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蘇執一如往常早早醒了過來,然後他發現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那就是小青居然比她起得還更早。他洗漱完畢伸著懶腰來到客廳里時,小青已經躺在客廳沙發上玩手機了。
「發生什麼事情了?」蘇執說,「小青居然起得那麼早。」
「你什麼意思啊?」小青橫眉豎目,「我起得早有什麼好奇怪的,我起得早的天數絕對你多信不信。」
蘇執笑道︰「那是因為你年紀比我大。」
小青磨了磨牙,最後因為躺在沙發上太舒服,懶得坐起來威脅。
「只是最近比較懈怠而已。」小青說,「我就問你見過凌晨三點的錢塘嗎?」
「那是因為你通宵一晚上沒睡吧。」蘇執說。
小青當時抓著腦袋底下的抱枕朝著蘇執扔了過去。
蘇執順手接過小青扔過來的抱枕,捏了捏軟乎乎的,放到臉上蹭了蹭,溫熱的。
蘇執沒有多余的想法,小青看到他的動作微微臉紅了一下。因為那個抱枕剛剛一直被她枕著,現在居然被他用臉蹭來蹭去。
蘇執毫無疑問負心漢,只是蹭了蹭抱枕,很快就對它沒興趣了,隨手扔到沙發上面,坐到沙發上面,說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小青今天居然起得那麼早?」
「真的有那麼奇怪嗎。」小青想要抓狂了,「就是醒得早,手機又沒有電,充電器還放在客廳里面,想了想干脆早起了。」
蘇執點了點頭,這樣就正常了。
蘇執自顧自玩手機。
「喂。」小青突然喊。
「嗯。」蘇執應著放下手機。
「你昨天不是說不需要認識的時間長短……志同道合就是同志,興趣相投就是朋友,一見鐘情也是愛情嗎。」小青從沙發上面爬起來了,盤著腿坐在沙發上面,順手扯過她剛剛扔出去蘇執又丟回來的抱枕。
「是啊。」蘇執問,「有什麼問題嗎。」
「就是啊。」小青認真說,「一見鐘情不是愛情,而是見色起意。」
晚上上網恰好看到那麼一句話,一直記到現在。
「那肯定啊。」蘇執說著從茶幾上拿起他的水杯喝水,那只水杯是他最近買的,為了不每天都用一次性紙杯。
「呵呵。」小青冷笑。
「你又笑了什麼。」
「我笑你說什麼一見鐘情也是愛情,到頭來還不是沖著對方好看嗎。」
「不沖著對方好看一見鐘情,難道沖著對方難看一見鐘情嗎?」
「這不是廢話嗎。」蘇執抱怨。
「那麼直接說見色起意就好了。」
「既然情人眼里出西施……就算那個人在旁人眼中五短身材,丑陋如豬,在喜歡的人眼中他也是好看的。由此推論,所有的愛情都是見色起意。」蘇執說,「這一見鐘情自然也是見色起意。」
小青愣了愣,她感覺有些迷湖了。
「我被你說迷湖了。」小青豎起手掌,「我要緩緩。」
「你慢慢緩。」蘇執知道小青開著電視就是當做背景音,他沒有猶豫直接拿起遙控換台,換來換去沒有他喜歡的節目,最後從沙發離開跑去廚房看白素貞今天準備什麼早餐。
從廚房回來發現小青還在念念叨叨的蘇執問道︰「你緩得怎麼樣了?」
「可以了。」小青正襟危坐,「我想說的事情是,一見鐘情是見色起意,一定是沖著對方好看去的……不對,按你那種說法,不管是什麼喜歡肯定都是沖著對方好看……對,你說一見鐘情是愛情吧,如果一開始喜歡但認識了以後,因為不喜歡對方的性格而分開……愛情是如此脆弱的東西嗎?」
「不然你以為愛情是多麼牢固的東西嗎?」蘇執反問。
「事後不喜歡是不喜歡。」蘇執說,「至少在一見鐘情的剎那是喜歡,那就是愛情。無論愛情的時間長久,愛情就是愛情。一分鐘是愛情,一個小時是愛情,萬萬年也是愛情。」
「不然你告訴我,要喜歡多久才是愛情。」蘇執問。
「啊……」小青試探說,「最,最少一年吧。」
蘇執只是笑。
小青听著蘇執笑,她不樂意道︰「反正我覺得見色起意不算愛情,就沖著對方好看立刻喜歡上了不算愛情。」
「那你說沖著對方什麼去才算是愛情?」蘇執說,「性格和才華嗎?」
「性格和才華可以的。」小青說。
「憑什麼性格和才華是愛情,別的東西外貌、金錢什麼的就不是愛情。」蘇執說,「假如有一個人喜歡女孩子勤勞,然而人心易變,有一天那個女孩子不勤勞了,然後他就不喜歡了……按照你那種說法,這是不是愛情呢?」
「因為對方不夠勤勞就不喜歡了,那肯定不是愛情,從一而終才是愛情。」
「那我們換個說法。」蘇執說,「一個人因為對方好看而喜歡對方,但是對方變胖了變得難看了,他依然不離不棄,這算不算愛情呢。」
「應,應該算吧。」小青挺起胸,「怎麼可能有那種人……就算有那種人,那也是出于責任不離不棄,而不是愛情。」
「我算是知道了。」蘇執嘆氣說,「你就是瞧不起顏狗。」
「對,我就是瞧不起顏狗。」小青驕傲說。
「真是偏見。」蘇執揮手說,「沒有好說的,你堅持你的,我堅持我的。」
「說不過我耍賴了。」小青得意洋洋,「我就說一見鐘情就是不是愛情。」
蘇執嘆了一口氣,說道︰「如果只是要論證這點,假如王子看到灰姑娘勤勤勉勉照顧她的父母,他被她的性格感動,從此以後義無反顧喜歡上她,這也是一見鐘情,這又算不算愛情呢?」
「你從一開始就搞錯了,從來沒有規定一見鐘情就是見色起意,只是包含了見色起意。」蘇執說,「不要在網上隨便看到什麼東西就當做真理,可能就一開始就錯了。」
小青啞巴了。
「你喜歡性格和才華是你的事情……而且你肯定也見色起意,你想象白姐不是那麼漂亮,我又老又丑,你願意坐在我們旁邊嗎?」蘇執說,「你只是更喜歡性格和才華而已。那是你的擇偶標準。」
「我就不像你那麼虛偽,我喜歡性格和才華,不否認見色起意。」蘇執說,「我啊,我永遠喜歡十八歲年輕漂亮的姑娘。」
「別的我不知道。」小青冷哼,「你肯定不喜歡十八歲的年輕漂亮的姑娘,我還是知道的。長得那麼帥到現在沒有一個女朋友,你算哪門子永遠喜歡十八歲年輕漂亮的姑娘。」
「喜歡的,當然喜歡的。」蘇執突然沉默了。
「我只是不敢去喜歡而已。」
「可能現在很多人喜歡就在一起了,哪天不喜歡就分手。今天談戀愛,明天就分手,就算結婚也可以離婚。」
「我當然可以那麼做,看到別人漂亮可愛就追求,轉頭膩了就分手……我做不到那種事情,我不敢去喜歡,因為我覺得喜歡了在一起就要承擔起責任……這種情況下我希望是那個對的人,我們‘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不敢與君絕’,我們‘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想不到你還是個情種。」小青嘲諷說。
蘇執不說話,安安靜靜的坐著。
小青看著蘇執側影,莫名覺得他的身上浮著光。
帥是真的,反正不賴。
他喜歡游戲、小說、動漫,而她也很喜歡,他們很談得來。
他努力修行,現在是有些弱,但是進步很快,不會一百年不到就老死。
他大方,因為見她喜歡,毫無猶豫把錢塘龍女送給他昂貴的腰包轉送她。
現在他還是一個深情的人。
這樣的家伙,好像還是個魔物娘控,不僅不害怕,反而嚷嚷著她的真身。
小青想要替我報恩不行,因為那是我的恩人,恩情非要我來還不可。但是我把小青嫁給他,那就算是我報恩了。小青突然想起以前姐姐說過的話。
「你在看什麼呢?」蘇執發現小青看著他。
「沒有啊。」小青驀地驚醒,著急忙慌岔開話題,「我準備買台電腦,你覺得買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