貸款的事情與張桿談過後,也就無需顧忌其他,再怎麼說他也是公司第二大股東,另外背後還有一個比他腦殼聰明得多的吳思思。
巧妹姐從來都是無條件支持李丘澤的。
至于另兩個股東龐建和謝彬。打聲招呼就行,意見可以忽略不計。
這幾天李丘澤已經逐一和市里幾家銀行接觸過,貸款沒有任何問題,就看誰給的利率更低。
草茶公司的體量畢竟在這里,本身價值就超過兩億,而且經營良好,那貸款兩億自然沒問題。還有一重緣故,市領導其實現在非常關注草茶的發展。
饒是現在台市資產上億的企業不少,但真能在某個行業內領先全國,處于數一數二地位的,卻也不多。
所以草茶目前雖然依舊不屬于什麼大型企業,卻很精悍。在領導眼中,很金貴。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需要保護,需要扶持。
資金已經不缺了,但目前還有個問題︰服務器中心的搭建工作該派誰去主持?
草茶和天澤的人都不能用,他自己更不行。
有些事情不得不防,一旦被某度那邊知道,他在建設服務器中心,必然能推測出他根本沒有售賣微信的打算,之前信誓旦旦的那些話,純屬忽悠,只怕暴風雨也就來了。
畢竟受制于人啊,對方隨便折騰一下,他就無法承受。尤其是現如今還要防範鵝廠那邊狂風襲來的同時。基于產品本身的任何打擊,都可能造成微信的消亡。
天澤科技公司,研發主管辦公室,實木門緊閉。
李丘澤和靳華坐在靠窗的木藝沙發上,煙霧繚繞,推拉鋁合金窗開了半扇,靳華這家伙煙癮特別大,堪稱嚇人,碼代碼的時候一天要抽五包煙,身上根本不帶打火機,早上出門在家里點個火,一天就夠用了。
哪怕不碼代碼的時候,一天也得抽三包。
不過奇怪的是,他也關心自己身體,每年都會去醫院體檢一次,肺自然是黑的,抽煙人的癥狀他都有,卻也沒其他像李丘澤這種三天一包煙的人,所不該有的癥狀。
就,挺牛逼的一個人。
公司願意進他辦公室的女同志,根本沒有,有時候是真有事情,迫于無奈。大家美其名日這里是仙境,靳主管天天坐在辦公室修仙。
「這個人性格怎麼樣?」李丘澤這話問得還比較委婉,其實想問的是人品。
計算機科技圈的人,他就不認識幾個,自然沒有身旁這位禿頂大老懂行。
所以有意讓靳華幫忙推薦一個既有水平、人品又過得去的人,用以主導接下來的服務器中心的搭建。
——這件事他沒有瞞著靳華。
一來是請他幫忙,就瞞不了;二來也是信任。
自從某度和鵝廠的代表陸續登門之後,公司里也出現了兩種聲音,一種不難想象,自然希望天澤科技被其中一位霸主收購,誰不想跟著斗宗強者混?這部分人佔到三分之二。余下的小部分人——其實沒幾個,因為有四個充數的李丘澤的絕對捍衛者——不情願,立志于將天澤科技做大做強。
而靳華就是這一小撮人的首腦。
李丘澤閑聊時,用開玩笑的語氣問過他為什麼,靳仙人很坦誠地表示,真要這樣,微信這個項目不可能再由他來主導。
從那一刻起,李丘澤才真正將他歸類于自己人。
有私心有時候不一定是壞事,只要你的私心與我的目的一致,那咱倆就能愉快地做朋友。
靳華幫他推薦了一個人,形容此人在專業領域的技術,靳華只用了一句話「十個我都不及他」,不過這同樣是一個很奇特的人,他沒有相應學歷。如果一定要掰扯他最高的求學經歷的話,那就是︰哈佛,輟學。
李丘澤剛听靳華這麼一說時,人都驚呆了。
讀到哈佛去,還能輟學?
後來才想起,倒也不是前無古人,記憶中有一個這麼牛哄哄的人物,名叫比爾•蓋茨。
總之,這個叫張曉亮的人,引起了他很大興趣。
「性格的話,」靳華忽然尬笑一聲,岔開話題道,「首先我再申明一下,張曉亮這家伙技術絕對牛逼。」
「然後呢?」李丘澤問。
「就是他這個性格……你想想看,什麼人好不容易考上哈佛……當然了,他其實沒費什麼勁,但哈佛那是什麼學校啊,他竟然感覺讀得沒意思,兩年就輟學了。通過這件事你就知道這人什麼性格。」
李丘澤有點心理準備,將煙頭在煙灰缸里摁滅,一副靜待下文的模樣。
「在清華的時候,我們給他取了個外號,叫浪子。」靳華說到這里望向李丘澤,那模樣似乎在說︰你品,你細品。「他不光在計算機和電子通訊方面造詣很深,興趣愛好還非常廣泛,尤其喜歡音樂和——」
能不能把話說完,打個什麼頓!李丘澤追問道︰「什麼?」
「女人。」
娘的,搞得好像你不喜歡一樣。李丘澤笑笑道︰「這有什麼?」
「你如果知道他現在在干什麼,你就不會這樣說了。」
「噢?他在干什麼呀?」李丘澤問。
「回國後,上了兩年班,大概攢了百來萬吧,然後就辭職跑了,辭職信上就一行字︰我要去追求愛情!然後去一支地下樂隊,做了吉他手,一來是因為愛好音樂,二來是因為樂隊的女主唱……」
李丘澤人都听蒙圈了,這哥們兒還真是個灑月兌的人啊,不愧為浪子之名。
「這什麼時候的事,那他離開了這個圈子,水平還在嗎?」
「沒離開呢。」靳華道,「那樂隊一點知名度沒有,根本沒什麼演出機會,具體有幾個人我不知道,反正現在基本全靠張曉亮養著,他已經算是這只樂隊的老板了,這麼多張嘴巴,衣食住行、還有玩音樂本來就很費錢,之前攢的那百來萬很快就花光了,所以他後面一邊玩樂隊,一邊接些私活,維持樂隊的運營。」
李丘澤佩服張曉亮的灑月兌,也敬佩他的能力,只是听到這里後,不禁皺了皺眉︰「這個人不適合呀。」
這哥們兒能專心致志地上班?
「也不好說。」
「噢?怎麼講?」
「听說他這支樂隊要解散了。」靳華說到這里感慨了一句,「他也老大不小,就算浪子也該回頭了,前一陣給我發了封郵件,字里行間中有種看破紅塵的味道,已經意識到再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
「還發郵件,不打電話?」李丘澤問。
「他沒有電話。」
李丘澤︰「……」
看出他的無語,靳華笑道︰「就這麼個人,其實是很純粹的一個人,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他,浮夸的表象下始終懷揣著一顆赤子之心,我想這大概就是他無論做什麼,都能做好的原因。」說到這里他頓了頓,看向李丘澤,補充了一句︰「他吉他玩得很好的,得過獎。」
李丘澤雙手環胸,思考起來,腦子里不禁回想起那句「十個我也不及他」,如果靳華沒有夸張的話,此人絕對是天才一流的人物,不是說找獵頭公司挖就能挖到的人才。
他現在初涉科技行業,資歷淺,圈子小,正常情況下很難網羅到這樣的大才。
如此思忖後,想著無論如何還是應該先見一面,能不能用到時再說。
「你怎麼聯系他?也發郵件?」
靳華無奈地聳聳肩︰「只能這樣。但我不敢保證他什麼時候會回復,綜合以往的情況看來,短則幾天,長的話……不好說。」
神經病,什麼年代了連手機都不用!老實講,李丘澤理解不了這種人的心態,明顯也不是什麼內向性格嘛。
他都想好了,若短時間內見到這個人,對方有意接任這個工作的話,他的第一個要求就是︰給老子把手機配起來!
至于長時間,那他就不指望了。
沒這個時間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