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柯萊心中抗拒這黑炎之蛇,可魔神殘渣的侵蝕非鐵血意志不可抵擋,她現在只覺得自己已經深陷泥沼了,所有反抗都沒有效果。
嗅覺靈敏的兔子,也差不多該察覺到了。
凱亞心中預估時間,覺得安柏差不多該到了,于是放棄用冰元素的拉扯,持劍猛然迎上柯萊。
柯萊猛地向後一躍,黑炎化作長鞭襲上!
凱亞揮劍斬斷一根黑炎,卻無暇顧及其他,被另外幾根黑炎之鞭纏住了脖子。
「殺了他!桀桀桀!殺了他!」
黑炎之蛇的劣音在柯萊耳邊怒嘯著。
而正如凱亞計劃之中的那樣,安柏不多不少,剛剛好在黑炎掐住凱亞脖子的時候趕到了。
她看到這難以置信的一幕,竟不知如何是好了,呆愣愣的在一旁沒有動彈。
這時,異變突起,只听柯萊低聲呢喃著,身上纏繞著的黑火漸漸扭曲,狂暴的氣息也逐漸紊亂。
「不,我不是……這不是我……」
「我不想殺人,我也不想傷害別人……」
「我不需要,不需要你們,為我做決定!」
柯萊的每一個字都說的極為艱難,卻也非常的堅定。
隨著話音落下,黑火驟然炸裂,被掐住的凱亞得以爭月兌。
這個小鬼竟然掙月兌了?
凱亞心中稍稍驚訝,手掌之中卻重新凝聚出冰之劍,揮劍而下,歷喝道︰「別臨陣月兌逃啊!」
「區區容器!別妄圖違逆神!毫無價值之人——消失吧!」
黑炎之蛇的怒嘯在柯萊耳邊響起,冰之劍向著她的心口刺來,她卻毫無反應,只是微微仰頭看向凱亞,坦然地說道︰「殺了我吧。」
「別動!兔兔伯爵!」
安柏終于反應過來了,手掌一托,將隨身攜帶的爆炸玩偶「兔兔伯爵」丟出。
被擲出的兔子人偶大放火光,一聲轟響在蒙德上空回蕩。
劇烈的火焰和高溫席卷大半個小巷子,凱亞抬起手掌,腰間的神之眼大放藍光,將火焰和高溫全部隔絕。
而當爆炸歸于沉寂時,安柏已經將柯萊帶走了,只留下一個並不瀟灑的背影。
凱亞抬頭看著安柏的背影,手中凝聚的冰元素悄然消散。
目標月兌離,沒有意料之外的展開,觀察結束了。
「秉持眼前的正義,和犧牲自我嗎……」凱亞抬頭看著天空中的明月,抱臂而立,喃喃自語道。「還以為會是什麼新鮮答案,結果,還是一樣無聊透頂……」
隨著話音落下,周圍只剩夜晚的沉寂。
玉原佇立在屋頂的陰影之下,向著正前方看去;在他目光停留之際,有一個全身用披風遮住的人影駐足……
……
蒙德城的某個屋頂陽台,安柏帶著柯萊降落在這陽台之上。
腳一落地,柯萊一把甩開安柏扶著她的手臂,背對著安柏獨自跑到一邊,扶著欄桿默然不語。
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安柏,怎麼去面對這個開朗的,把她當做真心朋友的女孩……
月光之下,安柏可以清晰的看見,柯萊那小小的身子正在不斷的發抖。
「柯萊……你……」安柏輕輕捏緊拳頭,輕聲問道。
「啊,沒錯。」柯萊心頭一橫,臉上掛上陰翳的笑容,準備破罐子破摔,回身笑道,「我就是你們要找的黑火案的犯人。」
「哈哈哈,你們也真是蠢,居然讓犯人在你們眼皮底下轉悠。」
「不就是死了兩個人嗎?就這麼怕被愚人眾報復啊。」
「蒙德的大英雄?神選之人?來殺我了啊!」
「反正你們是贏不了我的!我會……」
「我會殺光這里所有人!」
柯萊歇斯底里的叫喊,靜靜地回蕩在陽台中。
晚風吹拂著蒙德,安柏的長發微微飄起,她早已看穿藏在柯萊內心深處的真實。
「心里不情願卻陪我排查機關的柯萊,小心而又珍重地接受了大伯贈與的禮品的柯萊,不擅長彈弓但還是努力瞄準的柯萊,這是我所看到的。」
安柏說著,慢慢的走近柯萊,眸光里是滿溢的柔和。
「如果真如你所說。那剛剛為什麼……要和凱亞說那些話?」
手掌按上柯萊的肩頭,安柏目光與柯萊對視,「請殺了我這種話,真正的壞孩子是說不出口的。」
柯萊不敢于安柏對視,扭頭避開安柏的目光。
「而且……還不到放棄的時候。」安柏說著,手掌探進自己的衣兜中,模索片刻,從中模出一個小信筒,說道︰「文件的內容已經解密。剛才麗莎捎了口信,讓我們立刻去那邊一趟。」
「為什麼……」
柯萊低著頭,小手抓緊衣角,不解地問出聲,「為什麼你對于我是凶手這件事毫不在意……為什麼你要幫助一個差點殺了你同伴的人?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對我這種人……」
安柏身子微微前傾,雙手背在身後,低下頭看著她,笑著說道︰「因為看見了,一個做錯事在逞強的孩子。所以在你想告訴我理由前,我還是會幫你的。」
柯萊愣住,不知為何,鼻尖不住的酸澀,眼淚盈滿那淺紫色的眼眸。
她不禁用手掌蓋住雙眼,低聲說道︰「…衣服,之後我會洗好還給你的。」
「嗯。」安柏微微一笑。
「咳咳,談話結束了吧?」
這時,一個男聲不合時宜的響起。
安柏和柯萊同時一驚,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玉原坐在陽台上的小圓桌旁,笑眯眯地看著她們。
「玉原哥,你怎麼老是神出鬼沒的?」安柏歪著頭看向他,奇怪道。
「秘密。」玉原輕笑著起身,目光越過安柏,直勾勾的盯著柯萊。
柯萊被盯得汗毛倒豎,不禁躲在安柏的身後。
「別害怕小姑娘,我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順便請你幫個忙。」玉原盡量讓自己的笑容溫和親切,柔聲說道。
「你、你要問什麼?」柯萊怯生生地開口。
「潛藏在你體內的黑色火焰,你能不能控制?」玉原問道。
柯萊躊躇一會兒,如實答道︰「能,但是只能控制一點點。」
「能不能釋放出一點讓我看看?」玉原繼續問道。
柯萊抬頭看向安柏,安柏輕輕拍拍她的脊背,悄聲道︰「沒事的。」
柯萊這才抬起手掌,小心翼翼的調動起體內的黑炎之力。
一團漆黑的火苗在柯萊手心中緩緩燃起,一股不祥的氣息瞬間出現在玉原的氣機感知內。
同時,玉原的鼻子還嗅到了一股常人聞不到的「異香」!
那是能量的異香,越龐大的能量,異香就越勾人!
「這就是黑炎……吞噬生命的力量。」玉原吞了吞唾液,那股異香一直在勾引著他。
究竟是六庫仙賊強大,還是這黑炎厲害,勝負就將揭曉。
「柯萊,現在我想你幫我一個忙,」玉原目光注視著柯萊,認真的說道,「待會,我會把這黑炎吃下去,你能不能幫我取出來?」
「吃下這團火?火要怎麼吃啊?」安柏頓時震驚,白女敕女敕的手掌搭上玉原的額頭,奇怪道,「也沒發燒啊,玉原哥你要不去芭芭拉那邊治療一下?」
「去去去,什麼生病了。」玉原沒好氣地拍開安柏的手掌,說道,「我這麼做自然有我的考量,柯萊你能不能做到這一點?」
「我……可以試試,但不能保證成功。」柯萊如實回答。
「有你這句話就行了。」玉原點頭,嘴巴大張,口腔微動,好似抽水機般放出一股吸力。
柯萊手掌中的黑炎被吸力抓住,一下子飛進玉原的口腔之內。
然而黑炎落入口腔之後,卻並沒有像玉原想象的那樣,和六庫仙賊發生激烈爭斗。
黑炎落入口腔之內,幾乎連半秒都沒撐住,立刻就被六庫仙賊消化,化作一縷濃厚的精純能量,如同潮水般充盈玉原的身軀。
黑火剛進入口腔,柯萊一怔,幾步上前一把拽住玉原的衣角,朝著繃帶的小臉上滿是激動和興奮,「你、你做了什麼?!」
剛剛黑炎一進入玉原的口腔,柯萊就感覺到自己和黑炎之間的聯系瞬間被切斷,好似黃泥入江海,一下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是柯萊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她好像看到了解決這不斷折磨她的黑炎之蛇的希望。
「你能釋放出多少的黑炎,這種黑炎釋放出來對你的身體有沒有傷害?」玉原沒有直接回答柯萊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我不知道,我沒試過。」柯萊松開拽住玉原衣角的手,後退兩步,搖頭說道,「輕微的使用這種力量並不會對我的身體造成多大的傷害……大量的我就不知道了。」
「嗯……那這件事先往後稍稍,」玉原沉吟片刻,說道,「麗莎已經請來了須彌教令院的人,馬上過去吧,我也有些事情要問她。」
「玉原哥,你真的沒事嗎?」安柏小手在玉原喉間和胸膛上下模模,確認他身上沒有被黑炎燒穿。
「沒事。」玉原笑道,「這黑炎對我已經沒有威脅了。」
「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這個火焰真的能吃麼?」安柏確認玉原真的沒事,這才放下心來,好奇的問道。
「能吃,卻也不能吃。」玉原笑眯眯地說道。
「誒~這算什麼回答啊。」
玉原手掌微微摩挲著下巴,沉吟片刻後,指著身側的木桌椅說道︰「我舉個例子吧,這張桌子和這把椅子能吃麼?」
「不能呀,木頭怎麼能吃呢?」安柏手指在小臉上微點,認真地思考幾秒,確認自己的記憶中沒有任何人吃過木頭的印象,這才回答道。
「嚴格意義上來說,它是可以吃的。」玉原搖搖頭,說道。「人之所不能吃木頭,其實是因為人的消化系統無法分解構成木頭的物質。」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蟲子叫鞭毛蟲,它擁有將木頭消化成糖分和其他營養物質的能力,它便是以木頭為食的。」
「我們所說不能食用,無非是人不能食用,或者大部分生物不能食用。」
「對于黑炎之力也是一樣的,它不能吃,只是對于大部分的生物而言不能吃,我並不在其中。」
「正如……」玉原說著,手掌一用力,將木頭椅子的扶手拆下來。
把扶手送入嘴里,鋼牙只是微微用力合起,就把這木頭扶手咬斷。
六庫運轉,牙齒微微咀嚼,咯吱咯吱的撕裂木頭的聲音在口腔里響動。
這木頭連口腔都沒通過,便化作營養物質和能量流遍玉原全身。
「正如我也可以吃木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