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女走後,蘇執被安排到休息室,李波負責陪他。
眼看龍女的秘書離開,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李波關上休息室門小心翼翼挪到蘇執的旁邊。之所以有如此動作,全賴對方剛剛在龍女辦公室那番表現把他嚇著了。
「你真厲害……居然敢那麼頂撞龍女。」李波說,「我光是看到她就感覺渾身顫抖。」
「那是因為你是水族的關系吧。」蘇執頓了頓說,「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那麼頂撞她……我是擔心再這麼拖延下去,烏車就真的變成剁椒魚頭了。雖然我更喜歡蒜香烤魚就是了。」
「你是他真的真恩公。」李波說,「救命之恩當以身相報那種。」
「這個還是免了吧。」蘇執想起烏車的長相,他的長相普普通通還有點清秀,但是總是瞪著那對大眼楮太詭異了,就算不能以貌取人,他們兩個人都是男人,而他也是直男,「當牛做馬還差不多。」
蘇執順手拿起紙杯抿了抿,想了想說道︰「不一樣,我和你不一樣。你是她的手下,而我就是個報信人,我和她沒有任何利害關系,自然無所畏懼。就算頂撞她,她還能吃了我嗎。」
「為什麼不能吃了你?」李波問。
「天底下沒有那麼不講道理的人吧,就因為我頂撞她一句就要吃人。」蘇執想起有關部門的職能工作,有關部門有專門的部門抓捕那些害人的妖怪,「而且現代社會還可以隨便吃人嗎。」
「有關部門只是針對我們這種嘍……龍女屬于軍閥,除非她真的做了罪無可恕的事情,不然最多就是點懲罰。取保候審或者保外就醫,牢都不用做,或者隨便找個替罪羊就可以了。」李波說,「反正以防意外。」
「不怕。」蘇執輕哼,他可是白素貞的學生,只要他不犯錯白素貞絕對會保住他,就算犯錯以白素貞的性格說不定也會為他想辦法,「我上面有人。」
「誰?」
「不告訴你。」
「比龍女還厲害嗎?」
蘇執聞言頓時陷入猶豫當中,他知道白素貞是只差報恩就可以白日飛升的大妖怪,但是龍女又豈是等閑之輩。他想起龍女剛剛化龍而去那震撼人心的表現力,委實狂野酷霸拽,他沒有底氣。
「你們龍女修為怎麼樣?」蘇執放下紙杯。
「我不知道。」李波說,「就算不如我們錢塘君也不會差太遠吧。」
蘇執想起小青口中的錢塘龍女,他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燒,他嘗試著輾轉詢問︰「我听說你們龍女是錢塘君的佷女。」
「對,她是我們錢塘君的佷女。」李波點頭。
蘇執左顧右盼,他不想當個碎嘴的男人,但是委實好奇。
「我听說你們龍女以前結過婚的樣子?」
「我也是听說的……龍女以前是洞庭龍王小女兒,嫁給涇川龍王二兒子……政治婚姻大家各玩各的也好了,但是涇陽君虐待、欺負她,公婆也溺愛兒子,不僅不幫她說話,還把她趕出門牧羊……不是羊,是雨工……」李波努力回憶那些從前輩口中听說的故事,「幸虧有人類相助,傳家書至洞庭龍宮這才得救。」
「這個劇情好熟悉啊。」蘇執喃喃自語,「這不是《柳毅傳》的故事嗎。」
他總算想起來小青提起錢塘君時為什麼感覺那麼熟悉了。只是她當時口口聲聲錢塘君,而《柳毅傳》以柳毅為主角,這才沒有往《柳毅傳》方向聯想。
「什麼《柳毅傳》?」李波好奇問。圓圓的臉配圓圓的眼楮。
「就是篇傳奇故事。」蘇執現在記憶力相當好,「故事說的是洞庭龍女遠嫁涇川,受其夫涇陽君與公婆虐待,幸遇書生柳毅為傳家書至洞庭龍宮,得其叔父錢塘君營救,最終回歸洞庭……」
蘇執把《柳毅傳》的故事一五一十全部說了出來。
「不對。」李波搖頭說,「我們龍女沒有和那個人類有來玩。她被錢塘君救出水火後就深感自己沒有力量,如果當初有力量也不會那麼受制于人,從此跟隨叔叔錢塘君學習道法神通……錢塘君飛升以後,她就成了這條錢塘江的主人。」
「是嗎?」蘇執沉吟片刻,「原來故事都是騙人的。」
正在這時,推門聲突然響了起來。
兩個人紛紛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鼻青臉腫烏車走進來。
「你回來了。」李波興奮說。
「嗯。」烏車拖著瘸腿。
「沒事吧。」蘇執關心道。
「沒事。」烏車只顧傻笑,「活著,我還活著。」他心想他本來都做好了殺身成仁的準備,誰曾想關鍵時刻商場外面突然陰沉一片,隨後狂風大作,大雨伴隨著雷聲,龍女如天神下凡。
「你也挺能躲的。」蘇執說,「躲了那麼久,躲到龍女出現。」
烏車看向蘇執,感激道︰「你出的主意好,我趁人不注意躲到女廁所了……我躲到女廁所里面,听到我們領導的聲音,他想要搜查女廁所……那些女人好狠,我們領導也被罵走了……然後龍女就來了。」
「對了。」烏車突然驚醒,「龍女讓我叫你去她的辦公室。」
「她叫我什麼事情嗎?」蘇執說,「因為我頂撞她的事?」
「你頂撞了龍女?」烏車睜大眼楮震驚說。
在所有錢塘水族中,龍女是高高在上的威嚴主宰。
「還不是為了你。」蘇執把他頂撞龍女的事情說出來。
「恩公。」烏車撲倒在地抱著他的大腿,「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就算是他的領導背叛龍女,只是偷偷模模侵吞公司財產而已。就算以前的錢塘君手下將軍,現在有人不服龍女,也不敢公開扯旗造反,最多就是搞小動作。現在居然有人為了他頂撞龍女,如何不感動?
蘇執不動聲色推開烏車,說道︰「剁椒魚頭就好了。」
「呃……」烏車傻了。
「說笑。」蘇執擺擺手。
「不然你還是跑吧。」烏車蹙起眉頭,誠然他作為龍女的手下不能吃里扒外,但也不能眼看恩公送死,「我們掩護你出去。」
「沒事,怕什麼,我她還能吃了我嗎。」蘇執冷笑著走出休息室。
隨著蘇執走出休息室,烏車看向李波。
「你把辦公室里發生的事情說給我听听。」
「好。」李波把他知道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你說龍女還問他的名字,問他是否結婚?」
「對。」李波點頭。
「問他這些私事做什麼?」
「你問我也不知道。」
「恩公看起來蠻帥的。」烏車點頭說,「不會是龍女看上了他吧。」
「那些追求龍女的龍子比他更帥,沒見龍女對他們有半點好臉色。」
「有沒有那種可能。」烏車模著下巴說,「那些龍子在龍女的面前唯唯諾諾,只有他敢頂撞龍女,在龍女看來就是他很有個性……你看那些小說里不都是女主角不喜歡那些對她百依百順的追求者,唯獨傾心對她不假辭色的男主角……」
「你說得有道理。」李波說。
說是那麼話說,開玩笑而已,兩個人打心底不認為龍女有任何喜歡上那個人類男人的可能性。
那可是威嚴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