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心今年四十大幾，很舍得為自己花錢保養皮膚，乃至于身材跟肌膚看起來都還不錯。
上鏡表現能力麼，跟一群二十歲的女孩子站在一起也……
當然，跟二十歲的女孩子肯定不能比。
跟三十歲的女性站一起，倒是幾乎讓人看不出她有四十好幾歲了。
如果不是二十年前火遍大江南北之後太飄了，一次心情郁悶的時候上街被粉絲認了出來, 被追著要簽名的時候，直接把火的撒在粉絲身上，又恰好被狗仔隊拍下。
林雪心覺得，自己的事業應當是一帆風順的，至少也能算是個四小天後之一。
但人生沒有那麼多的如果。
糊了之後她每天都想方設法搞錢，走穴，甚至幾百上千塊錢一場的商演都接過。
賺了錢全部拿來投資自己的身體, 再借著出席大小酒會勾搭有錢的老總。
二十年來渾渾噩噩這樣過著，本以為人生不會再有奇跡，也差不多該攢點錢養老。
直到有天她在網上怒噴了一首當時流行的口水歌。
「這也能算是歌嗎？我放屁放的都比這旋律好听。」
反正已經沒多少人關注，她說話也隨心所欲。
卻沒料到，這一噴竟然把自己給噴火了。
無數的聲音站出來支持她，認為現在的音樂界歌曲的確一年不如一年，不是魔改老歌就是創造一些編曲簡單且沒有營養的口水歌。
再順帶捧了她一手，夸贊她以前的那幾首老歌都是經典之作。
本來都幾乎接不到任何商單的林雪心，在第二天手機電話就被打爆，無數商家都紛紛想與她進行合作。
而她那些沉寂已久，一兩個月都不見得會有幾個人搜出來听听的那些老歌。
也在接下來的一周內也出現在各大音樂榜單中。
望著銀行賬戶內開始瘋竄的數字。
林雪心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找到了財富密碼。
在此之後，她開始為自己樹立‘人間清醒’的人設，花錢運營做公關，買流量。
一開始的噴點還比較正常，也僅限于音樂圈，僅限于一些沒太多底蘊的歌曲。
但審美疲勞這玩意, 大家看久了也就膩了。
林雪心看著收入日漸下降, 開始撕破臉皮, 變本加厲的擴大‘霰彈槍’噴口
不但將火力覆蓋範圍擴大到了圈內一些知名的藝人，甚至還擴散到了圈外的其他行業。
各種事情都能拿出來評頭論足一番。
林雪心覺得，賺錢嘛，不寒磣。
一開始還有藝人跳出來反擊，藝人的粉絲們也紛紛站出來擁護。
但後來其他藝人們發現了。
這……網上噴人不犯法啊……
她只要不涉及到國家紅線，嘴長自己身上，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而且林雪心反正現在自己也不出作品了，就算把圈里人得罪光了，她也完全不愁。
被她怒噴的藝人，反而被她蹭得一手好熱度。
久而久之，藝人們都麻了。
這個人要噴就噴吧，隨她去，免得天天被她薅羊毛。
就這樣，林雪心的粉絲數量開始激增，從起初的幾萬粉，漲到幾十萬。
上百萬，最後突破了千萬大關。
後來麼，帶帶貨，開開直播，偶爾發個動態抨擊一下各行各業。
比圈內不少同行都活的滋潤。
甚至連《最強音樂人》欄目第六季開播前，導演親自找上門來，希望她能夠擔任樂評人之一。
最強音樂人作為國內的熱門綜藝之一，雖然拍到第六季收視率逐年下滑，但流量也不容小覷。
林雪心欣然答應。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她哼著前段時間在網絡躥紅的土味歌曲。
這歌她之前還抨擊過來著，但是後來覺得這歌挺魔性，現在自己偶爾還會唱那麼一兩句。
這會，小助理拿著電話從隔壁房間走了過來。
「心姐，有人找您想談合作方面的事情，是關于您之前的那三首歌曲的版權。」
「你說，這人一火啊，大家都擠破頭想往我身邊靠。」林雪心優越的輕哼一聲，坐在鏡子前抹著護膚水︰「之前怎麼不說來買我版權呢？現在一個兩個的，呵。」
「那……心姐，這電話我先替您回絕了？」
想了想，林雪心開口︰「拿過來吧。」
小助理急忙上前遞出手機。
林雪心卻瞪了瞪眼楮︰「放我耳朵邊上，沒看我涂水呢麼？」
「哦哦，抱歉心姐……」
很快，小助理把手機舉在林雪心耳旁。
林雪心漫不經心的听了幾句，對方自我介紹說是一家什麼游戲公司。
要是自己拿著手機，林雪心肯定直接就把電話給掛了。
游戲？
這是什麼個鳥不拉屎的行業？
前段時間是躥紅了一小會，但現在熱度一散，瞬間跑沒影了。
你去看看各大平台的熱搜上，哪一個跟游戲有關？
但手機小助理拿著呢，她也就索性多听對方廢話幾句。
一邊往臉上拍水一邊問，能給個什麼價格？
「按照市場目前的版權價格的話，林老師您的歌是八萬一首，一年的商業使用權。」對方是個聲音挺溫柔的女孩子。
才八萬？
林雪心直接被氣笑了。
看不起誰呢這是？
我每天廣告商單都能輕松接個幾十萬，你這邊一首歌只給八萬？
對方又很客氣的說，廣告商是廣告商，歌曲版權是歌曲版權。
這八萬都已經是評定過林老師最近的熱度，才給出的合理價格，歌曲雖然經典，但畢竟有些年代了。
沒準還可以通過游戲二次翻紅，這也是潛在的收益。
通過游戲？
二次翻紅？？？
林雪心差點笑的把手機給打翻了。
什麼時候一個如此小眾的游戲行業，可以這麼大言不慚的吹牛逼了。
音樂把游戲帶紅我信，游戲把音樂帶紅？
莊公夢蝶那時候都沒你夢的這麼驚心動魄吧？
「如果買不起版權可以不用買，爛大街的原創作曲人滿地都是，八百就可以打包一首。反正你們做游戲的不都沒什麼錢麼。」林雪心直言不諱。
反正對方拿八萬塊錢羞辱她在先，她也不想給對面什麼好臉色看。
「那……林老師這邊認為，什麼價格合適呢？」電話那頭的女生還真耐得住性子，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低三下四，窮追不舍。
看來恐怕是真找不到幾個肯賣版權的。
「價格？你問我啊？」林雪心嗤笑一聲，打算逗逗這個沒眼力見的女生︰「那就一百萬吧，一百萬一首。」
那頭明顯愣了好半天，這才遲疑道。
「……您開出的一百萬一首的版權費，已經完全超過這個標準上限了。就算是周天王的歌曲……」
話還沒說完，那頭忽然掛斷了。
想來是不堪受辱。
「手握流量也挺煩惱的，什麼人都找上門來想合作，唉，實在頭疼。」林雪心搖了搖頭，又對著小助理擺了擺手︰「你先過去吧，下次再有這種電話你先問問對面來頭再拿過來。」
等小助理走後，林雪心的護膚流程也走完了。
躺在床上模出手機，翻了翻最近的熱點。
看到了個女權有關的話題。
模出手機敲了一行字，本來是打算噴一下男性，挑撥一下男女對立關系。
反正用微博的用戶大多數都是女性，自己的粉絲里女性群體也佔大頭。
不過想了想，林雪心又把準備輸入的字給刪掉了。
在網上噴了兩三年，基本上該噴的都噴了個遍。
光是男女對立這種尖銳的矛盾話題她都噴了不下幾十次了。
自己都噴的有些索然無味了。
「嗯？」
忽然，她眼角余光掃過了熱搜榜尾。
第30名的位置，熱搜話題是
＃君月工作室新游戲發售在即！號稱創新式音樂游戲！＃
「嗯？」林雪心滿臉問號。
游戲最近這段時間怎麼沒完沒了，上次上熱搜才過去半個月都不到。
現在區區發個游戲，又上了熱搜？
雖然排名很靠尾巴。
可是就單說音樂這一行，一些知名度尚可的歌手發新歌，也不見得能上熱搜吧？
「音樂游戲？嘶……」林雪心長嘶一聲，回想起剛才找自己談合作的那家公司，好像說的就是什麼音樂游戲。
說什麼把音樂跟游戲相結合，極具創意。
但林雪心想破天去，也愣是沒想到音樂是怎麼能跟游戲結合起來的。
無非不就是，游戲玩的過程中，放點背景音樂嗎？
「有了！」
忽然，她眼前一亮。
本來還正愁找不到什麼噴點，最近也好幾天都沒發過動態。
這不送上門來的好話題嗎！
正好對方也掛在熱搜上。
能蹭就蹭！
「求求你們游戲這行別再給自己強行塞話題了，這熱搜買的不難受嗎？游戲過程中放點背景音樂就叫創新的話，那電影里面也有背景音樂，也叫創新？電視劇里也有，動畫片里也有。甚至人家建築工人在工地上撿根水泥管都能敲出音符，是不是人家就可以說這棟大廈是音樂大廈？真服了你們這些做游戲的年輕人，還沒我一個老阿姨有想象力，就硬融！」
打完，檢查一遍。
嗯，沒什麼問題。
點擊發送！
瞬間，不少粉絲佔領評論區。
「林姐今天咱們噴誰！」
「哇！等了好幾天！林姐終于發動態了！沒林姐的動態我都快吃不下飯了。」
「哈哈哈哈，罵的好哇！姐姐太颯了！」
「之前游戲上熱搜我就看不慣，當時全網都在吹，也不好說什麼。現在一看熱度下去了，又開始買熱搜是吧？」
「一群給小屁孩玩的游戲，也不知道到底在吹個什麼勾八。」
「現在這些年輕人的思想已經貧瘠到只能用玩游戲才能填補了嗎？」
「姐姐太颯了！我就喜歡姐姐這種成熟知性的！/色/色」
「你那是喜歡姐姐的成熟知性嗎？我都不好意思點破你。」
……
游戲這行最近動靜不小，有人喜歡，肯定也會有人由始至終都不感冒。
吹多了，路人就會轉成黑粉跟噴子。
一些有頭有臉的人哪怕對游戲不感冒，也不會站出來多說什麼。
但林雪心本就以此為生，她死豬反正不怕開水燙。
這一條動態正好讓這批人的心情得以釋放。
動態的點贊與轉發也開始急劇飆升。
在眾人推波助瀾之下。
第二天。
一個名為＃林雪心銳評游戲行業＃的話題就沖上了熱搜。
楚君今天起的遲了點。
來到公司的時候，發現員工們一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
問了問許念磬才知道怎麼回事。
原來昨天晚上她給林雪心打電話之後，林雪心掛了電話轉過頭來就開始陰陽怪氣游戲行業。
還借此上了熱搜，排到了第25名，比楚君發的動態熱度都要高。
「做人怎麼能做成這樣呢！」
「一把年紀了，臉都不要了嗎！」
「就為了吃那點流量錢，實在是太可惡了！」
許念磬的脾氣算是相當溫和的了，工作一周以來說話一直都細聲細氣，柔和待人。
能讓她氣的渾身發顫，甚至紅了眼眶。
對方的無恥的確達到了境界。
氣歸氣，可是拿這種不要臉的人又沒有任何辦法。
罵不過，還要惹一身騷。
「都怪我，最開始我還以為她作為老藝術家，對待我們這種正在崛起的新行業會寬容一些的，加上她的熱度近期也不錯，結果誰知道……」許念磬嘆氣。
「回應一下吧。」沉思片刻後，楚君這才道。
「啊？」許念磬愣了愣，又連聲道︰「楚總，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她本來人設立的就是這樣，可是楚總您的人設不是這樣啊……」
楚君笑了笑，反問道︰「那我是什麼人設？」
「這……」許念磬一時半會還真回答不上來。
之前植物大戰僵尸躥紅的時候，楚君就曾直接在微博上硬杠青春疼痛文學的作者。
這事許念磬是知道的。
後面，她全程看完了文化慶典的直播，對楚君這個人印象更加深刻。
當時他還只是無名之輩，就敢站在台上直接打臉晚風，當一款又一款令人震撼的游戲拋出之後，晚風最後那無地自容的臉色讓許念磬看了都直呼過癮。
這麼一說，楚總好像也不是個忍氣吞聲的主……
可不管怎麼說，這種事情都沒必要回應。
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應該是學其他有身份的人那樣，不予理睬。
免得被她蹭了更多熱度。
「好了你先忙去吧，我自己掂量著來。」楚君目光掃向了微博。
林雪心，千萬粉。
而自己的賬號。
百萬粉。
喜歡蹭熱度是吧？
這不巧了嗎？
我也喜歡蹭熱度！
想了想，楚君抬手編輯了兩條動態。
發送！
……
林雪心一覺睡到正午，精神飽滿。
抓起手機看了看，自己昨晚發的那條熱搜居然沖到了第20名！
藝人價值這一塊的評級又漲了幾百分。
所謂藝人價值，是這一世對各行各業藝術家們的評級。
各大廠商合作的時候，往往都會根據這個評分來給出相應的價格。
目前林雪心是23萬分出頭。
而頂流的藝人評分則破了百萬分，鮮有幾人甚至能夠突破千萬級的門檻，其中周天王便在此列。
「只要我噴的人夠多，遲早我也能竄到百萬分。到時候隨便一個商單就是百萬量級的，嘖嘖。」林雪心滿意的咂咂嘴。
正想關掉微博，卻在排名第10的熱搜上看到了一個話題。
＃君月游戲工作室正面回應林雪心＃
啥？
他一個區區百萬粉的博主，游戲發售幾乎動用了所有同行的轉發之力，才堪堪爬到第三十名。
怎麼正面回應自己這種破事，還能沖到熱搜第十的？
點開看了看，發現這個君月工作室的創始人楚君，對此事直接做出了兩條動態的回應。
第一條是。
「姐姐好颯！」
給林雪心都看懵了。
這是啥情況？
我在噴你，你還夸我？還用的我們女性最喜歡說的一個詞。
這是……罵不過我就索性加入我？
結果當她視線掃到第二條動態的時候，臉都綠了。
「是個颯比。」
底下評論全炸開了。
「臥槽！楚子哥這人能處！出事他真罵啊！」
「哈哈哈哈！頭都笑飛出去，楚子哥好罵！」
「颯比可還行，一語雙關是吧，學到了學到了！」
「當年楚老師退出文壇的時候我是支持的，因為他已經無人可擋了。」
「純路人，早就看那個林阿姨不爽了，天天懟天懟地懟空氣，這波我站楚子哥！」
「君寶，我的超人！」
本來這件事情就掛在熱搜上，再被楚君連開兩條動態。
這似罵非罵的語氣，直接引發了不少網友點贊。
當然，光靠網友肯定還不足以讓熱搜沖的這麼高。
這其中，少不了一些明星們的推波助瀾。
他們苦林雪心久已，可跟這個賴皮又扯不清楚，索性不予回應。
現在看到有人真的站出來正面回應，熱度又不差。
便出手點贊。
引發明星們的粉絲也紛紛前來點贊。
熱度勢如破竹，一沖再沖！
不但如此，還有眾多網友紛紛表示。
「就沖楚子哥這一噴，他的游戲新作我買定了！」
「虛偽的噴子︰這個作品如何如何，體現了如何如何，最後評價是不如XXX。真實的噴子︰姐姐是個颯比」
「林阿姨改行吧，你連噴都噴不過別人。」
望著一面倒的網友，林雪心瞪大眼楮，表情復雜。
「壞了！我被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