落,應該是許久沒有人來了。
大門一開,里面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大堂,估模著有六七十平的大小。
古舊的酒櫃,桌椅,寫著菜名的木制餐牌
大爺沉默的拆下一扇扇窗板,陽光一束一束的照進來,整個老餐館仿佛也在慢慢蘇醒。
灰塵隨著大爺的動作被激起,在陽光中四處飛揚。
武江山呆呆的站在門口,他能看得出,這餐館,不是什麼仿古特色,應該是真的從很多年前就存在了
「你看這個店鋪位置怎麼樣?」
房東大爺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慢的走到了櫃台里面,從地上撿起一塊牌匾。
「這位置這位置當然好啊,離京大這麼近,附近又都是商區。」武江山下意識的回答。
「那你覺得在這個地方,開個飯館怎麼樣?能有生意嗎?」
武江山點頭︰「只要不是特別難吃,能有生意。」
房東大爺滿意了,又招呼武江山跟他往里頭去。
後門推開,還有一處小院,院子左側有個不小的廚房,右側有一石欄圍著一口井,井旁長著石榴樹。
正對店鋪還有兩間可以住人的房間。
進了後院,感覺一下子就將外面的喧鬧給隔絕了,頗有些「于鬧市中取?幽靜,于紛繁中覓?清雅」的感覺。
「大爺,您這地方可真不錯。」武江山贊嘆一聲。
「你要是願意用前面的鋪子開飯館,這地方就送你了。」
武江山瞪圓了眼︰「大爺,您沒開玩笑啊?」
「你這小子怎麼回事?你看我像是會開玩笑的人?」
大爺帶他看了後院,又回到前面大堂,把擱在櫃台上牌匾擦淨了,露出三個字︰錦玉齋。
「這塊牌子,是我祖上傳下來的,還有這棟宅子,中途幾次換主,後來又被我重新買了回來。」
「我把這里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可惜我年紀已經大了,不能再現祖上的輝煌。」
大爺模著牌匾,十分感慨。
「大爺,您高看我了,我做飯那個水平,可當不了廚子。」
「水平不行可以學,你有天賦也有時間,學起來也很快。你幫我重開錦玉齋,這地方就是你的。」
房東大爺怕他不信,從兜里掏出房本︰「啪」的一聲拍在了櫃台上。
「你怕我忽悠你?那就先去過戶,你總歸是放心了吧?」
不說未來京城低價如何寸土寸金,單說現在,這樣一棟完整的可以開鋪子的宅子也值不少錢了。
可越是這樣,武江山越是奇怪,就憑房東大爺這麼大方,還怕找不到人幫他開店?
「大爺,我不是不信您,而是真不行。我老家那邊還有不少生意,我是不會留在京城開飯館的,等我姐胳膊好了,我就要走的。」
見大爺臉色不好,武江山又笑道︰「大爺,您不差錢,為啥不雇人啊?」
「雇人能幫我干一輩子嗎?」
「那您就這麼相信我?萬一我答應了,等以後再把這兒給賣了呢?」
房東大爺看了眼武江山,哼哼笑了兩下,隨後又板起了臉。
「你這小子,讓你辦點事情,磨磨唧唧。好處砸到腦袋上也不敢拿,我看你這輩子也發不了財!」
武江山被說的一臉尷尬,這都哪跟哪啊?
「走走走,浪費我老頭子的時間。」
武江山被趕了出去,然後看著大爺上窗板,關店門,自己背著手走了,真就把他給扔街上了。
武江山抓抓腦袋,也不在意。
跟人家才認識多久啊?突然讓送棟老宅給你,這事他不弄明白了哪敢要。
再說,他的生意如今重心都放在北濱,也真不可能留在京城當什麼廚子。
搖搖頭,武江山看了看時間,干脆在這街上逛了起來。
晚上接了姐姐回大院,武江山看了一眼,房東大爺的屋門是開著的。
他到廚房去,瞅了瞅昨天剩下沒做的菜,撿了兩根黃瓜,打算晚上做點清淡的。
把黃瓜洗淨去了皮,武江山開始切黃瓜片。
這個時候,房東大爺進來了。
「大爺,您要做晚上啊?別做了,我多做點帶著您一份得了。」
房東大爺沒吱聲,站到一旁看他切黃瓜片,看了一會兒,滿臉的嫌棄的說了一句。
「你這是切片?我拿手掰出來的也比你好看。」
武江山刀一頓,又繼續切︰「害,自己家吃的,不用那麼精細。」
「干什麼就要像什麼,要不然你糊弄的就是自己。」
大爺把他往旁邊一扒拉,拿回菜刀,動作麻利的將半根黃瓜切成了片。
武江山瞪大了眼楮,伸出手指拈起兩片來,厚薄絲毫不差。
「大爺,您這刀工厲害啊。」
得了武江山的夸贊,大爺有點驕傲︰「哼,光一個切字,你小子想玩明白也得時候練了。」
「是是是」武江山笑眯眯的接過刀,拿起另一根黃瓜,動作飛快的切成了片,跟原來一樣。
大爺說大爺的,他切他的,又不去考廚師,管他好看不好看呢?
房東大爺也看出來了,自己露了一手,這小子是一點也不想學呀,頓時感覺自己手心癢癢。
不過氣歸氣,他也沒走,繼續站廚房看武江山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