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坤十一二歲就在道上混了,從剛開始的饑一頓飽一頓,天天挨打比吃飯還準時,到了後面,可以吃飽肚子,剩下三瓜兩棗,到了現在,成為一方勢力之首,經歷過的摔打和砍殺何止千次,也正是他的敢做敢干,什麼事情都沖在最前面,才會有了他如今的位置。成名多年,上面的賞識,道上的恭維,浮華的酒醉燈謎,早已經讓他養尊處優,不用再凡事親力親為,辦事,都是底下人沖最前面,哪里還需要他自己以身試法。
年過四十而已,也算是男人的黃金年齡,但是他早已經忘記了曾經所遭遇的那一切,也無法想象再回到那樣的境況。
幽部的神秘現身,就像是一記悶棍,讓他突然清醒,原來,他自己,並不是無所不能。
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每一分每一秒,甚至是細微到每一個畫面,那種被死神盯住的顫栗感,無時無刻不會冒出來。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對方不想殺他,才讓他有機會逃走~
回來好幾天了,他一直都有一種被黑暗中的眼楮注視的錯覺,甚至每每在深夜驚醒,渾身大汗~
他不知道這種情況會持續多久,但是他知道,想要截止這樣的情況惡化,唯一的辦法,就是祛除心里的魔鬼。
所以,幽部的存在,他必須弄清楚!
「老基呢?」
「老大,基哥已經好幾天沒來總部報道了。」
「怎麼回事?」
「不知道。」
「去查。」
「是!」
劉珺一大早剛進學校附近的路段,就被三爆炸頭堵了個正著。
「大陸妹,你個叛徒!!」胡欣氣憤的嗓音充斥在寬闊的馬路上,引得一些過路同學的目光凝視。
「看什麼看?再看挖你眼珠子!」董葉子瞪眼,將就近的眼鏡男嚇得哆嗦一下,灰溜溜的逃走了。
馮瑤瑤雙手插群兜,嘴里叼著煙,眯著眼望著劉珺~神情慣有的冷漠~
「抱歉,我是有事臨時離開,忘了說了。」之後請了一天假,也就是周五,再經過周六日的怒氣發酵,也難怪三丫頭這麼生氣了。
「有事?你能有什麼事?說,你干嘛去了?說了,我們信了,這件事就算完。」胡欣咋咋呼呼,自己把自己氣的夠嗆,一副看叛徒的眼神。
劉珺小丫頭,真的很麻煩~
其實按照她的性子,這種事情,是可以懶得搭理的,冷處理之後,要不了多久,估計三人也就懶得跟她較勁了。
但是吧,有時候人與人之間講究一個緣分,不想那麼做,就不做了,後面也不想改。
所以,有了現在這場景~
「嗯……這樣,我請大家吃火鍋,這事兒就算過去了怎麼樣?」
「火鍋?火鍋有什麼好吃的,要賠罪,就得我們來定場子。」董葉子咬著煙頭,甩著爆炸頭,一副你不答應絕對不行的刁鑽模樣。
「不行就算了。」說完,某人就直接從三人中間穿了過去。
三人目瞪口呆就這麼走了?
眼看著前面的身影越來越遠,「喂,大陸妹,你怎麼能這樣,你的江湖義氣呢?這樣很沒有品好不好?喂……」
四人打打鬧鬧,異常和諧的走進校園,並沒有看到馬路對面倚著機車站立的三道身影。
「五哥,怎麼弄?」紅毛看著幾人的背影,眼露凶光。
敢對他們的兄弟動手,就要有被報復的覺悟,就算是有些身手又怎麼樣,無錢無權的大陸妹一只,難不成他們還能怕了她?
「等她走單。」有馮瑤瑤在,終歸還是要注意著點。
「那馮姐這邊呢?」‘五哥’手下的人都知道他對馮瑤瑤的心思,私底下,也得稱呼馮瑤瑤為馮姐。
當然,當事人本人並不知情。
「瞞著她就好,先把事情解決了。」
「好的。」
走到操場中央的時候,劉珺微微勾起的唇角扯出了一道奇怪的弧度~
灕江港口,一艘兩米多高的巨型貨船靠岸~
長長的鳴笛聲中,兩道年輕的身影從晨靄中走出~
「哥,我們先找間旅館住下來吧~」一路上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劉藍在安排,劉智也樂的什麼不用管。
她已經打听過了,這邊的身份信息查的很嚴,外地人想要入住,都要有證件的,但是有些小型的旅館就不用,都是私人的,有錢就行。
這次過來,兩小帶來的四個人所有的零花錢,還有之前存下的。
「嗯。」劉智沒有意見。
劉藍預見的未來畫面里,劉珺的身影是在一所學校的操場上,上面還有藍色的籃球框,雖然不確定是哪所,但找起來,應該不會很麻煩。
倆人攔了輛出租,「司機叔叔,麻煩,我們要去附近最好的高中。」中學附近,一般都會有旅館,或是賓館,為了方便學生和家長。
「咦?你們是大陸來的哦~」司家大叔很有識別能力。
「是的,我們來找大姐的,大姐在這邊讀書。」
「我就知道你們還是學生,你們大姐在哪所學校,我直接載你們過去不就行了嗎?」
「不用了,司機叔叔,我們想先去最好的高中看看,我們以後可能也要轉學來這里,先熟悉熟悉教學環境。」
……
車子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司機師傅好心的少收了一半錢。
「司機叔叔,回去的時候不要走新元廣場,保安全哦。」下了車,劉藍意外的多說了一句,眉眼彎彎。
司機……
他好心一回,怎麼還被個孩子給詛咒了?
真是晦氣!
心情郁悶的往回走,司機的心情不算好,也就沒有接客,到了十字路口,剛準備為往右轉,走新元廣場,但突然就鬼使神差的停止了動作,一打輪,把車子往回走了一段路,然後找了個可以停車,又可以看到新元廣場正面的位置,他倒是想看看,那小丫頭說那話是什麼意思~
雖然知道自己不應該相信一個小丫頭片子的話,但是心里一直裝著事兒,也不好,所以司機決定今天就在這里待到下午換班的時間。
喝口水,下車,倚著車門,點上一根煙,吸上一口……
「轟轟……」
「咳咳咳……」
「我的個媽啊……」煙掉在地上,抱著頭,司機嚇得臉色蒼白。
竟然是一輛油罐車行駛到新元廣場的時候突然著火了,連著附近二十多輛車一起,爆炸了……
沖天的大火豁然而起,火舌直沖雲霄,像是死神的怒焰~
冷汗從發絲中迅速滲透,從兩頰滑下……
司機受不住的一坐到了地上~
時間過去不到五分鐘~
如果按照剛才的行駛路程和時間來算,他如果沒有跟小丫頭的說法較勁,那他就一定會是受害者中的一員~
看洶洶的烈火,死亡率絕對高~
那他……
站在儷蘭高中大門口,「藍藍,那個司機師傅,會死嗎?」
「不會,前提是他相信我的話。」
「哦。」
兄妹倆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專注的看了幾眼大門內里的情況,然後悄然離開,找旅館去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正在上課的劉珺突然感覺手環一震,不禁一震,這是有其他手環綁定者進入聯系範圍內的反應,這種反應,只有她的才有,為的就是方便她找人。
蹙著眉,縴細的右手手指在手環上按了幾下。
看到上面顯示的信息,劉珺的眉頭整個扭曲了~
這倆破孩子,怎麼會在這里?
劉藍和劉智!
倆小破孩當然不知道自己的馬甲這麼快就掉了,倆人已經成功進入了一家旅館,入住了。
因為是兄妹,倆人也沒有避嫌,住了一間兩床的雙人間~
「哥,港省的設施都很不錯哦,比蘇聯的還好。」大陸的當然是最差的了~
「嗯,是挺好,要是大酒店,應該更好。」
「嗯,我也是這麼覺得的,等找到主子,我們一定要去大酒店看看。」
「看什麼?」
「看……主子!!!」驚喜來的太突然,劉藍的尖叫有些破音。
劉珺一路沉默,直接帶著兩小只回了別墅~
進入超奢華別墅里,劉藍和劉智一路上的戰戰兢兢散去不少,兩雙清澈的眼楮里都是興奮和激動~
以後就可以住到這里了?
哇~太棒了,有木有!!
「面壁馬步,四個時辰!少一分鐘,就給我滾出去!」一聲厲喝就像是一盆炎炎夏日的冰水,來了個透心涼。
兩小蔫頭巴腦,背包都不敢放下,就面壁蹲牆角去了~
主子就是主子,到哪里,都很凶!這點,從來沒變過~
高薪听見外面的動靜,出來,看到的就是劉珺沉著臉,雙臂環胸坐在沙發上,兩名少年少女傻兮兮的對著牆壁蹲馬步,還背著雙肩包。
額……這是什麼操作?
拿著抹布,高薪原地思索了一會兒,回到了廚房。
飛哥說了,在這里干活,少說,多做,多听,不要多管閑事,就不會有差錯~
夜半時分,劉家別墅里的座機忽然響起~
不過一下,一只白皙的小手伸過來,抓起話柄,「姐?」
電話那頭……
「是我。」
沙發上躺著的人听到聲音,猛地坐起,一張蒼白妍麗的容顏出現在透進的月色下,已然淚流滿面。
這一次,她沒有說話,電話那頭也沒有說話~
就這樣沉默著~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孫爺爺走了……」低啞的聲線若有若無,仿若在嘆息~
劉珺手里的鉛筆‘ 嚓’應聲折斷,她的視線落在床頭放著的磁壇,「哦~」
「姐……」
「嗯。」
「姐……」
「嗯。」
「姐……我是不是在做夢?」大姐走了多久,她就在客廳的沙發睡了多久,誰都不允許跟她搶~她總是覺得大姐會在半夜打電話過來,她怕錯過~
「是我~」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熟悉,又似乎很陌生,也讓劉然害怕,這總歸只是一場夢境~
她狠狠的扭著大腿上的肉,疼,好疼,該死的疼~
可是她很開心,怎麼辦?
拿著話筒,她在笑,臉上卻是止不住的淚水嘩嘩流下~
這晚,劉然一改在家的沉默寡言,拉著對面的人絮絮叨叨幾個時辰,直到天際微微亮起。
「姐,你還會回來嗎?」這句從剛開始接到電話就一直憋在心口的話,劉然說的小心翼翼~
「會的,等你們成長到讓我歡喜的時候。」
掛上電話,劉然抱著膝蓋,望著玻璃窗外的月色,坐到了天亮。
月黑風高,不是什麼好時間段,因為,往往在這樣的深夜里,會有些不為人知的勾當在某些角落里發生。
‘咚咚咚……’晚上的自習上的有些晚了,劉珺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多~
雖然港省的夜生活不錯,但是學校附近的出租車,一般進入夜間,也就逐漸減少了,到了深夜,基本沒有,劉珺也就只能先步行幾條街,進入正干道上,才能打上出租車。
翻出圍牆的那一刻開始,劉珺就察覺到了外面的異動,展開的精神力範圍里,有十五道身影分散的隱藏在漆黑的角落里,手里都握著長棍。
竟然不是刀?
唇角勾起無趣的弧度~
不緊不慢的走著,清瘦的少女像是什麼都不知道~
直到……危險逐漸拉近~
五哥打了個手勢,眾人迅速從四個方向包抄,舉著棍棒沖了出去。
腰間一動,劉珺剛準備抽出鋼鞭,一道低喝聲從夜幕中清晰的傳來。
「干什麼!!」
額……
眾人這麼晚,特麼的誰會出現在這里?
劉珺抬頭看去,一道高瘦修長的身影出現在街口,推著一輛山地自行車~
雖然看不清容顏,但是劉珺可以判定,應該是附近的學生,他很年輕!
「臭小子,少管閑事,想死就來。」紅毛啐了一句,「上。」
眾人重新沖過來的瞬間,劉珺手里的鋼鞭已然出現~
然而……夜幕中,從天而降一輛山地自行車!
「找死!」
‘ 當……’
「嗷嗷……」
十五個人的隊形,被突來的自行車砸的四散開去,當然,因為來的太突然,中招的不少。
這次,劉珺沒有耽擱,鋼鞭一甩,‘啪啪啪啪……’當空炸裂~
十五人,無一例外,全部暈死在地~
踢了‘五哥’扭曲的脖頸一腳,劉珺從人堆里扶起自行車,少年這時候也已經邁開長腿走了過來。
「謝謝你。」少年的聲音意外的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