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身為當事人,更是如坐針氈!!
想走也不是,
不想走,又看著大臣們若有所思的目光也不是。
他臉色有些扭曲,感覺今日是從未有過的恥辱!!
退朝。
嬴政單獨留下扶蘇。
其他人,一一退朝。
嬴政此行此舉,
又一次的向人精大臣們, 宣布偏愛。
以前的嬴政可不會如此,
只有對待今日的扶蘇,才是例外!!
幾乎所有大臣,包括趙高。
都感覺扶蘇皇位之事,十拿九穩。
「可惡!!皇位怎能是扶蘇的!!」
胡亥心胸怒罵,
一退朝, 便比所有人更快一步離開。
他不知道的是,
他的行為,已然被高坐在上的嬴政,看在眼里。
剛一出來星宮,
入目所及,便有一人打扮極為矚目。
那人肌肉極為爆炸,身穿一身白色儒袍,不是孔遠又是何人!
胡亥認出來這人是孔遠。
扶蘇在認識孔遠之前,性格懦弱,非常乖巧,謙謙君子。
就是認識了這家伙,
所以……
扶蘇才變得如此奇怪!!!
一想到這,胡亥冷哼一聲,更加不待見孔遠。
挺高著鼻孔,朝那邊走去。
胡亥想快點離開。
他雖然怨恨孔遠,可孔遠此時是扶蘇之師, 扶蘇深得父皇喜歡, 他不好得罪孔遠。
還是早些回去, 與老師趙高商討對策才是。
然而。
途徑孔遠的時候, 一道粗狂且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了過來。」幼幼幼, 這不是咱們的胡亥殿下嘛,幾天不見,這麼拉了啊?!」
「胡亥殿下,什麼情況啊?!蓬頭絨面,頭發都凌亂的一批,還有,這張臭臉怎麼回事啊?!是不是昨天被嚇得屁滾尿流,現在還沒反應過來?!」
胡亥︰???????
特麼的……
這麼囂張?!
老子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不成?!
這話如果是別人說出,那人能死一萬遍,畢竟大秦皇子再怎麼不濟,也不是一個外姓人能指手畫腳的。
可這人,是扶蘇的師傅!!
听說是個二流子的主,誰罵他一句,他砍人全家!!
胡亥咬緊牙齦,雙手死死攢緊,心里想動手,但不敢動。
孔遠看在眼里, 樂呵呵繼續道,「哎呀,胡亥殿下臉色怎麼這麼臭,估計是哪個不開眼的臭小子惹怒你了。」
「來,胡亥殿下,你看看,這是昨日李斯丞相送的李子,他態度誠懇,說扶蘇不收下不走,咱坳不過他,只能收下。」
「胡亥殿下,臉色這麼臭肯定和火氣有關,就吃點李子降降火,順便幫我師徒二人,嘗嘗這李子甜不甜。」
你特麼……
胡亥聞言,火氣更大了。
雙目,幾許噴火!!
「不……不必了,多謝孔師的關心。」
胡亥強硬擠出話,然後快速從孔遠身邊越過。
然而,
就在兩人最近距離時,孔遠一個抽身,擋在胡亥面前,胡亥沒反應過來,兩人撞個正著。
孔遠一身肌肉,不是蓋的。
胡亥剛剛踫上,就被撞到地上,著地,疼的不行。
「哎呀,嘖嘖嘖,胡亥殿下,怎麼這麼不小心啊,走個路都會摔倒,是不是營養不良?!這趙高做的不是人事啊,身為老師,都不注意你的健康,要多吃點飯,才不會一踫就倒。」
「你!!!!!!」倒在地上的胡亥,氣到渾身發抖,手指顫抖的指著孔遠,滿臉怒火。
「咦,本夫子怎麼了?!」
孔遠驚訝的指了下自己,旋即「恍然大悟」到,「噢∼原來胡亥殿下手腳不便,需要本夫子幫你扶起來。」
「哈哈哈,可以,這沒問題,本夫子這就來扶胡亥殿下。」
胡亥嘴角一抽,他發現了。
這孔遠!!!
滿腦子陰陽怪氣。
想他胡亥的人生,何其的順風順水,竟然會被如此對待。
可惡!
可惡至極!!
「不用了!!」
胡亥冷哼一聲,站起身來,拍拍,躲遠了孔遠,快速逃離。
亦如一條喪家之犬一般,逃的極為狼狽。
這一幕。
剛剛出來的許多大臣,看在眼里。
「嘖,虎落平陽被犬欺啊,扶蘇殿下的老師,竟然也敢如此欺負胡亥殿下,真是可悲。」
「噢?!是嘛,我看倒不盡然,居然儒家孔遠這位主,天不怕地不怕,連右相都差點被氣出血,不見得會對胡亥殿下懼怕,以前之所以不找胡亥殿下麻煩,估計是沒有機會吧。」
「哈哈,感覺應該是如此,胡亥殿下,以前仗著扶蘇殿下好說話,經常各種使絆子,這下他師傅倒是替他出口氣了。」
一眾大臣,議論紛紛,哈哈大笑。
全部都是在踩胡捧扶。
或許孔遠並沒有仗勢欺人。
可他們,卻是如此。
虎落平陽被犬欺,當真如此!!
……………………………………………………
殿內。
嬴政來到扶蘇面前,上上下下,認真打量了扶蘇的全貌。
「不錯,我兒扶蘇,越來越有帝王之相!!」
他笑了一聲,雙手重重的放在扶蘇肩膀上一拍,是滿意,也是自豪。
扶蘇看著笑的已有眉角皺眉的父皇,心里終不是太大滋味。
以前的父皇,
年輕有為,處處彰顯霸道。
現在的他,都有皺紋。
都已經老了啊!!
「父皇,兒臣會努力向您看齊。」
扶蘇拱手道,鄭重其事,是承諾,也是給自己立下目標。
嬴政笑的更開心了,笑道,「可以,有這份心是好的。」
「你且隨朕來,朕帶你去個地方。」
扶蘇應允。
嬴政領著胡亥,往行宮里面走去,越走越高,來到了行宮之頂。
此處極高。
從這里,可以眺望底下泰安城絕美風景。
往下眺望,還可以看到如同螞蟻的百姓,正像小黑點一樣,來來回回走動。
遠處的山峰,極美極美,也可看到頂峰。
「扶蘇,從此處,你看到了什麼。」
嬴政目望遠方,雙手環後,平靜的問道。
扶蘇搓著下巴,想了想,開口道,「父皇,兒臣不知。」
從孔遠身上,
扶蘇學會了不懂,就不要逞強說答桉。
一次次對掄語的猜測,都被孔遠推翻,就是最好的證明。
所以,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嬴政彷佛沒有意外,目光始終平視遠方的山峰,彷佛思緒神游天外,來到雲層之上。
「此處,是泰安城最高之地。」
「作為臨時行宮,泰安城有許多比此處更加合適,但父皇卻執意選擇此處,只因此處是泰安城最高之地。」
「父皇統率大秦,戎馬一生,滅六國,誅叛軍,從始至終,都站在最高之地。」
「不登上懸崖,又怎會領略一覽眾山小的絕頂風光,行萬里路,才能見天地之廣闊,心,若是在深井,眼中天空便會變小。」
「所以扶蘇,父皇要你始終站在最高,無論何時何地,你皆需處于最高之地!!」
說話間,嬴政張開雙臂,配合著霸氣話語,帝皇霸氣頓時撲面而來。
扶蘇眼眸微微閃爍,鄭重其事道,「父皇,兒臣謹記教誨!!」
「哈哈哈,好,這才是我兒扶蘇!!」
嬴政哈哈大笑,笑的極為舒暢,接著繼續道,「所以,大秦西征,你確定要參與其中?!」
「父皇需提醒你,若是參加,你便只能在第一線,父皇也只會安排你再第一線。」
扶蘇深吸口氣,挺起胸膛,認真道,「父皇,正如您剛才所說,行萬里路,才知天地之廣闊,心若是在深井,眼中天空則會變小。」
「兒臣要去,要看看我大秦疆域極限,要用此雙有限的眼楮,親眼看到,我大秦能打到哪里!!還望父皇成全!!」
說罷,單膝下跪。
是決定,也是請求!!
嬴政再一次認真打量扶蘇,目色變得柔和,上前將其扶起。
「可以,父皇允了。」
「你有此心,那就親眼去看看吧,看我大秦之兵兵峰,何其恐怖!!」
扶蘇喜形于色,激動到,「謝父皇!!」
父子意見一致。
恰在此時,一道夕陽落到嬴政父子二人身上。
嬴政的影子,寬大且雄壯。
扶蘇影子,則有些渺小。
而隨著夕陽攀升,
雙方影子,差距越拉越小。
直到最後,
變為扶蘇影子,徹底將嬴政影子給籠罩在內。
幼龍,終將長大!!
………………………………………………
黑夜。
漆黑如墨的夜空,猶如一塊黑布,抓把金沙撒在上面,便點綴成星河。
偶爾的幾聲蟲豸鳴叫,為這美奐的夜平添幾分靜謐。
夜色,更是拉長了書房內嬴政修長的影子。
嬴政正在處理政務,
哪怕是東巡時刻,他也始終恪守成規。
「冬冬冬!!」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敲響門窗。
「陛下,是我,李信。」
富有磁性的中年男子聲音傳來,令嬴政眼眸微微閃爍。
他放下手中卷宗,說道,「進來吧。」
「咯吱」一聲,打開大門,李信走了進來。
今夜的李信,
依舊是一身甲胃在身。
听他的意思,是以前那一戰伐楚失利,他已經不敢盲目自大,始終記得時刻皆需保持警戒。
嬴政看著李信,沉默半晌,笑道,「李信,你成長了。」
李信拱著手,不卑不亢道,「陛下廖贊,末將不過是敗軍之將,當不得陛下如此夸贊。」
嬴政攤了攤手,說道,「那一年的事情,你還是記在心上,但朕要告訴你,若不是你,朕這次圍剿叛軍計策,便不可能成功。」
當日酒館里。
孔遠提出,大秦也應該派出一只暗軍。
第一時間,
嬴政便想到了李信。
所以他讓黑冰台侍衛快速趕路,前去隴西,告知李信帶上他的軍隊,跟隨在東巡大軍身後。
只不過,雖是跟隨,但是他們不能暴露任何行蹤,也不能被六國余孽查到蹤跡。
李信做的很好,
從昨天的戰爭中,可以看出,田氏一行人,根本沒預測到李信這只奇軍。
是他們的探子弱嗎?!
的確如此。
畢竟是亡國之軍,再厲害也不能厲害到哪里去。
可這畢竟是齊魯大地,是田氏和所有齊國人的故鄉!!
處于齊國國內,可以讓這些探子的情報能力,提高好幾個量級。
即便如此。
李信率領他的騎兵軍隊,還是躲過田氏的諸多探子,這份能力,如何不恐怖?!
「陛下,此戰僅是僥幸取勝,末將提議陛下往後,還是不要如此冒險。」
「畢竟您的安危,關系整個大秦,馬虎不得。」
李信依舊不卑不亢說道。
嬴政噓唏不已,若是換做多年前的李信,他才不會如此平靜,取得滅齊國判軍的戰果,早就尾巴飄到天上去了。
而現在……
如此謙虛……
嬴政看了一眼李信,繼續說道,「李信,不管你承認與否,此戰你居首功。」
「但……朕不能封你任何賞賜,朕需要你辦一件事情!!」
李信彷佛早有預料,問道,「是訓練屬于末將的大秦鐵騎嗎?!」
這件事情,
蒙恬在抵達隴西時,已經和他說過了。
李信本不想答應,他認為自己有罪,當年害怕二十萬將士,直到現在看到他們的家人,都心中有愧。
所以,不想在繼續帶兵。
縱使蒙恬勸說眾多,許諾官職,許諾錢財,甚至感情牌打上了,他都不打算出來。
但是……
嬴政那一封書信,說他有難,需要他李信帶領一只軍隊尾隨東巡大軍身後,作為奇軍出擊。
嬴政的親自懇求,還說自己有難,李信想也不想,直接率領自己的李家軍,從隴西火速趕往咸陽。
現在戰事結束了,嬴政已經安全。
今晚李信過來,本想請辭回隴西老家,他認為自己不配,是真的不配,不是凡爾賽。
但看到嬴政炙熱的眼神,
這位大秦天子,如此炙熱的眼神……
李信不知怎的,竟然感覺其實回饋陛下的期待也好。
「陛下,末將……」
「朕知道你的憂慮,也知道你的傷痛,但大秦北境,匈奴始終肆虐,大秦北境百姓,苦不堪言。」
「你若是不站出來,每多一天,大秦北境百姓便多一份惶恐!那里的百姓,需要你,也需要大秦鐵騎!!」
李信聞言,張了張嘴,嘴唇都在顫抖。
腦海,陷入天人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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