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的目的是復活他。」
原本便滿臉苦相的了因臉上表情更顯苦悶。
不過這並非他覺得郁悶,而是他開始認真的標志。
孤鴻影不明所以,「所以什麼情況?意思是大周太祖不是壽終正寢,而是被你們佛門祖師跟道門祖師一起殺掉的?」
「當朝太祖以萬心噬魂大陣血祭百萬百姓與將士性命換得數百年壽元,佛祖與道祖不忍人間再次發生慘劇,遂出手將其封殺。」
了因看著陸瑾,臉色發苦,「只是未曾想陸施主居然想要將其復生。」
陸瑾面無表情,「自那之後你們佛門道門才有了超凡月兌俗的地位,說到底不過是你們的私心罷了。」
「阿彌陀佛。首先,佛門與道門是因為鎮守魔境妖界通道才有的超凡地位。」了因當即反駁,「其次,據典籍記載,大周皇室亦參與了封殺始帝之事。你們所為的也不過是皇位而已。」
孤鴻影點頭,「甚是合理,天下豈有七十年太子乎?這要是頭上頂著個能活幾百歲的老皇帝,我是太子我也忍不了。」
他看向陸瑾,「所以說小陸這次大概不是主謀,否則真讓那老皇帝復活,小陸這皇帝還能繼續當得下去?」
陸瑾沉默不語,似乎是默認了孤鴻影的說法。
「不過你總得說出點兒什麼來,你也明白謫仙可不一定講道理。」孤鴻影聳聳肩,「如果這事兒讓他知道,那他第一個殺的就是你,要知道死在他手里的老朋友也不是一個兩個。」
陸瑾沉默半晌,忽然問道︰「他確實沒有變老嗎?」
「你自己回去看不就知道了。」孤鴻影臉上浮現出不懷好意的壞笑。
陸瑾冷冷道︰「哼,那些嬰兒就在皇宮。其實萬心噬魂大陣只是幌子,有了那個天道碎片附體的嬰兒便足以使太祖復生。那個法陣只是為了轉移三教與那個人的視線罷了。」
孤鴻影不解,「可他們怎麼知曉哪個才是那個天道碎片附身的嬰兒?」
陸瑾反問,「為何要知道?」
了因面色微變,「他們是想把所有嬰兒都獻祭!影施主,走!速去通知道士他們!」
孤鴻影看了眼陸瑾,抬手在喉嚨比劃了一下,「若是騙我,你就死定了。小陸,你如果不認當年的情誼,那就別怪本大爺不客氣。」
說罷他便與了因匆忙離開。
坐在車前那太監疑惑道︰「陛下,為何」
「天無二日,大周不需要兩個皇帝。」
他已在那位始帝的陰影之下生活了二十年。
現在若能利用山外小樓與那個人的力量拔除掉這個威脅讓他真正執掌大周,那麼必要的犧牲是值得的。
「那陛下,我們去何處?」
「去遠離京城的地方,越遠越好,朕不想被那個人找到。」
以謫仙的脾氣,若知曉自己被利用,大概只是微微一笑不放在心上,只要不與他的目標相違背就無所謂。
所謂陽謀既是如此。
那個人不會因為被利用就特意去追殺什麼人。
但若是恰好遇上陸瑾相信那個人會毫不猶豫宰了利用他的人。
在昭陽覺醒之後吞噬掉她恢復完整的妖體之前,他絕不想與那個人對上。
「謫仙他們都說你沒有弱點,可太過在乎凡人便是你的弱點啊」
夜晚,破廟中。
李疏鴻正打量著角落里擺放著的那口棺材。
這時在廟後拴好馬車的張百山走了進來,見李疏鴻看著那棺材若有所思,下意識問道︰「這棺材莫非有問題?」
「沒有,只是既視感有些強。」
「既視感?」
「就是你看到一樣東西經歷了一個場景,明明只是第一次,但你總覺得以前好像經歷過相同的事情。」
李疏鴻指的就是夜晚、破廟、棺材.jpg!
這是第三次了吧?
蘇月白那次劇本一次,昭陽那次劇本也有一次。
不過昭陽那次有人說廟里有棺材是正常的,那次也確實棺材里沒有藏人。
但這次
該怎麼說呢?
李疏鴻只能感慨這些人的思維方式真是出奇一致,莫非這便是武俠仙俠世界特有的劇情?就類似特產一樣。
「原來如此,老子過去確實也時不時有過這種感覺。不過修煉至後天境之後記憶力變得清晰,這種事情就很少有了。」張百山問道,「這棺材莫非真有什麼問題?老子只感覺到里面似乎有一具尸體。」
「尸體啊」
李疏鴻神情莫名。
他緩緩走到棺材旁邊,用毫無情感波動的迫真演技大聲道︰「好奇怪啊,這里居然會有一口棺材,你說里面會不會有人通過假死之術裝成死人偷襲?」
張百山一怔,下意識答道︰「應該不——」
彭!棺材蓋頓時被掀飛!從里面竄出一道黑影襲向李疏鴻!
「交出神劍!饒你不死!」
「——!哇呀——!」
李疏鴻收劍回到篝火旁坐下,「你想說什麼?」
張百山瞥了眼棺材旁那具尸體,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沒什麼,只是沒想到居然有蠢貨來送死。」
原來真的有人埋伏?!
不是!埋伏也就算了,為何找個先天境都沒有的家伙?
送死也不是這麼送的吧?
李疏鴻倒是澹定,「這不挺正常的嘛,外面又不知曉我的能為。他們還以為我只是個意外得到藏有前朝寶藏神劍的幸運兒而已。」
只要馬車那次是有氣場壓迫,那群江湖群俠實際上是被張百山震懾住了,那群人里面的兩位先天大宗師也是自己嚇自己。
雖然他們的猜測並沒有什麼問題就是了。
後面的佛門道門高手自不必說,他們肯定知道李疏鴻的身份。
但絕大多數江湖客其實並不知道李疏鴻是誰。
張百山點頭認同,「確實,知曉你的人都是實力高強的老一輩宗師。江湖上的人一茬接一茬的換,最近二十年不知你長什麼樣的人確實才是主流。不過這群人不斷來送死也夠煩人的,算上這次已經是第十八次了吧,他們還不知道怕的?」
「你知道是十八次,但他們又不知道,畢竟他們也不是一伙的,江湖上消息傳遞的速度還是太慢了。」
李疏鴻抬手拾起一根樹枝撥弄著篝火,「不過有一件事我不是很明白,那些江湖客不知道我是誰,但散播謠言的朝廷應該明白,可為什麼」
他抬起頭,目光幽幽,「還要派人來送死。」
張百山眉頭緊鎖,豁然回頭。
只听得破廟之外馬蹄隆隆,還有不知多少兵士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震顫大地。
在張百山的感知中,最少也有上千名兵士包圍了破廟!
下一刻,無數火箭射入破廟之內引燃了茅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