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頗為有趣的看著劉伯溫失神的回來坐回座位上了。
心道︰
古人早就有伴君如伴虎的真理名言。
代表人物大貪官和紳和大人最有發言權。
和紳伴的君還只是有名的好大喜功,自號十全老人的乾隆帝。
乾隆,出了名的耳根軟,好湖弄。
一輩子兢兢業業想盡法子伺候乾隆的和紳,打死也不想到原來他只是乾隆給兒子嘉慶帝代養的一頭豬,只到死前才醒悟這一點。
乾隆死後,嘉慶抄家和府, 共得白銀八億兩,換算到現代銀價足足有一千多億!
要知道當年清廷稅收才七千萬兩,和紳貪的錢相當于清廷十五年稅收。
這就是所謂的‘和紳跌倒,嘉慶吃飽’。
和紳最後的結局證明了乾隆並不是真的耳根軟好湖弄,他只是在給兒子養豬而已。
看上去似乎很聰明的樣子,然而八億兩白銀換來的是滿清後期官場全面腐化,換來的是滿清中後期一步步必然沉淪的結果。
實話實說, 乾隆這操作僅僅只是自以為是的小聰明而已,是的, 僅此而已。
最終帶來的是後世華夏萬萬民的百年苦難,所以才有定論說滿清不是亡于宣統,而是亡于乾隆。根子,早在這時就已經爛了。
話再說回來,和紳伴的還只是只有小聰明的乾隆帝。
而劉伯溫伴的卻是未來的大明開國皇帝洪武大帝朱元章!
劉伯溫所面對的壓力可比和紳大太多太多了。
偏偏洪皇大帝是個真正的聰明人。
不巧的是,劉伯溫也是個聰明人。
劉伯溫此時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了伴君如伴虎的恐怖。
聰明人劉伯溫未來的日子,可要比和紳難過太多太多了。
也包括另一個聰明人李善長,乃至未來大明群臣。
王明想到此處時,不禁失笑的搖了搖頭。
不過,這正是有趣的所在啊!
未來的大明群臣們,包括劉伯溫,李善長都將會越來越體會伴君如伴虎的恐怖, 匍匐在朱元章腳下瑟瑟發抖。
你們都是伴君如伴虎,而我卻不怕虎……
我還可以在一旁看你們的樂子。
哈哈哈哈……這想想, 就覺得有趣呢。
……
深夜, 朱元章召見劉伯溫,劉伯溫匆匆步入大帥府,行進至朱元章書房前的腳程路上劉伯溫在回憶著白天的過往。
首先是他發現上位躲在側堂拿著筆在記錄著小紙片, 他可以肯定,他發現上位的時候,上位也發現了他。
隨後不久,上位出現,詢問諸將意見。
果不其然,諸將分成三派,主和,主降,主戰。
其中主和者最多,主降,或者說主詐降者其次,而主戰者卻寥寥無幾,只有直性子的徐達說不怕陳友諒還有他的愣頭青外甥藍玉直言反攻陳友諒,卻引得諸將轟堂大笑,以為藍玉是在開玩笑。
劉伯溫繼續回憶著當時上位的神情,在藍玉出來說要反攻陳友諒時最為動容。
顯然,上位必然是主戰派!
事實上,劉伯溫思前想後, 也覺得唯有主戰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主和,那是一廂情願, 陳友諒傾國之戰而來,怎麼可能和?
主降,自然是不可能,至于主詐降,那更是不可取,詐降的結果極有可能是軍心渙散不堪一戰,最終詐降變真降,那可就萬事皆休了。
後面上位又開口詢問李善長的意見,李善長萬金油般的說︰「在下主和,和若不成,則主戰,戰若不勝,則退回淮西另圖再起」。
劉伯溫回憶起當時的情景。
上位當時就笑了,直言李善長這是什麼都說了。
也等于什麼都沒說。
當時坐在一旁的王明更是開口譏諷李善長︰「真是听君一席話,如听一席話。」
劉伯溫現在想來也覺得有趣,當時李善長被氣的吹胡子瞪眼,卻沒有半點辦法,只能哼聲低頭喝茶。
之後,上位又來問我,我當時的答復是還沒有想好。
上位是個聰明人,明白了我的潛台詞,所以,現在我來了。
現在我要好好想想,斟酌下台詞語句……
劉伯溫走到書房門前,頓了頓上下看了看,整了整衣服,輕輕敲門。
「是劉先生來了吧,進來……吸 ,吸 ……」
劉伯溫這才推門而入,看到的是朱元章以乞丐蹲的姿勢蹲坐在桌前,手捧著一只海碗正吸 的吃著面條,半點沒了白天上位的威嚴。
這樣的朱元章少了威嚴,卻讓人更生親切感,也更真切。
「來了,劉先生,坐……吸 ……你要不也來一碗?」
「謝大帥,在下來之前已經吃過了。」
「不知大帥召我來有何事啊?」
朱元章慢慢放下手中海碗,隨手一抹嘴,笑了笑道︰
「先生,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我的意思。」
「今天為啥不開尊口啊?」
劉伯溫微微低眉,緩緩道︰「在下,遲鈍。」
「那叫清高!」
朱元章忽然色變,厲聲發話。
「說,現在馬上給咱說,不說,咱把你的腸子給扒出來!」
劉伯溫臉色微變,但呼吸卻放松了下來。
朱元章這麼說話,反而讓劉伯溫安下心來,于是不再矜持,直接道。
「大帥,如要我說,我就請求大帥先斬了所有主降者。」
「為什麼?」
「因為,來者是陳友諒。」
「和他交戰,根本不必商議什麼戰守降和。」
「你干,他也不干。」
「你不戰,他逼著你戰!」
「所以,大帥只有一條路,戰。」
「任何避戰求和的議論,任何怯戰乞降者,不管是誰,都不當惜,也不足惜。」
「殺一儆百,以震軍心!」
「如此,能將全體將士都逼到決戰上來。」
劉伯溫話到此處,停了下來。
朱元章卻是微微一嘆息。
「這麼絕情的話,不像一個書生說出來的呀。」
劉伯溫微笑︰「大下讀過書,但不是書生。」
「大帥,當年在下剿賊的時候,最厲害的就是痛下殺手。」
「大帥,恕在下多嘴,當年的賊,就是義軍。」
朱元章正色的看著劉伯溫。
「劉伯溫吶,咱們倆沒在戰場上交手,真是僥幸啊。」
劉伯溫面色澹澹的搖搖頭也嘆息著說︰
「那是在下的僥幸。」
好!這個馬屁拍的朱元章舒服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