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天明一直玩鬧到傍晚。
臨近傍晚,很多商家都收攤了,也有很多商家才開業。
其中有一家酒攤正在舉辦「頂酒比賽」。
用手掌、頭托著木板,頂著裝滿的啤酒,頂的越多、時間越長,獲得的獎勵就越多。
柯萊並不擅長這種游戲,只是坐在一旁的長凳上觀望,纏著繃帶的手掌抓住長凳的邊角,紫色的雙眼靜靜的看著安柏。
一旁喝酒的金發攤主倚靠在長椅的靠背上,一邊喝著酒杯里的啤酒,一邊問道︰「嗯?你不跟他們一起玩嗎?」
「啊?」
突然被陌生人搭話的柯萊有些緊張,下意識地站起,回答道︰「我不擅長這種游戲……」
攤主對柯萊突然起立有些不解,卻也沒說什麼。
兩人閑聊之際,安柏那邊的比賽已經結束了。
毫無疑問,安柏是第一名。
「你看,第一名!」安柏抓著代表冠軍的獎牌在柯萊面前晃悠,笑道。
一般人會這麼擅長運動嗎?
柯萊看著安柏的獎牌,心中吐槽道。
「安柏,你的朋友不嘗嘗我們店里的酒嗎?」金發攤主一手插兜,一手拿酒,吊兒郎當地笑道。
「我們都還沒有到喝酒的年紀呢。」安柏說道。
蒙德對酒水的管控還是很嚴厲的。
未滿十八歲成年,不能喝酒。
凡是向未成年售賣酒水的商家,輕則罰款,重則取消酒水營業執照,直接關門大吉。
「還沒到年紀啊……」金發攤主掃了一眼柯萊,微醺的心頭忽然升起惡作劇的念頭。
他輕喝一口酒,吞下肚之後沖著柯萊哈了一口酒氣。
刺鼻的酒氣登時讓柯萊寒毛倒豎,臉色刷地一下就發青了,仿佛一只炸了毛的小貓,氣鼓鼓的準備哈人。
看到這一幕的安柏忍不住大笑起來。
一邊笑著一邊把氣鼓鼓的柯萊抱走。
「記住這個味道,以後要來嘗嘗啊。」金發攤主滿臉醉笑,說道。
「好的好的。」安柏笑著應答。
安柏抱著柯萊走了一段路就把她放下了。
放下柯萊後,安柏一抬頭就看見不遠處已經準備好,即將開始表演的馬戲團,指著馬戲團對柯萊喊道︰「你看!」
「那邊有馬戲團表演!」
「馬上就要開演了,不是節日的話很少能看到呢!我們去看看吧?」
……
「女士們!先生們!」
馬戲團臨時搭建的表演平台上,一個白色面具,粉色爆炸頭,一襲橙黑交加連衣裙的小丑主持人正高喊著。「表演馬上就要開始了!」
台下不少人正在期待著表演。
有交頭接耳的戀人,也有談天說地的青年,有安安靜靜等待表演的老人家,也有活潑打鬧期待表演的孩童。
熱鬧之景,興奮之情,這四處洋溢的幸福與歡樂讓柯萊有些不自在,停在原地不願往前。
「怎麼了,愣著干嘛?」安柏回頭笑問,小手輕拽著柯萊的手腕,把她往人群里帶。
她們穿梭在人群間,來到了距離舞台稍近的位置。
台上正在表演馴獸節目。
一只皮毛青褐,穿戴滑稽小丑服的野豬正頂著兩個氣球做一些滑稽的表演。
引得台下少年少女們陣陣發笑。
「我和噗吉的表演就到這里,謝謝大家觀看。」隨著野豬將球頂飛,馴獸師對著台下鞠躬,說道。
聚光燈打在馴獸師的身上,台下的報幕員大聲說道︰「接下來,有情各位欣賞我團最華麗的魔術——」
魔術!
听到這兩個字,台下的觀眾們忍不住鼓掌。
即便是在這個擁有元素的世界,魔術也是非常受歡迎的。
俏臉上滿是期待,安柏湊近到柯萊耳邊,笑道,「這個魔術秀可不是每年都能看到的,我也只是听說過,好期待啊∼」
周邊歡鬧的聲音讓柯萊緊張、不適,她捂著心口,心髒的劇烈跳動讓她十分難受。
「喂,可以先走了吧?」冷汗從額頭邊流下,柯萊湊到安柏的耳邊,說道。
「誒?」安柏一愣,說道,「可是,至少看完……」
她話還沒有說完,台上表演的魔術師的話一下打斷了安柏的思緒。
「這次的魔術呢,需要一名嘉賓的配合。」魔術師平展雙手,身體微微前傾,一臉微笑的向著台下說道。「那麼,讓我們的燈光轉起來吧!」
話音剛落,聚光燈瘋狂的旋轉、閃爍,不斷的在人群中劃過!
「這位幸運的觀眾——究竟會是誰呢?!」
魔術師身體後傾,特地拉長的語調把整個氣氛推到高潮。
最終,聚光燈停在柯萊的身上!
「那邊的小朋友∼恭喜你!」魔術師伸手指向聚光燈下的柯萊,聲音歡悅而輕快。
「誒?」柯萊一臉茫然,手指指了指自己。
還沒等柯萊反應過來,身後的安柏直接把他推到了台上。
「哎呀∼」
柯萊一不小心撞到了台上的魔術師身上,惹的主持人輕聲驚叫。
魔術師反應很快,一下伸手拉住柯萊,笑道︰「那麼有請這位小嘉賓……進入我們的魔術箱!」
魔術師說著,地上突兀的升起一個木質的魔術箱。
這箱有些像古埃及的棺材,是那種漫畫或動漫里經常出現的用于封印吸血鬼的棺材造型。
將柯萊推進魔術箱中,魔術師揮手關門。
箱門咚地一聲關上,安柏敏銳的察覺到箱門關閉聲音的異常,但此刻興奮又期待的她沒有任何起疑。
「接下來的魔術……可不要眨眼哦∼」魔術師笑眯眯地揮手,白色的薄皮手套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有些陰翳。
燈光照耀不到的地方,表演台子的底下,兩個工作人員把魔術箱內的暗盒拿下。
這魔術的真相便是如此,魔術箱內有個暗盒,把嘉賓關進暗盒內,從台子底下送離。
「鎖好蓋子搬到舞台邊上就可以了吧。」
「對,可不要讓觀眾發現了,動作快點。」
兩個工作人員相談甚歡,暗盒里的柯萊卻已經在緊張和恐懼下爆發了,不斷的敲擊盒子,怒聲呼喊︰「放我出去!快打開!」
魔術師心中估模好時間,魔術箱內的柯萊差不多已經被送到表演舞台附近的時候,魔術師拔出道具刀劍。
「請看好我手上的利劍,」魔術師笑眯眯的握住一把長劍,在空中揮舞。
銳利的劍鋒割開空氣,在空中留下尖銳的破空聲。
「如各位所見,這些利劍都是名副其實的真品。」
魔術師說著,將利劍刺進魔術箱之中,台下觀眾緊張地看著。
利劍慢慢的刺進箱內,箱內卻一點動靜都沒有發出,好似剛才根本沒有人進去一般。
「打不開……」
舞台邊的魔術箱之中,柯萊雙手頂住門板,試圖將魔術箱頂開。
可魔術箱被工作人員上了鎖,箱子自身是由木板嵌合的,木板和木板之間都有交疊,因此非常牢固,並非是她這種嬌小女孩的力量能撐開的。
在頂開魔術箱的過程中,柯萊發現身旁有一把短劍。那劍大約有三十厘米長,十字柄,柄中有一個紅色的玻璃寶石。
若柯萊是在冷靜狀態下,輕易就能發現這把短劍並非是一把真劍,而是一柄做過伸縮處理的玩具劍。
可現在柯萊完全是緊張和恐懼的狀態下,精神十分不穩定,如何能發現這把劍的異常呢?
以前的經歷帶給她嚴重的幽閉恐懼癥,每逢獨自呆在狹小空間時,總會讓她回想起一些糟糕的回憶。
那是在一座不知名的城鎮之內;剛剛逃離出愚人眾修道院的柯萊被三個小混混截在小巷子里,這三個小混混擒住柯萊,以行蹤鬼鬼祟祟和看上去有傳染病為借口,將她打了一頓。
被打沒多久,柯萊被一個陌生男人抓住,強行注射了魔神殘渣。
在魔神殘渣侵蝕她的身體時,她看到了那陌生男人手背上的愚人眾紋章。
自此,她便走上了復仇之路。
暗盒內,柯萊握著玩具劍,嬌小的身軀不住顫抖,唯有雙手死死的握住短劍。
台上的魔術表演已經臨近尾聲,魔術師將九把利劍從上方和側方刺進台上的魔術箱中。
「——但是,驚奇的是,」
聚光燈下,魔術師打開魔術箱的門,里面早已空無一物。
「打開箱子,本該遍體鱗傷的少女竟然神秘的消失了?」魔術師笑眯眯地說道,「這是因為,她已經被傳送到了安全之處哦~」
「這里我們就需要另一位嘉賓了——」
魔術師話音剛落,台下安柏迫不及待的伸出手,興沖沖地大聲道︰「我我!」
「那麼,你可以找到自己的朋友嗎?」魔術師身體前傾,笑眯眯地湊到安柏的面前,雙手將用于開箱的鑰匙奉上。
「交給我吧!」安柏自信地說道。
「請往這邊看~」魔術師領著安柏站上舞台,向著舞台陰影的角落指去。
只見那聚光燈沒照到的角落里擺放著幾個完全一樣的木箱子;柯萊便在其中一個木箱子當中。
「你認為她會在哪個上鎖的箱子里呢?」
安柏輕哼著小曲往箱子堆里走去,偵察騎士出身的她最擅長的事就是找人找物了。
暗盒內的柯萊抱著膝蓋坐著,臉蛋埋在臂彎中;對狹小空間的幽閉恐懼已將她拉入一個絕望的心靈旋渦中。
我逃不走的,哪里都沒有我的容身之處……等等,真的是這樣嗎?
萬一,這個狹小空間才是我的歸宿?遠離危險,遠離惡意,在這里的話,誰都傷害不到我……
「哼哼~炸蘿卜丸子~堆高高~」安柏輕哼著小曲,邁著小碎步到一個箱子的面前,「隻果酒的香氣~和姜汁汽水~」
來了!
听到這個聲音的柯萊猛地振神,抓起玩具劍放在自己的胸前。
不管外面是什麼……刺上去!
「哼哼,被我找到了!你就在這里吧?!」安柏小手一掀,沒有用鑰匙,徒手便把箱子打開了。
柯萊一劍刺上,刺進安柏的心口當上!
然而,這把經過特殊處理的玩具劍是不會造成任何傷害的,那白色的劍刃隨風而散,化作千萬朵蒲公英花四處飄落……
「玩具刀?!」柯萊看著四散的蒲公英和手中只剩下柄的玩具劍,吃驚道。
帶著藍色光芒的蒲公英花如羽毛般自由飄散,引得台下的人一陣歡呼。
「你該不會是被嚇到了吧?」安柏向著台下揮手致意,笑著問柯萊。
「沒、沒有。」柯萊嘴硬道。
柯萊望著台下,望著滿天飛舞的蒲公英;心情一時復雜起來。
這里的人們,無需戒備他人,想笑的時候便笑,想哭的時候便哭,像風一樣自由。
如果……我是作為蒙德的孩子,普通的長大——
但,那是不可能的吧。
……
馬戲團附近的大樹下,玉原依靠在樹干上,腳下擺放一個圓形的木制食盒,騰騰熱氣正從食盒的間隙中飄出。
他伸出布滿老繭的寬厚手掌,一朵蒲公英花輕輕落在他的手掌上。
玉原凝望著蒲公英花,思緒飄飛不知所蹤。
蒙德這座城邦,玉原其實並沒有多喜歡,也沒有多少熱愛;他更喜歡的是隔壁璃月港,那里和他的家鄉十分相像。
但玉原在這座城邦上受到了太多人的關照;這里對他敞開了大門,他也對這座城邦索取了很多。
有索取,就要付出。
守護這座城邦和這座城邦內的居民,在他向這座城邦索取的那一天,就成為他肩負的責任之一。
縱然他卸去了西風騎士之職位,這份責任也不會因此改變。
思緒從飄飛中回歸,玉原輕輕吹氣,把蒲公英花吹飛。
在花絮散亂之中,他看向不遠處的凱亞,嘴角一抿。
準備去下一個劇情點吧。
黑炎之蛇,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將你吞入月復中了。
玉原眼楮微眯,心里期待萬分。
前些天將那機關人的藍色火焰消化掉之後,玉原的身體不僅獲得了不小的進化,還擁有了意料之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