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院子里,裊裊炊煙盤旋而上,一股股彌漫的香味散開。
杜母和李懷安面帶笑容忙碌著,將那一桌子豐盛佳肴給擺放好。
「長壽道長,你們都快過來坐。」
杜母招呼一聲,秦昊等人微微一笑,便也走了過去, 窮奇看看那桌椅,忽然屏住了氣,手中一捏印,身形緩緩壓低,不說是正常人的體型,卻也正常多了。
隨後咧嘴一笑, 將那大板凳換做小椅子入了席。
這段時間他可是在苦心修行大小如意, 雖然短短時間只是有所領悟,倒是縮些體型也是夠用的。
杜紅衣坐在秦昊腿上吃著冰糖葫蘆, 李懷安見狀,輕聲道︰「紅衣,讓你師父吃飯,來娘懷里,娘喂你。」
杜紅衣聞言,嘟著嘴道︰「不要不要,師父也可以喂我吃飯。」
秦昊模了模杜紅衣的小辮子也是感嘆百日的孩子長的飛快。
隨後笑著道︰「沒事沒事,我來喂我來喂。」
「過些天又得離開一段時間,得好一陣日子見不到紅衣了。」
「師父,你要去哪啊?」
杜紅衣睜大眼楮,好奇的看著秦昊。
「去北邊。」
秦昊輕聲說道,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豆腐放進紅衣嘴巴里。
「好吃嗎?」
「嗯好吃。」
杜于修給秦昊三人各自倒上酒,輕聲問道︰「長壽道長, 您這一去得多久時間?」
「說不準, 這一去我心里也沒什麼底,不過少說也得幾年時間吧!」
「去這麼久啊!」
杜于修驚訝一聲, 聞言, 秦昊微微一笑, 幾年時間已經不久了,而且他說的這幾年只是去看看情況,那邊所謂具體的機緣可是一點情況都不了解。
常人的世界,一輩子不過幾十年的光景,這一去就久遠,可對于沒有壽元限制的仙來說,打個盹可以是一瞬也可以是滄海桑田。
「這也沒有辦法的事,不可能久在一個地方呆著。」
秦昊笑著說道。
「那師父會回來看我嗎?」
「會,有機會就會回來。」
秦昊點頭,點了點杜紅衣的小臉蛋。
隨後秦昊想起了子沐真人,這百日時間也見過幾面,現在這子沐就在街上重金買了處院子住著,時不時的過來看看,只不過因為秦昊等人也在,也沒靠近。
「孫理,你去把子沐真人請過來見見。」
聞言,孫理點頭應是,迅速起身往院子外走去。
杜于修好奇道︰「長壽道長,這子沐真人是誰?」
「這街上不是搬來了個有錢的少年嗎?就是他,過來保護紅衣的。」
「你們也見見,這幾年我不在的話有什麼麻煩事都可以找他,他會全部解決的。」
「那個少年!」
杜于修幾人都是驚訝,那少年他們見過,只是不曾想那俊俏的少年郎竟然也是神仙中人。
不出片刻,一臉笑容的子沐真人就跟著孫理來了。
一進門就拱手作稽笑道︰「長壽道友,窮奇道友。」
秦昊反手一禮,引過來一把椅子,笑著道︰「真人請坐。」
「哎,道友真是太客氣了。」
子沐真人說著,但是也知機會難得,一就坐了上去。
畢竟這百日來,秦昊對他還是有防備的,不過也屬實正常,畢竟殷商都亡了多少年了,不知頭尾的就過來,如果不是因為孔宣的旗號,他也不可能被默認在這街上住下。
「見過子沐真人。」
杜于修等人行禮,子沐連連擺手笑著道︰「幾位不必客氣,不必喊我什麼真人,叫我子沐就好。」
幾人認識一番,杜紅衣大眼楮看著子沐真人也是一陣好奇。
秦昊將杜紅衣攬在懷里,一點點的喂她吃菜,臉上也滿是笑容,這小孩正小的時候還是挺可愛的。
也就這時,門口一個光溜溜的大腦袋緩緩伸了進來,可是秦昊等人卻無一人察覺。
「嘿!好香的飯菜!」
「小僧一路車馬勞頓,風塵僕僕,善人能否施舍一頓飯菜?」
杜于修這些普通人沒啥察覺,子沐真人和窮奇卻是瞬間色變。
門口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秦昊眉頭一挑,听著聲音,就想起那個黃袍僧衣的光頭和尚。
孫理也是驚訝的回頭︰「寶豐和尚!你怎麼來了!」
門口。
寶豐微微一笑,雙手合十行個佛禮笑著走進來道︰「一年不見,孫理道友竟然已是半步真仙了。」
孫理咧嘴笑道︰「你還能看穿俺的修為,可真是厲害,總不能也在一年內進步如此大吧!」
「也許呢!」
「出家人不打誑語。」
「那就不是。」
寶豐走進院子,秦昊又拉來一張椅子,回身朝著寶豐笑道︰「道友不是去北邊了嗎?」
「忙完了,馬不停蹄的就趕了回來。」
寶豐說著,目光瞥了一眼秦昊身後的青萍劍,眸子有些隱晦的變化。
秦昊微微一笑,道︰「趕來的正是時候,坐吧!」
「多謝道友了。」
寶豐一入座,就急不可耐的夾起一塊肉放在嘴里。
「挺香,這一年來頓頓吃素,可是好生不自在。」
杜于修一家人也是驚訝的看著寶豐和尚。
和尚?吃肉?
而且听著話語,這和尚似乎和長壽道長很熟。
「這位就是北海出現的窮奇道友吧!真不錯,竟然還有純血的窮奇存在。」
窮奇也是皺眉盯著寶豐,疑惑道︰「你是什麼出現在門口的?」
「剛剛。」
末了又補充道︰「你元神道修行太短,察覺不到我也屬實正常。」
「那我呢?」子沐看著寶豐和尚問道。
「你?」
寶豐和尚撇撇嘴,不留情面道︰「太弱。」
「……」
秦昊好奇的看著寶豐,這是已經徹底撕下偽裝了,看來這一年寶豐和尚做了不少事。
寶豐低頭模了模紅衣的小臉蛋笑著道︰「長壽道友真是個香餑餑。」
「不香你會來嗎?」
秦昊反問。
寶豐認真思索一陣,輕聲道︰「應該不會,不過還是得感謝你,不然小僧可沒有出來的機會。」
「雖然累,但更多的是開心和欣慰。」
「听剛才的話,道友是已經準備去北邊了?」
秦昊點頭,也不隱瞞,畢竟都听見了。
寶豐和尚吃著菜也笑道︰「明智之舉,之前還在想給你獲得這個機緣的機會,你好不好應對後續的危機,但是現在看來,似乎對于你來說不會很難。」
秦昊喂紅衣小口的吃肉,道︰「是什麼會讓道友的想法改變?」
「因為最開始我覺得你只是一個人,甚至我也疑惑為什麼這個人是你。」
「那現在呢?」
「現在你覺得你是一個人嗎?」
秦昊想了想微微搖頭。
寶豐和尚笑道︰「這才是大勢所趨,大勢洪流之下,這片天地之內的沒有什麼能夠阻擋你。」
「佛門的果也就不算什麼了。」
「只不過你要警醒,這大勢會有平息的那一天,你也得早做準備,那是真正的大勢之果,也是你要面對的。」
秦昊看著寶豐和尚笑著道︰「為什麼和我說這些?」
寶豐也笑了。
「你可以當做來自朋友的規勸亦或者長輩的提醒。」
朋友,長輩。
這是北行安排妥當之後,徹底不裝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