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疏鴻想了想，忽然道︰「若在下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阿彌陀佛，自然來得及。」那干瘦老禿驢依舊還是那副笑眯眯的和藹可親模樣，「只是小施主若想重塑道心，恐怕就只有去太清觀試試運氣了。」
李疏鴻問道︰「莫非蒼松子道長不會同意？」
「不，他會同意讓小施主在他們那里重塑道心。」了因依舊淺笑，「只不過屆時小施主需要付出的東西恐怕就沒老衲這里這麼簡單了。」
這點李疏鴻倒不認為是他裝腔作勢。
蒼松子確實會如此做。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于是李某人略顯好奇，「蒼松子道長難道對在下有所成見？可在下並未見過他老人家。」
「他有成見的是你師父。看來你師父並未對你多說什麼有關老衲等人的事情。」
了因不願多說，「小施主若是答應，那老衲可以先允許小施主去地藏王菩薩殿內修行，之後再行動亦可。」
李疏鴻不由問道︰「敢問方丈，打算讓在下如何下毒？還有演什麼戲？」
「小施主真想知道？」
「那還是算了。」
兩人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那一切便拜托方丈了。」
「好說。」了因笑道，「只是馬車中那位小施主還要小心應付才是，春秋劍閣的劍客可都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之輩，若小施主辜負春秋劍閣的女子那除非你師父出手，否則恐怕小施主你小命不保。」
李疏鴻︰「」
敢情春秋劍閣全是隱性病嬌？
不過
他看了了因一眼。
他這是猜出馬車上的人是安知秀了？
他沒有問，了因也沒有說。
半晌，他緩緩開口。
「雖說有些厚臉皮，但在下想借貴寺一樣東西。」
「小施主請說。」
「一件神兵。」
大半個時辰後，靈山寺腳下。
李疏鴻抬頭看著前方高手，目中一片震撼。
靈山寺確實在山上，但不在山頂，而在山崖。
面前這座高山最少有兩千米高，而面向李疏鴻等人的這一面垂直呈九十度，就仿佛被人硬生生劈開一樣，而懸壁上便是一座座佛門建築。
「這便是靈山寺？確實不同凡俗。」
一邊苦心十分自豪，「敝寺主殿便在山頂雲霧中。」
他一指前方山壁上的通天石梯，「這石梯便是寺內前輩一步一步生鑿出來的，共用時十年。」
李疏鴻若有所思，「莫非通過此石梯上到山頂會有何感悟？」
「並沒有。」苦心解釋道，「按師父的說法，因為有些信眾爬上天梯之後會覺得自己心靈受到了洗禮，但這都是他們自己的心理作用。這天梯原本只是讓功力不夠的本人弟子上山方便一些才開鑿的，並沒有什麼額外的作用。」
李疏鴻︰「」
你這說法可真夠真實的。
了因老和尚先他們一步回寺內準備，李疏鴻扭頭接著問苦心，「話說讓女眷上山真的沒問題嗎？而且了因方丈說你們那個重塑道心的菩薩殿不對外開放，從千年前至今也不過只有八個人進去過，讓我這麼個外人進去真的沒問題嗎？」
他又不可能出家為僧。
「既然師父說可以，那便沒問題，施主可以放心。」苦心回答的理所當然。
但李疏鴻這句話不是無心發問，他是故意問的，目的便是想多了解一些信息。
而他想知道的事情從苦心的回答中就已經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也就是，靈山寺基本屬于了因的一言堂。
這老和尚不聲不響的，結果也是個狠人。
李疏鴻深吸一口氣，「走吧，咱們上山。」
他們自然不是走的信徒眾多的天梯，而是從隱秘小路直接上山。
將林霽塵與戴著面紗裝高冷的安劍仙安排在稍顯偏僻的別院之後，李疏鴻便隨著苦心來到山頂大殿前。
看著一步一拜的信眾們，又回頭看了眼金碧輝煌的大殿與殿中那尊金佛，李疏鴻撇撇嘴，「你們這樣搞真的對得起佛祖嗎？」
「阿彌陀佛。」苦心笑了，「施主誤會了，這金佛只是刷了層金粉，而且錢也都是信眾奉上的，這些捐獻的香火錢敝寺並不會用于吃穿用度，而是拿去供養窮苦百姓了。
「若有百姓上山拜佛，敝寺也不會強收香火銀錢。便是那佛像也只有對外開放的前殿才有，其余所在並無佛像存在。
「佛乃覺者，只要修行到，人人皆可成佛。只是世人多迷惘，他們需要一個佛像來做寄托，所以敝寺便給他們一個寄托罷了。」
「這樣說卻是我錯了。」李疏鴻笑笑，「算了，不如快些帶我去地藏王菩薩殿，我這邊能快點兒處理完，才能更快幫你師父做完事情。」
距離上善法會還有差不多十天時間，李疏鴻要做的便是在這十天之內重塑道心。
苦心點頭，「施主隨貧僧來。」
李疏鴻便跟在他身後來到地藏王菩薩殿前。
殿前站著十余名高僧，了因並不在此。
李疏鴻看著這十多位高僧，下意識眯起眼楮。
那光溜溜的一堆禿瓢反射的陽光映的他眼暈。
這群和尚若是在艷陽天與人打架，那優勢確實很大。
不過十多位能讓他感覺到極大壓力的和尚這些和尚全都是先天大宗師！
甚至里面也許有道法自然境高僧，但李疏鴻感覺不出來。
「阿彌陀佛，了因師兄已在殿內等候施主多時，施主請進去罷。」
有個中年國字臉和尚攔住苦心，爾後便放李疏鴻進去。
李疏鴻拱拱手，旋即走進了殿內。
被攔在殿外的苦心探著腳朝殿內看去。
但殿內一片黝黑，什麼都看不到。
「師叔，那殿里究竟有什麼？」
從小時候開始，這座大殿便屬于禁忌。
而留在這里的眾位師叔便是這座大殿的守護僧，他們倒不是特意在這里等李疏鴻的。
「阿彌陀佛」
那位高僧並未回答，只是低頭默誦佛號
李疏鴻走入殿內，忽然感覺周遭一冷，外界的聲音全部消失不見。
爾後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阿彌陀佛」
看著倒在地上的李疏鴻，了因雙手合十低聲默誦佛經。
在他身後，是數百具高僧盤膝而坐的干尸。
而那些尸體的眼楮此刻卻全部驟然睜開，死死釘在李疏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