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的確如此。」
扶蘇拱著手,對著上方的嬴政說道,「還望父皇,答應兒臣隨您一同進行東巡!!」
嬴政眼眸微眯。
他……
讓我兒扶蘇前往東巡??
是何意圖??
莫不是……
通過扶蘇,暗面訴說此次東巡,已在掌握之中, 毫無危險?!
可各方面情報顯示,
並非十成把握獲勝!!
一旦出了差池,
大秦的舊王,以及遺詔的新王,終將全部死在此次東巡。
如此重責,誰能擔待得起!!
別說是百官,
便是他嬴政,也不敢進行如此豪賭!!
代價實在太大了!!
嬴政有些搖擺不定,理性告訴他,此時不應該答應。
可是……
這個建議,畢竟是從那人口中訴說……
「陛下,咱們快要誤了時辰了。」
就在這時,身旁趙高打斷了嬴政的思考。
嬴政微微皺眉,平靜看了他一眼,「恩,是該啟程了。」
「我兒扶蘇,既然此事,乃是他的選擇,那你便隨大軍一起出發吧!!」
「全軍,出發!!」
隨著趙高的大喝,浩浩蕩蕩的東巡大軍,正式啟程!!
東巡大軍出發,
扶蘇並沒有伴隨嬴政左右,反而是走到大軍的最末尾。
在這里,
孔遠,秦可心, 秦自雲三人赫然在此。
他們儒幫三大核心人物在此,在咸陽城的儒幫,則是由扶蘇的侍衛照料。
扶蘇侍衛的挑選,因為嬴政從始至終都是把扶蘇往太子培養,侍衛可謂是能文能武。
所以他們管理一個區區的幫派,還是沒問題的。
再加上嬴政下過命令,讓黑冰台多多照顧儒幫,更加不會出問題。
「夫子,父皇他答應了!!」
扶蘇走了回來,非常的興奮。
顯然。
他在為自己能隨嬴政一起出征,非常激動!!
如果是以前。
扶蘇是萬萬不會有此等情緒。
如果有,那就不會處處和嬴政對著干。
嬴政支持郡縣制,他支持分封制。
嬴政尊崇法家,他尊崇儒家。
各處都對著干,當真逆子!!
但那一天在酒館,
听到孔遠訴說嬴政的偉大。
功蓋三皇五帝,韜光養晦等等,扶蘇便對嬴政改觀了。
只想盡快強大起來,
然後從嬴政接過大秦!!讓父皇安享晚年!!
「嗯, 情理之中。」
孔遠點點頭, 對此毫無意外。
嬴政自小就在爾虞我詐、打打殺殺中成長。
孔遠認為他不會溺愛孩子, 現在看來,是想對了。
孔遠漫不經心,可身旁秦可心和秦自雲卻是炸鍋了。
秦自雲看了看孔遠,又看了看扶蘇,苦笑道,「幫主啊,我是真沒想到,你們二人隱瞞的如此之深!!」
「你們……你們一個是孔家孔聖人世孫,一人是大秦大皇子殿下,特麼的……你們如此身份尊貴,為何會想著到我們民間來。」
「還是下三濫之地,幫派斗爭!!」
秦自雲實在是想不明白。
雙方身份一個天一個地,今生也能有此交集。
之前剛踏出咸陽城的時候,
當孔遠和扶蘇說要隨嬴政東巡,他還以為兩人開玩笑呢。
畢竟。
那可是陛下出巡,隨行隨便一人,都不同凡響,怎麼可能讓他們跟隨。
結果……
特麼的,他們兩人更加厲害!!
孔家世孫,大秦大皇子。
一個比一個身份嚇人!!
以至于到現在,秦自雲都沒法直視雙方。
「本夫子,不是早就說過了嗎?!秦堂主,是你不信而已!!」
孔遠白了一眼。
秦自雲聞言,張了張口,想要說話,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的確,
從加入的第一天開始,孔遠就說他是一名大儒。
可誰能想到……
大儒能這麼能打啊!?
跟個二流子似的!!
「噗呲。」
一旁秦可心听到二人對話,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嫵媚看了一下孔遠,笑道,「不管幫主是誰,不都是咱們儒幫幫主嘛?!自雲別太郁悶了。」
「倒是扶蘇殿下,您的主場不在儒幫,該是整個大秦,就連天下百姓,也都認為您是太子,是未來該接下大秦帝國之人!!」
「您這樣的人,反倒不該在幫派之中。」
這一次,秦可心沒有陰陽怪氣。
她也不敢陰陽怪氣!!
沒得知扶蘇身份還好,得知扶蘇還陰陽怪氣,嫌命夠長啊?!
「咳咳,那什麼,夫子在哪!我就在那!!」
扶蘇咳嗽一聲,表示立場。
秦可心和秦自雲沒說什麼,他們也沒有這個權利。
「話說回來……」
這時,扶蘇模著下巴繼續道,「夫子,您讓學生特地跟著父皇東巡,不知是何用意?!」
他其實並不知道,孔遠為什麼如此安排。
今天早上,
剛剛起來,
就被孔遠給拖著出來了,然後在路上,才告訴他此次目標地。
孔遠聞言,目光瞪大,一副恨鐵不成鋼道,「愛徒,就這種事,你還問為師為什麼?!愚蠢!!!!」
「這還用問?!當然是去打架!!」
「近日,你的武藝已經得到質的飛深,自然語言磨礪一番!!」
「子曰,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
「意思是當年太爺爺的徒弟,即便敵方三軍嚴整,但是太爺爺徒弟,依舊視若無睹,可以從三軍之中,奪取主帥性命,即便那些雜兵瘋狂攔截他,也不讓他動彈分毫決定!!」
「那個時候,太爺爺徒弟才練功一年,就如此霸道豪橫,你身為為師徒弟,練了那麼久,自然需要實戰,絕不能被本夫子的太爺爺徒弟給比下去!!」
扶蘇︰?????
就這?!
就這原因?!
扶蘇嘴角抽搐。
他想過很多種原因。
可能是磨礪,可能是誘餌,也可能是讓嬴政看到他的決心,又或者………
很多很多種可能。
可是,
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是夫子的好勝心!!
就因為他太爺爺徒弟,
練功一年可三軍之中,奪取主帥性命,所以他身為孔遠徒弟,不能被比下去??
這……
好可怕的好勝心啊!!
夫子,要知道,您太爺爺可是幾百年前的人物。
你跟一個死了幾百年的人,爭強好勝,實在離譜!!
扶蘇汗顏,只覺夫子有點高看他了。
別人練功一年,可奪取三軍主帥性命。
他,扶蘇……
很難吧?!
「但願,我不會讓夫子失望,也……不要讓父皇失望。」
扶蘇心中,暗暗為自己打氣。
而在他沒注意的視角里,孔遠目光之中,閃爍過一抹狡黠笑容。
………………………………………………
半個月後。
瑯琊郡。
「听說了嗎?!這半個月來,那暴君嬴政巡視各地,已經快要到我們瑯琊郡了,貌似……就在近日抵達。」
「噓,你不要命了?怎麼可以直言陛下名諱,若是被那些大秦士兵听到,非得把你的嘴給撕爛!!」
「哈哈,听到又能怎樣?!他們現在,還能有多少士兵在瑯琊郡啊,我可告訴你,大秦將亡矣!!」
「切~少扯了吧,大秦將士兵精糧足,可謂精銳中的精銳,不可能有人能推翻他們!!」
「哼,看著就好,大秦終將被推翻,暴君嬴政主張的天下之銅盡歸國有,也將不復存在!他們拿我們老百姓的錢,去充國庫,別想能活的太久!!」
瑯琊郡各地,都有百姓議論著嬴政的到來。
甚至有甚者,
還當眾議論推翻暴君嬴政。
如果在平時,
他們是萬萬不能說的。
因為大秦的士兵,就像是懸在頭上的一把劍,在督促著他們要為自己言行負責。
可是,
隨著大批大秦士兵,被調往西邊駐地,各地較為瘋狂的言論,越發放肆起來。
而在這暗中,
似乎是有幕後黑手,推動著這一切。
瑯琊郡,其一小城。
田儋幾兄弟在其一小房子里,共同注視著一張地圖。
「大哥,嬴政已經抵達瑯琊郡,不出意外,下午就會抵達我們伏擊地點。」
「這幾日,我們的探子各處來報,嬴政此次出行只有千人隨行,700多名大秦鐵騎,幾十輛戰車,還有將官十幾人。」
「大哥!嬴政此次東巡,實在托大,此乃天賜良機啊!!」
田橫無比激動的說道。
身旁有一田氏站了出來,笑道,「大哥,瑯琊郡各地方面,我們探子經過這些天的努力,已經把推翻暴秦的聲音,擴大到極致!!」
「在我們探子的努力下,已經有瑯琊郡百姓,敢于當面訴說嬴政的惡行與推翻他。」
「相信其他許多百姓,即便不認同,不附和,可心中也能有反叛的種子。」
「瑯琊郡終是我們齊國的地盤,相信只要真正刺殺嬴政,攜嬴政首級至各地瑯琊郡城池,當地城池定能選擇加入我們,恢復齊國,共同對抗大秦!!」
話音落下。
又有一田站出來道,「大哥,燕國楚國等地,我也已經打探出來他們想法,他們懼秦,不敢隨我等共同舉旗。」
「但是,只要我等能取下嬴政首級,振臂一呼,他們願意加入我們,共同推翻暴秦!!」
「他們懼秦不錯,可在我看來,他們主要是懼嬴政,應該是當年嬴政,把他們膽子嚇破了。」
「嬴政不倒,任我等說的天花亂墜,他們也不敢反!!」
田儋听著一條條情報,眉宇間喜形于色,絲毫沒有半個月的悵然若失。
彷佛運籌帷幄,已經不在懼怕!
這其實是有原因的。
各方面情報,皆利于他們!!
特別是嬴政隨行東巡隊伍,千人規模,看似龐大,可實則對一場戰爭而言,實在渺小。
為了真正了解,東巡是否為千人規模。
這些天他們足足派出幾百探子,可以確定,嬴政真沒有暗手!!
各方面情報皆利,再加上又準備了半個多月,幾乎天時地利人和皆在,田儋怎能不喜!!
他笑道,「這麼說,只要我們把嬴政首級取下,就能完成許多事情!!」
田橫哈哈大笑道,「哈哈,不錯!所以說,大哥,您打算怎麼辦,我們一群兄弟,可都等著您的命令呢!!」
「好!!」
田儋大拍桌子,大聲道,「都等我命令是吧,那我便告訴你們,計劃,正式開始!!」
「哈哈,殺!奪得嬴政首級!!」
「齊國復國有望!!」
「大秦?終將成為歷史!!」
………………………………………………
一線天峽谷。
此處,是抵達瑯琊郡泰安城的必經之路。
地勢凶險,極難行走。
這一切,
東巡隊伍倒是習以為常。
在經過半個月的東巡,比這還離譜的地形,他們也都走過。
所以可以說是習慣了。
如常走著。
秦可心也如常的調戲著孔遠。
「哎呀,幫主呀!咱儒幫的人,都認為您是可心夫君。」
「而這些天,周圍的大秦士兵,也都看到你我共坐一車,早就認為可心是您的夫人。」
「嗯……實在不行,我當個妾也好,您就直接收了可心吧!!」
「要不,就今晚……咱們找一個涼快點的地方,直接把大事給辦了!!」
秦可心一如既往,平靜的說出沒羞沒造的話語。
如果在平常,
孔遠此時應該把她給 頭蓋腦罵一頓了,罵她不守婦道,妖女之類的。
可是今天……
卻是出奇的安靜。
孔遠始終皺著眉頭,目光時不時看向周圍,彷佛是有什麼重大發現。
此時。
秦可心發覺平常的懲罰沒來,心頭有點不自在,小心翼翼問道,「幫主?您沒事吧?怎麼臉色那麼認真?!」
她有點驚訝。
今日的孔遠,可以說是他沒見過的認真。
孔遠悶哼一聲,極為認真道,「可心,去把扶蘇給我喊來。」
看著如此認真的他,秦可心也不好繼續打諢,連忙去把扶蘇喊了過來。
「夫子,您找我?!」
扶蘇尊敬問道。
孔遠點點頭,目光看向旁邊一塊岩石,「愛徒,這塊石頭,你看到了什麼。」
「石頭??」
扶蘇將信將疑看了一下,小聲道,「石頭光滑,嶄新。」
「可是,怎會如此光滑嶄新呢??」
「此處一線天峽谷,終年無人問津,是極為荒僻。」
「如此情況,這些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