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同學們怨聲載道的周一了,對于周末,孩子們總是覺得時間太短,一大早到學校,教室里趴下一半,待早自習的英語老師一進門,就生氣的拍桌子,震得昏昏欲睡的孩子們咯 一下就坐的筆直。
看到大家反應,這位總是一副老學究打扮的女教師才滿意的點頭,端端正正的坐下,開始布置早自習的任務。
孫煜從坐下開始,就一直忙碌的在桌上寫寫畫畫,劉珺也是同樣如此,雖然惹得英語老師一再注視,也毫無所覺。
托于龔的福,再加上這次考試的證明,班級的各科老師和班主任都已經徹底的放棄對這二人的嚴謹教學,任其發展。
早自習即將結束的時候,高卓突然出現在教室門口,而一班的每個老師對高卓都是非常熟悉的,只因為他一出現,必然就是找劉珺、孫煜,久而久之,大家都習以為常,「高老師,您是找劉珺還是孫煜?」踩著高跟鞋,英語老師撫了撫眼眶走到教室門口。
「嗯,不好意思,蔣老師,打擾了,我找劉珺,她家里有電話,找她有急事。」
「哦,好的。」
「劉珺,出去一下,高老師找你。」
听到老師叫她,劉珺抬頭,看到站在後門口的高卓,了然的站起身,走出去。
「劉珺,你爺爺給你來電話了,在于主任那里。」
「爺爺?」有些陌生的名詞,劉珺楞了一下,腦海中晃過一張笑呵呵的臉,難不成是老黑頭?
「好的,我現在就過去。」她不需要去猜測老黑頭是怎麼知道于龔辦公室電話的,反正那老頭神通廣大的。
到辦公室的時候,于龔並不在,拿起電話,「喂?」
老黑頭正在電話機旁邊等著,雲舒也有些緊張的趴在沙發扶手上,有些眼巴巴的等著,上次這丫頭不告而別,也不知道會不會是不想搭理他們了。
「丫頭啊,我是爺爺啊。」
果然是,「爺爺,您好,好久不見了。」她是真沒想過老爺子還會跟她聯系,畢竟那天因為她,鬧到他們一大家都不安生,雖然起因不是完全在于她,但她這根導火索的點亮功能絕對是夠夠的。
「哎,好好,丫頭,還記得爺爺就好,嘿嘿……」听到劉珺沒有生疏、冷淡的回應,二老都悄悄地舒了口氣,幸好這丫頭是個懂事的。
「丫頭,爺爺和女乃女乃在你們離開的第三天就回京城了,那邊你們不在,我們也不想再回去了,沒啥意思;爺爺問你,你們現在住的地方地址變了嗎?」
「沒有,爺爺女乃女乃要是願意,隨時可以過來住。」對于兩位老人的心,劉珺真切的感受到了。
「真的?爺爺女乃女乃都可以過來?」老爺子有些不相信。
「爺爺~!」
「誒……好好,爺爺信了,信了,哈哈……你女乃女乃啊,回來之後天天出去逛街,給你和幾個小的買了一堆吃的穿的,家里都快裝不下了,爺爺昨天都給你寄過來了,就是你留給我的那個地址,記得收啊。」
劉珺從小就沒有爺爺女乃女乃,重生之後是有了,但也從來沒有感受過祖孫情誼,卻沒想到今天,竟然會從兩位沒有血緣關系的老人身上,感受到這種拳拳親情,心里的滋味,一時有些苦澀,也有些甜,「爺爺。」不知道該說什麼,淡淡的口音里,只是稱呼,但是其中的含義卻讓听到的人鼻頭有些發酸。
老黑頭吸了吸鼻頭,看到對面的老太婆已經紅了眼眶,做了個安撫的動作,「珺珺,爺爺和女乃女乃在家邊上買了房子,已經裝修好了,等你放假過來,我們爺三就上那里住去,爺爺和女乃女乃帶你好好逛逛這北京城,爺爺跟你說啊……」
電話里,老黑頭絮絮叨叨,很久很久,期間,老太太也接過電話說了很久很久,雖然不是親祖孫,卻莫名的覺得更勝似血緣親人。
也是在這一刻,兩位老人真真切切的被劉珺放在心里。
直到第一節課上課鈴響起,才掛斷電話,在高卓高深莫測的眼光里,劉珺慢騰騰的走出去。
走到校道上,仰頭看著天空的蔚藍,晶亮劃過眼眶,她生平第一次酸了鼻頭,突然覺得,有人疼,真好,好的讓她流連忘返,永遠不想放手。
掛了電話,雲舒抹著淚平息了一下情緒,「老頭子,這個孩子,不知道為什麼,我就像是上輩子就認識了一樣,總想親近她,對她好,我有時候甚至都懷疑,她會不會是我們流落在外的孫女兒。」
「哎呀,你看看你,找到珺珺了不是挺好嗎?怎麼就這麼愛哭呢?好了,好了啊……這人跟人啊,也講究個緣法,有時候吧,遇到一些人,雖然沒有血緣,但就是有著奇跡一樣的放不下,珺珺對于你來說,就是這樣的,也許真的是上輩子,你們未盡的祖孫緣分,傳承到現今了呢。」作為根正紅苗的革命人,老頭子也不是完全的排斥前世今生堪稱迷信的說法。
「嗯,你說的不錯,好了不跟你說了,我得把那些給珺珺備著的東西都放到房子那去,等她寒假過來的時候,也好用。」
「寒假還有三個多月呢。」老太婆你要不要這麼急?
「才三個多月了?啊,我還有好多東西沒準備呢,算了不跟你說了,我走了……」
看到老太太急急忙忙的消失在跟前,老黑頭心里拔涼拔涼,為什麼他感覺自己即將失寵呢?
何家芝本來只是準備上樓喊二老下去喝早茶,誰知道就有些控制不住的听了一次牆角,沒想到二老竟然還沒有忘了那一家人,而且還千方百計的打听到人家的聯系方式。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弄明白,那一大家子,不是女人,就是弱小,怎麼就進了二老的眼了,難不成是同情心?可是看二老的反應,這可不是一點點同情心的問題。之前在知道二老在外面買了一套小洋樓,正在裝修的時候,她還以為是為他們兄弟姐妹幾個之一準備的,畢竟老太太那麼上心,幾乎每天都往那里跑,他們兄妹幾個,私底下還常常互相爭論,都認為是送給自己的,敢情爭搶了半天,跟他們誰都沒關系,是給那丫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