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珺三人在前台的帶領下上了專用升降梯,直達二十七樓。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雲深那張斯文的臉帶著淡淡的笑意出現在眾人視線里。
竟是親自來迎接劉珺有些意外的勾唇,「雲總,別來無恙啊」
雲深呵呵笑著伸手跟劉珺虛握了一下,便側開身子做出了請的手勢,眼中流光幽深。
眼前的少女,連十八歲都沒有,但每見一次面,渾身的氣勢卻是一次比一次可怕,明明只是靜靜的站在那里,淡淡一笑,卻讓人有一種仰望的錯覺
那種超月兌于紅塵的高高在上感,到底是哪里來的
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當然,讓他更不能理解的是,有些東西,他都無法拿到的,她可以輕松的送到他的桌上,以此來談條件。
復雜的視線掃過劉珺身後的兩名高大男子,這倆人,無論從哪個方位看,都是人中之龍,可就是這樣的人中之龍,卻是屈居于少女之下,言听計從。
他們看著她的眼神,不是保鏢對雇主的眼神,他們的眼里,是崇敬與忠誠。
對她的好奇,不是一日兩日,直到近段時間所看到和遇到的,不可否認,他被嚇到了此時也更能理解,為什麼她身邊,會有這樣強大的效忠者。
當劉珺落座,秘書送上茶水離開,雲深才笑呵呵的道,「劉總日理萬機,約見一回實在是有些困難啊」
「比不得雲總,還得我親自上門方可見到。」關于雲深把會見地址定在辦公地點,對于一些商場大佬來說,若是地位相對等,這就是一種輕蔑和挑釁要麼拒絕,要麼生氣,談崩。
當然,不是劉珺覺得自己比雲深低了一等,而是她並不局于這些,雲深找她有事,她也趁此機會,讓他伸把手,沒報酬的那種。
「我想從劉總手里拿貨,價格,隨市。」雲深開口倒是爽快。
只是
「貨什麼貨雲總怕不是忘了我的本行是干什麼的想要買房子,找米謝就可以了,並不需要雲總親自跟我談。」右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左手端起茶杯吮上一口,神態休閑自若,好似不過是最平常的一次談話。
雲深直直的看著劉珺,微微一笑,意味不明,「劉總應該知道我說的什麼,只要您這邊保證質量,我願意按照市場價拿貨,有多少,我都可以吃得下。」
咯 茶杯被放在了玻璃茶幾面上,少女偏著頭,用右手輕輕托著側臉,饒有興趣的眼神定定的看進對方眼里,那隱藏其中的笑意一時竟然讓雲深有些莫名的狼狽,就好像是心里最深處的秘密被挖掘了一般,讓他想要閃躲,事實上也這樣做了。
狀似無意的伸手端起茶杯,視線看向別處溫熱的茶水入喉,稍稍有了些安定作用
「劉總,我是真心實意的求合作,希望劉總可以行個方便。」
听到這里,伍陸和許卓對視一眼,這是知道主子賣的是什麼了他是怎麼知道的他悄悄調查了
想到這點,倆人眼底同時閃過一抹暗芒,渾身冷硬的氣息陡然發生了變化,帶著血腥的殺氣瞬間遍布
「主子」伍陸低低喚道。
要不要滅口
聰明敏感如雲深,怎麼可能察覺不到突如其來的殺氣威壓喉頭一滯,心跳猛地加速起來
好濃的殺氣這兩人得殺過多少才能早就這般氣勢
後背一層虛汗猛地滲出,就連鬢角都不能幸免冷汗低低滾落
咕嚕
的這劉珺的下屬真嚇人被兩雙冰寒的眼珠盯著,雲深生平第一次產生了恐懼的心理。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情緒感受就連曾經的生死邊緣也不曾。
這哪里是人的眼楮,根本就是野獸
「劉總,我並沒有在背後查過你,只是機緣巧合,前段時間在英朗跟您有過擦面之緣,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我的好友安達跟您之間有了一些交易。」
短短幾句話,將前因後果解釋了一遍,但是空氣中的殺氣卻是不減反增,雲深甚至發現劉珺右手邊的漢子上前了一步。
我天這是要下殺手了
忽然之間,雲深有些後悔自己的魯莽,竟然沒有模清楚劉珺真正的脾氣就開口要貨,他本以為自己願意要貨,她會很高興,但是事實甩給了他一記結實的耳光。
他們似乎並不願意讓自己知道他們手里有大批量的軍火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並不準備開拓港省市場
完了,他把自己給栽坑里了。
要是真的對他下殺手,以他們的手里,自己連跑路的機會都沒有。
想到後果,求生意識讓他想要不顧一切的往外沖。
這特麼的都是怎麼回事怎麼商場上那一套,到了劉珺身上,就什麼都沒的用了
太不符合常理了。
「你們先出去」就在雲深差點被辦公室的氣氛壓抑到崩盤的時候,淡淡的女聲傳進了耳朵,是劉珺發話了。
「是」低沉的應聲,辦公室里快崩盤的氣息也在瞬間散去,呼吸空間頓時寬敞起來。
呼呼呼呼
呼呼呼呼
面紅耳赤,一頭冷汗的雲深在關門聲響起後,癱在了沙發上,伸手扯掉了領口讓他窒息的領帶。
「我以為我會死在這里。」這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句。
看向對坐神色始終不曾變化的少女,眼神里充斥著濃濃的哀怨和悲傷
生死邊緣,這才是真正的生死邊緣
這特麼的都是哪里收來的奇葩下屬比鬼神還可怕
接收到對過傳來的哀怨,劉珺噗嗤一笑,看著雲深不說話,只是眼中不復剛才那般冷凝。
「劉總,給條活路吧,條件隨便你開。」話是這麼說,他是料想著劉珺總不能真的獅子大開口,把自己給逼死,這樣豈不是成了竭澤而漁得不償失的事情,他覺得劉珺應該不會願意去做。
「市場的價格,我來定,我的貨,從來不跟著別人的貨走。」因為凡是她的工廠出來的東西,一向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只要她不想,就絕對不會被超越。
「可以,您的要求很合理。」將額尖散落的碎發扒向腦後,雲深應的很誠懇。
對于雲深的爽快,劉珺很是欣賞,「不過,我有一件事,恐怕是需要雲總行個方便了。」
「您說。」听到劉珺有求于他,雲深頓時來了精神,坐起身,目光灼灼的看向劉珺,一副我很認真在听的模樣。
「我要這里建造地下兵工廠。」
「咳咳咳」雲深一不小心被嚇到,以至于岔了氣,被自己的口水嗆著了。
辦公室里響起劇烈的咳嗽聲,並且有一發不可收拾的趨勢
造成咳嗽的罪魁禍首懶洋洋的窩在沙發里,任由自己陷入,眼神中帶著愜意,仿若她不是來談事,而是來享受生活的。
咕嚕咕嚕許久之後,終于咳嗽夠了,某人一口氣把杯子里的水全部灌下,才算是緩了過來。
他站起身,一改之前的儒雅高貴,面對著劉珺雙手叉腰,因為咳嗽而通紅的眼珠子死死的盯著那張精致的容顏,「你確定」如是仔細听,甚至可以听到他的聲線有些發抖。
「當然,我從不開玩笑。」
雲深
這都是什麼人啊這敢情那些貨並不是從別處來的,而是她自己制造出來的那麼精良的產品,她到底是怎麼造出來的
絕對的防盜啊這得是多牛的技術才可以做到啊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竟然被她做到了。
這還能是人嗎
「你想要我干什麼」這麼重大的事情,他不幫,就是傻子
近水樓台先得月,在這里,也可以用不是
廠子在港省了,還能怕拿不到貨
太過于美好的事實,讓雲深再一次呼吸急促起來,當然,這次,是興奮的
「安全的地皮,正規手續運輸機器進港。」
本以為會有一大串要求,哪里知道竟然才兩個,還是最簡單的,「就這些」雲深瞪大眼,一臉的不相信。
「就這些。」劉珺攤了攤手,表示自己說的是實話。
「要多大的地皮」
「不多,五百畝。」
雲深
還能再小一點嗎
深吸一口氣,「好」看著劉珺的視線里,都是灼熱的光澤。
從雲初集團出來,劉珺直接讓倆人先回,她準備去一趟白芷家。
她記得那小子好似要出國念書了,不知道人走了嘛
朋友一場,希望來得及送行。
晚上七點,白芷跟林先洲幾人聚餐結束,騎著自行車往回走,今夜的月光很明亮,幾乎可以看到街道兩邊所有的景況。
慢悠悠的踩踏著車板腦子里有些放空。
後天他就要走了,帶著媽媽一起出國讀書,如果一切順利,五六年間,他都不可能會再回到這片熟悉的領土
而她,卻像是不定的蒲公英,就算他中途回來,她也不一定就在原地吧她是那麼忙碌
他曾幻想過,她可以早點回來,最起碼,可以在他出國前再見一面,可是,現實給了他最沉的一擊,目前為止,他們這個剛成立的小圈子,誰也沒有她的消息,甚至連她的住址,他們都不知道,包括自己,就算是想要打听消息都不可能。
嘎吱
察覺到自己腦子里混亂一片,為了安全,白芷停下了騎行,改為推著走。
他已經叮囑了林先洲他們,如果有她的消息,一定要通過郵件告訴他,沒一點一滴,最起碼,讓他知道,她在哪里,過得好不好,這樣,他便可以期待,未來,他們還有再見的那一天。
劉珺站在巷子口已經很久了,確定了家里只有白芷的母親,便沒有進去
只是天都黑了,這小子怎麼還沒回來
這才周一,應該沒有仔細才對。
當自行車 轆劃過地面的聲音和腳步聲在巷子遠方逐漸拉近。
劉珺好笑的看著踏月而來的少年,塌著肩,聳拉著腦袋,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一樣緩緩走近。
「白芷」清澈的聲線像是一道光,照亮了少年灰暗的世界。
他頓住了腳步,看著腳背上的鞋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懷疑自己幻听了,不然怎麼會听見劉珺在叫他
「白芷,你這垂頭喪氣的,是怎麼回事」幻听的聲音又出現了,而且還在繼續它的話題。
不動都是幻覺不動
直到一只小手觸踫到了他的頭發上這熟悉的觸感
猛地抬頭,月光把少女精致的容顏照的極為清晰,讓他可以看到她眼底那濃濃的笑意
「傻了」輕拍少年毛茸茸的腦袋,劉珺有些笑彎了眼楮。
不知道為什麼,眼前的少年明明那麼高大,但總給她一種貓兒般萌萌的感覺,讓她總是會忍不住想要在他情緒不太好的時候撫模他毛茸茸的腦袋。
這是她遇到的,最像阿煜的少年所以,她對他,總有一種說不清的放不下。
這,跟其他人,不一樣。
「珺珺」終于,他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只是聲線散去了清朗,轉為沙啞。
眼楮眨一眨,她沒有消失再來還是沒有消失。
下一秒,自行車倒地的聲音清脆的響起,他遵從本能伸出手,將面前笑呵呵的少女摟進了懷里。
劉珺
被突來的動作驚得僵住想要推開,卻在察覺到少年的身體在輕輕顫抖的時候,動作一頓。
脖頸處濕潤了
劉珺
這一刻,她心軟了
所以,她的右手抬起,附在了少年毛茸茸的後腦勺上輕拍,任由他趴在她的肩膀上低泣。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良久,少年的情緒緩和下來,卻仍舊不願意放開懷里縴瘦的身軀。
他想,就一次,就這一次,讓他貪心一次就好。
「我」劉珺有些詞窮,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我後天就要走了,機票也買好了。」
「嗯,去哪里」
「去英國,帶我媽一起。」
「錢夠嗎」出國的話開銷會很大。
「學校有助學金貸款,還有留學公共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