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茶公司,總經理辦公室。
李丘澤坐在辦公桌後的老板椅上,手上拿著一封簡歷,沒好氣地望向對面︰「鬧著玩?」
張桿撓撓頭道︰「她非得來,我也沒轍啊。」
「你隨便給她投個什麼,比如開家店,不比上班強?」
這份簡歷是吳思思的,出現在這里,自然是投給草茶公司的。也就是說吳思思想來草茶上班。
原本這點小事不應該搞到李丘澤這里,但是行政部的劉楠清楚張桿和吳思思的關系,二老板的女朋友突然來應聘,說是說應聘設計部的小文員,劉楠如果真這麼安排,那就是腦子有坑,思來想去,正好大老板在公司,便將簡歷送過來。
交由他來拍板,誰也不敢說個「不」字。
「我也是這樣和她講的呀,可她說學了整整四年設計,一點都沒派上用場,想先體驗體驗上班的感覺。」
「你不會給她開家設計公司?」
「講了呀,吃飽了沒事干,就想上班過過癮。」
「我看她是真吃飽了撐的沒事干!」李丘澤挑眉道,將簡歷扔到張桿懷里,「你做不了主,就跟她說,我說的。」
沒錯,這人他不招。
他才不會在乎吳思思怎麼想。他只在乎張桿的想法,現在既然連他都認為吳思思是吃飽了沒事干,那就讓她有多遠滾多遠。
別人找工作是為了謀生,她倒好,現在肯定不缺錢花,想要來體驗打工人的生活。
說得不好听點,這純屬犯賤!
愛哪里體驗哪里體驗去。
張桿長出口氣,嘿嘿一笑︰「也行。」
這就不賴他了,回去好歹有個說辭,他知道,吳思思還是很怕澤哥的。
張桿剛離開不久,房門再次被推開,趙巧妹趿拉著一雙拖鞋——那種比較時髦的女士拖鞋,手里同樣拿著一份簡歷,從門口走進。
「姐,你就不能正常點嗎?」李丘澤瞥了眼她的拖鞋說。
「怎麼不正常了,我坐在辦公室里還穿高跟鞋嗎,自然怎麼舒服怎麼來,我又沒光腳,這鞋很貴的好不。」
算了,誰讓她是姐呢,比起以前穿人字拖,已經好不少。
「啥東西啊?」
「這女孩什麼情況?」趙巧妹將簡歷遞到他手邊。
最近公司新進了十幾個人,干司機的,干文員的,干市場的都有,她的設計部也安排進三個人,但這個女孩不同,劉楠將簡歷送給她時她就發現了。
這份簡歷是李丘澤親自簽的字。
如果說同學,那些人都是他的同學,為什麼這個女孩就能免掉所有面試,直接錄取?
「我們班成績最好的,水平未必比那些正牌大學的畢業生差,我知根知底啊,就沒必要再做篩選了。」
「就這樣?」趙巧妹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光著腳丫子,蹺著二趟腿——反正他看不見,一臉狐疑。
「不然、還能哪樣。」
「這女孩還是有幾分姿色的。你知不知道,女人有種神奇的本領,叫作第六感,真要瞞我?」
話說到這份上,也是無奈,李丘澤攤攤手道︰「好吧,我承認,睡過。不過挺意外的。」
趙巧妹也不說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靜靜看著他。
于是,李丘澤便將徐珍父親患了癌癥,去會所陪酒打工,然後他們恰好遇見,那天晚上他又喝醉了,醒酒後發現和人家姑娘坦誠相見地躺在床上的事情,娓娓道來。
「這麼說完全是她主動的?會不會有什麼別的心思?」
李丘澤搖搖頭︰「不是那種性格的女孩。本身就喜歡我吧,然後又存了報答我的心思。就、還挺傻的一個姑娘。」
「你懂個屁!」趙巧妹突然開噴,不過並沒有多講,套上拖鞋起身離開。
「姐。」
「咋了?」
「你不會給她小鞋穿吧?」
「你猜。」
實際上趙巧妹非但沒有給徐珍小鞋穿,反而對這姑娘特別照顧,很私心的照顧,遠超旁人。以至于都有點不遮不掩,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無他,因為她覺得,這姑娘與她很像。
她們兩人都愛上了一個不可能擁有的男人。
……
畢業季,李丘澤著實安排一些人進公司,不僅僅是草茶,連天澤公司那邊也安排了一些,另外還有自己持半數股份的一縷茶香公司。
現在有些同屆的、不是同班的學生,听說之後,不知從哪里搞到的聯系方式,也找上他。都想讓安排個工作,當然,最好是好工作。
李丘澤還是秉承自己的原則︰你目前有多大能力,我就給你安排能拿到多少待遇的活兒。看不中,那就對不起了。
但是,也有那麼一兩個……準確地說吧,一個,他不惜打破原則,許以高薪厚祿,人家卻不願意干。
「他們給你多少工資,我給十倍!」
「我說了,不是工資的問題。」
香樟小區的出租房里,小客廳中劍拔弩張,李丘澤現在十分生氣,慍怒地坐在沙發上,如同一口即將噴發的火山。
夏語桐想要離他而去,去遙遠的北方。
「再說、我還是在為你工作呀,比特幣我會繼續幫你買的。」女孩站在沙發旁,沒敢落座,弱弱道。
「那邊有什麼吸引你的?」
「也不是什麼吸引我,就、工作對口啊。」
「對口什麼,教老外學漢語?」
「嗯。」
「這有什麼好難辦的嗎,何必要去北方,你在北方生活過嗎,你吃得慣面食嗎,你知不知那邊冬天的風像刀子一樣?你一個南方沿海的人,每年冬天在這邊都包得像粽子樣,你去那邊受得了?你要真想做這份工作,我幫你開個培訓機構就是!」
女孩低著頭,倏然流下眼淚。
「哭什麼呀。」李丘澤心頭的火氣驟然消散。
「澤哥你連那十萬塊都不要,我怎麼給你打工?我明明什麼都不會嘛,你非要我給你當秘書,我……我到底算個什麼?」
眼淚如斷了線樣,從女孩大到夸張的眼楮中,嘩啦啦淌下。
她不傻,她能感受到對方對她的好。自從她說要去北方後,除了家人外,沒有任何人關心過她的冷暖,關心過她吃不吃得慣北方的食物。
可是,如果留在對方身邊——他明顯不僅僅是想讓自己給他工作,他有那麼多紅顏,自己該去爭嗎,該去搶嗎,能爭得過,能搶得過嗎?
她對自己表示深深的懷疑。
所以再三思考後,她還是決定逃跑。
她駕馭不了這個男人,那好比讓她去撬動地球般艱難。
她不想受傷,或許……已經受了。只是不想進一步加劇,弄得遍體鱗傷。
她很膽小,很孱弱,很沒出息,從小就怕疼。
望著女孩不斷抽泣的模樣,李丘澤心中糾結而心疼,他其實早就意識到自己的自私,可是他不想改,或者說已經沒得改,他誰也戒不掉。
「反正不行。」李丘澤咬咬牙道,「你不願意給我當秘書也行,我給你再安排個其他工作,我要你……待在我身邊!」
「為什麼?!」
女孩這三個字幾乎是嘶吼出來的,這是她第一次對抗對方的霸道,淚水浸滿眼眶,視線透過水霧的折射後,勇敢地落在那張模湖的臉龐上。
李丘澤站起身來,迎著她凝視的目光,走到她身前,伸手將她還摟進懷里,在她耳邊輕輕說︰「因為,我愛你。」
女孩這次出奇地沒有抗拒這過于親昵的舉動,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櫻桃小嘴上露出一抹淒然的笑容︰「可是,你還愛別人啊!」
「是,我很自私,我不是好人。可,無論怎樣,我都不會放你走。你、休想!」
男人說著,結識的臂膀將女孩摟得更緊,彷佛恨不得將她揉進心窩里。
在身上涌過一絲前所未有的電流時,女孩知道,自己這輩子完了。
她永遠不可能再逃出這個男人的魔爪。
因為,她無藥可救地愛了上這個懷抱。
「嗚嗚嗚~啊——」
女孩的拳頭好似雨點樣敲擊在男人的後背上,男人仍由她捶打,只是將她摟得更緊,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