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疏鴻說的是真的嗎？
一半一半吧。
他確實想世界和平。
但這種事做的到嗎？
以前的他當然做不到，除非他一直有如此強橫的實力。
而且這與他的最終目的沖突了。
他的最終目的並非世間無敵，而是破碎虛空回到原本的世界。
而且所謂世界和平哪怕他穿越之前的世界，也不過是有限的幾個大國之間能保持相對的和平。
這還不算各種小手段與金融戰、信息戰。
就算這樣靠的也是科技帶來的震懾，各個小國的戰爭沖突從來就沒停過。
那為何大國之間能保持相對和平？
因為過去沒有核彈。
沒有核彈，所以對于坐鎮後方的老爺們來說，死的那些小伙子只不過是一個個數字。
可有了核彈與彈道導彈之後，哪怕他們在後方也會死。
所以世界才能相對和平。
那在這種擁有武者的世界該怎麼做呢？
以絕強的實力碾壓，讓所有人都懼怕，但又不得不按照強者的規矩辦事。
比如「尾獸」、比如「磁場高手」，諸如此類的例子有很多。
李疏鴻上輩子就是個寫小黃文的，他哪懂這些啊。
他能做的就是靠武力震懾，這個世界的未來終究還是要交給這個世界的本地人。
所以他說的這個所謂的「山外小樓的目標」，實際上便是蒼松子等人所想但不敢也無法說出口的事情。
從他們的道心就看得出來他們怎麼想的。
只不過他們恐怕也只把那當做一個無法實現的夢而已。
眾人皆陷入沉默。
許久，許久，才有人聲音嘶啞道。
「很難做到的。」
「做了可能無法成功，但不做就永遠無法成功。」李疏鴻聳聳肩，「所以我才說要多找人加入組織，最好是實力地位皆有一定保障且同樣心懷天下的年輕人。這種事需要你們去考慮，我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何事？」
「殺人，威懾。」
李疏鴻露出一個簡直可以稱的上羞澀的矜持微笑，「只要我想，我可以殺掉任何人。
「無論是皇帝，還是你們懂的。」
他們當然懂。
這個「還是」後面的那些，應該就是太平書院、春秋劍閣、靈山寺、太清觀的高手。
乃至掌教、掌門。
「貧道如何能信你有那種程度的實力？」蒼松子死死盯著李疏鴻，他想從李疏鴻這里確認些什麼。
「很簡單，今晚便是月圓之夜，也是劍神劍聖決戰皇城之巔之時。屆時諸位便會明白在下是否再說大話。」
李疏鴻笑笑，爾後道︰「那天機閣既然會出榜單，那若發生大事他們定然會派人前來查探。這劍神劍聖決斗之事，諸位覺得他們會不會派人來？」
伶舟卿點頭，「必然會來，屆時我等只要找出天機閣之人，再順藤模瓜過去，想必便能找出天機閣所在，說不定也能搞清楚他們幕後之人是誰。」
「沒這麼容易。」蒼松子道，「過去也曾有人查探過，但總是不了了之。哪怕太清觀也查不到最後，對方隱藏極深，不會如此輕易便暴露。」
「單純等待是沒用的，要學會主動出擊制造對方的破綻。」
李疏鴻再次開始自己的「教學」，「最重要的便是先找到懷疑對象，然後便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
蒼松子提出質疑，「若懷疑錯了如何。」
「錯了就錯了，反正又沒損失。」李疏鴻聳聳肩，「反正今夜皇城便可見分曉。」
蒼松子不再說話。
不只是他，老實說這幾個人現如今大腦仍舊嗡嗡作響。
他們腦海中還在回蕩著方才李疏鴻的話。
伶舟卿問道︰「李兄，若真查出天機閣所在或幕後黑手，那時要如何做？」
李疏鴻覺得奇怪，「當然是直接滅了他們，然後咱們自己出榜單啦。」
「阿彌陀佛」了因不解，「施主，既然那些榜單才是禍亂江湖之根源，為何還要留下？」
「我們不出也會有別人出，而且留在我們手中更方便江湖平靜。」
李疏鴻澹笑著解釋，「若有禍亂江湖之輩便送其上榜成為眾失之的，若有想揚名者同樣送其上榜去承受他想要的一切，包括名聲與代價。
「若有想平靜者便不上榜，而且所謂榜單可以玩的地方還很多。比如可以編造莫須有之人佔據榜單讓試圖挑戰者尋不到其蹤跡。想要別樣身份也可以使用榜單上的虛假身份。
「比如天榜三十六人，便可安排一虛假身份位于後面。若有人想挑戰揚名，良善之輩便尋不到那人。若有想要殺掉的惡人便可借此身份將惡人斬殺。
「榜單在好事者手中自然會帶來江湖紛爭，但若在我等手中則不然。
「諸位要明白一點，無論兵刃亦或榜單，這些都只是工具，真正有著善惡之分的乃是使用工具的人，而非工具本身。
「就算所謂出鞘必見血的邪兵，那你殺雞不就完了。或者用自己的血，或者用惡人的血，甚至可以棄之不用。決定權都在使用者手中。
「那些把自己所做之事怪到工具上的廢物在下平生最看之不起。」
曲流殤頗為玩味，「李兄，你這這麼相信我們不會變？」
「你們的道心說明了一切，不過也無所謂。」李疏鴻的笑容溫潤如玉，「若你們變了，我自然會宰了你們。」
說這話的時候，他眼角余光瞥了眼現在還是小孩子的陸瑾。
蒼松子沉聲道︰「若你變了呢。」
李疏鴻又笑了，「首先，這些事情只是你們去做，我有我的事情。其次，若我變了你們自然也可以殺我。前提是你們能做得到。
「所以祈禱吧，祈禱我不會變。」
天晴了，雨停了，人物卡在身，李疏鴻又覺得他行了。
「如你所願。」
蒼松子深吸一口氣，「我加入。」
他說的是「我」而不是貧道。
因為他不是為自己而活。
甚至他的道心都不是他自己的。
但那些事情沒必要對外說。
蒼松子，他是一個為了別人的夢想活著的人。
伶舟卿此刻又提出一個疑問，「可是若要接手榜單的話，我們需要了解江湖上大多數高手的生平，這除非我等全部身居高位，否則不少江湖秘辛都無法知悉。」
至于他們能不能除掉天機閣？
伶舟卿對李疏鴻從不懷疑。
「對，所以伶舟兄你發現問題了沒，這便是我所說的線索。」李疏鴻輕笑著給出了提示。
伶舟卿等人童孔微縮。
因為他們都听出了李疏鴻話中的意思。
如果這樣的話為何天機閣能做得出榜單？
那些資料天機閣是從哪里得到的？
哪怕是江湖聖地，單純一家也拿不到如此之多的資料。
除非
幾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眸深處的那個答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