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要！
這話一出，全場員工都驚呆了。
自古PC跟移動端就因為優化問題而經常掐架，主機游戲坐擁獨立的PS系玩家，在旁邊指點江山。
「誒！這里應該這樣優化。」
「不對，內邊應該內樣改。」
PC跟移動端︰「管好你自己！」
（主機游戲因為編程的軟件不同，移植其他平台的優化是最難做的）
而現在，楚君卻想要在游戲上架的時候, 直接同步開啟PC端口跟移動端口。
這對于國內目前的市場來說，是一次非常大膽的嘗試。
首先從服務器上來說，就會直接增加無數的成本。
如果賬號共通的情況下。
一個玩家的賬號，白天在PC端上線，晚上又在手機端上線。
那麼公司則需要支付雙端的服務器費用。
除此之外，還需要有分別負責手機端跟電腦端的運營維護人員。
雙端的宣發也要分開做。
等等一系列，無疑會加劇成本燃燒。
費用增加, 收入卻並不會因為雙端而增加。
在PC端充的錢，在移動端也是一樣使用。
等于說，賺一份錢，把兩份的力氣給出了。
不過，楚君作為公司老總。
下達的決策無人質疑，尤其是在前幾款游戲都好評如潮的情況下。
員工們對他有格外的信心。
楚君一聲令下，十萬員工紛紛化身人形機器，開始瘋狂投入游戲研發中。
楚君有十萬員工嗎？
沒有。
所以在游戲制作一周後，也僅僅只完成了整體進度的5%都不到。
這還是在部分卡牌的美術、音效都外包出去的情況下。
卡牌游戲這一塊，看似制作簡單，但實則非常燒錢。
其核心美術這一塊，因為每一張卡牌都有可能成為玩家喜愛的卡牌之一。
所以每一張原畫都要求十分細膩。
在這個前提下，就算是天才繪畫少女唐望月，一天能畫出一副成品原圖都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在楚君的估算下，初定的卡牌數量在200張左右。
200幅原畫, 全丟給唐望月不現實，就算拎上公司的幾個美工，也無法完成。
只能把一部分交遞給美術外包。
就算是這樣, 其他外包出去的原圖, 還被幾家美術工作室退了。
其原因麼, 主要是楚君對于出品的圖不太滿意。
跟印象中的卡牌原畫差距太大，總感覺差了點味道。
改圖幾次後，有幾家美術工作室甚至哭著把定金退了回來說甲方爸爸我們不畫了……
楚君︰「……」
最後，楚君還是把定金支付給了對方，無論怎麼說對方也是付出了辛勤勞動。
不能要求每個人都像是唐望月那種妖孽，如同人形打印機一般，把他心中的構圖完美無瑕的躍然紙上。
但現在，也嚴重暴露了一個問題。
公司急缺人手！
自從前段時間楚君囑咐許念磬發布了招聘信息後。
每天來面試的人倒是不少。
畢竟，君月工作室的名氣在《節奏大師》之後算是徹底在行業內打開。
每天無數應聘者都踩破門檻，趨之若鶩。
財務，人事，以及法務部這一塊，倒是陸陸續續招募了二參十名C級員工。
可涉及到游戲這一塊，江華市內的人才就並不多了。
能招攬的，幾乎在上次公司第一批面試的時候都招的差不多。
近期零零散散只招到十來位C級游戲員工。
B級更是只招募到一個。
望著系統里還剩下將近一百余人空缺，才能晉升到小型公司。
楚君陷入了沉思。
游戲這條路，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難走。
即便手握名氣與資源, 可是人才太少也是個大問題。
有不少C級或B級的人才, 但都分布在外省他市, 絕大部分甚至拖家帶口。
以公司目前的財力, 楚君還沒能力安頓好這批員工。
就在楚君愁著從哪里挖人的時候。
一通電話忽然打了進來。
「楚總您好，我是鳳凰互娛的前游戲總監凌天航，在網上看到了您的招募信息，請問貴公司現在還需要人嗎？我這邊可以帶一批專業團隊過來。」
楚君愣了幾秒鐘。
隨即狠狠的點頭道。
「來！」
「都可以來！」
君月大舞台，有夢你就來！
————
凌天航從自己從業了20年的鳳凰互娛離職了。
公司在十年前最艱難的那段日子里，他沒有離職。
甚至請求主動降低工資，以微不足道的方式幫助公司渡過難關。
在帶隊研發的游戲因為運營不當而被玩家們終日爆破官網時，他沒有離職。
只是默默采取補救措施，挽回口碑。
在公司高層暗中找到楚君，並未與他溝通的情況下，就與對方開出游戲總監的職位邀約，他也沒有離職。
在《節奏大師》爆火後，他的職位暫時由莊鼎代替，研發跟風《節奏大師》的音樂世紀，他全程卻像是個局外人一樣看著，仍由莊鼎把整個項目搞的一團亂糟。
這個時候，他還是沒有離職。
離職的想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大概是，他發現公司的高層從一個月前就開始動蕩，大換血。
或許是嗅到了游戲這行的大有可為。
董事花重金聘請了一名國外深造過的管理層空降，擔任總經理。
經濟管理學的雙碩士學位。
上位後，不擇手段的開始干涉游戲項目組。
以一些連門外漢看了都會發笑的運營手法，強制插手游戲運營。
譬如說。
加快版本更迭，解除一些角色或道具的強化上限。
額外添加裝備槽，加快角色服裝產出，等等一系列收割計劃。
經那位領導接手後的Kpi，的確是在瘋狂上漲，玩家們氪金的意向增多到非常夸張的數值。
短短一個月時間，相比起公司的上月業績，上漲了289.1%
但真正的內行人，隨便一眼都能看得出來。
這把收割業績的鐮刀，是以損耗公司壽命做代價而揮出的。
外行人不懂游戲，他只會按照他經濟管理學的角度去分析，去把業績做大做強做漂亮。
可游戲並不是只要天天出新版本，裝備可以無限強化，角色瘋狂出皮膚，就有人去玩的。
游戲平衡永遠是一個繞不過去的話題。
所有無視平衡的游戲，都已經涼的不能再涼了。
所以，凌天航離開了。
帶著自己在鳳凰互娛20年的夢想與滄桑。
他在公司董事李梅象征性的挽留下，還是離開了。
臨走前，他抱著辦公收納箱，回頭留戀的看了一眼公司。
也看了一眼躲在感應門後，猶猶豫豫想為他送行的莊鼎。
兩人已經斗了這麼多年。
現在听說自己要走了，唯一來送行的反而是這個老對手。
沖著莊鼎笑了笑。
莊鼎知道自己藏不住了，扭捏的從旋轉感應門內走出。
「凌總……凌哥。」莊鼎看了看凌天航手中抱著的紙箱子，又改口。
凌天航把紙箱子放在地上，從口袋里模出一盒煙，遞出去一根。
兩人各自點燃後，都深呷了一口，沉默無言。
「還記得你以前剛來公司的時候，二十五六歲的年齡，那會成天跟著我後面，一口一個凌哥的喊著。」凌天航望著遠處來往的行人們，笑道︰「一眨眼，這都過去多久了。」
「對不……」
「人嘛，想往上爬，無可厚非的事。你的出發點，站在你自己的角度，站在公司的角度，都沒有問題。那就足夠了。」凌天航打斷了莊鼎斷在喉嚨中的歉意。
兩個人在公司是競爭關系，可一旦離開了公司，似乎又發現以前斗的你死我活失去了意義。
「想好去哪了嗎？」莊鼎望著迎面走來的路人，便彎腰從地上搬起凌天航的辦公收納箱，往旁邊挪了挪，把公司大門口的位置讓開，與路人點點頭後，這才轉過頭，拍了拍手又道︰「還是說準備退休。」
「退休？不，不。」凌天航搖搖頭，屈指輕彈煙灰︰「還早了點。作為一個游戲人，在這行業里面模爬滾打，沉浮了幾近二十年。現在眼看著游戲這行有出息了，又怎麼舍得離開。」
「也是。」
兩人又抽了一口煙，青煙隨風稀釋走了。
「我打算，去楚君那問問情況。」
「咳……！」莊鼎差點被嗆到。
提起楚君這個人，莊鼎的印象實在太深刻了。
僅僅憑借著《節奏大師》這一款游戲，先後打臉並且征服了游戲大廠內的游戲主副總監兩人。
行業的開山怪。
行走的裝逼王。
如果說節奏大師版本更新之前，莊鼎對楚君這個人還是抱有非議的看法。
那麼在版本更新後，莊鼎簡直被磨的沒有了一點脾氣。
楚君這個人的游戲理解……簡直領先他十年。
這還玩個鬼？
不響丸辣！
「確定嗎？」莊鼎其實很想問，人家還收不收你。
畢竟此前公然在節目里表示不看好楚君的，也是凌天航。
「總要試試吧。」凌天航這次沒有再看人行道，而是抬頭望了望被雲層遮蔽的遠日︰「主要是在他手里，我彷佛看見了游戲行業的未來。」
「那就祝凌哥好運了。」莊鼎將香煙碾滅在垃圾桶上。
「你不來試試？」凌天航發出了邀請。
他離職前，用微信對游戲部門的每個人都發出過私聊邀請。
手底下的員工們，有不少都是跟著他干了很久的。
現在繼續留在鳳凰互娛公司，恐怕也得不到什麼好的發展。
公司的決策層面已經出現了問題。
無非就是瘦死的駱駝，總能被蟲子啃噬上個一年半載，現在還看不出異樣罷了。
「我就不了。」莊鼎略帶歉意的笑笑︰「我跟凌哥不能比，養家 口的人，經不起風浪。」
楚君是人才不假。
但誰也不能打著包票說這個人才的後勁有多足。
越是作為同行，越知道新游戲開發的難度。
即便是老練如凌天航，也曾帶隊研發出不少銷量暴死的游戲。
況且，他前幾年才把終生大事給定下，孩子也才出世沒兩年。
家里需要用錢的地方還很多。
莊鼎不敢冒這個風險。
「那就祝莊老弟前程似錦，老哥先 一步。」凌天航輕輕拍了拍莊鼎的肩膀，隨後抱起辦公收納盒。
慢慢的，一步一步走遠。
直到背影在路口的拐角再看不見。
莊鼎這才收回目送的視線。
于情，他尊敬這位帶他起步，亦師亦敵的前上司。
于理麼。
凌天航走了，自己作為公司內開發游戲經驗最豐富的的人，就順位成了鳳凰互娛的新任總監。
前路光明無限。
自己也有志向想在游戲這行闖出一片天地。
成為讓玩家們真正能記住的爆款游戲設計師！
呵，區區楚君。
可不一定能比得過擁有十年豐富從業經驗的自己！
至少，從凌天航手里接過的一群驍勇善戰的部下們，個個身經百戰，論工作經驗肯定要勝于君月工作室。
凌天航把楚君比作天？
那自己就要勝天半子！
很好！干勁來了！
翌日。
莊鼎輕快的提著公文包，來到了公司的游戲部。
整理了一下領帶，又伸手握拳放在嘴邊輕咳了兩聲。
等待著那一聲聲尊敬的‘莊總監’響起。
可站在門口杵了半天，遲遲未能等到問候。
莊鼎睜開眼楮，朝著偌大的辦公室內掃了一眼，整個人呆若木雞。
整個辦公間空空如也，上百號員工集體蒸發！
人呢？
我特麼昨天都還在這里的，那麼大一群人呢？？？
怎麼一個都不見了？
「小伙子，把腳抬一下。」
這時，掃地路過的保潔阿姨，看見莊鼎鞋子旁的灰塵，不滿的拿著掃把拍了拍地，提醒道。
「啊……啊啊，抱歉。」莊鼎挪位置的時候，忍不住出聲問了一句。
「阿姨，您知道這里面上班的員工是什麼情況嗎？」
他光知道凌天航辭職了，可是沒听說這些員工也不干了啊……
「哦，他們昨天晚上下班前都還在討論，說要去一個什麼君啊太陽啊月啊的地方，我也搞不懂，我只會打掃衛生。」
全去君月工作室了？
啪噠！
莊鼎手里的公文包砸在了地上，表情呆滯。
關于我第一天上任游戲總監，整個游戲部門都辭職這件事……
這還玩個屁啊！
不響丸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