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憶後悔了。
百轉千回,柔腸百結,可能說的就是蘇憶此時的心情吧。
以前的她雖然也會參加各種詩會,但類似芙蓉園詩會這樣男女都有的詩會,潔身自好的她一般是不會來的。
所以,要怪就怪當初就不該一時沖動,約那個混蛋來參加芙蓉園詩會。
現在好,自取其辱吧。
從跟她一起過來同伴口中,她已經知道那天自己的許多話已經被傳開了,長安城第一美人心有所屬,心儀對像正是太子殿下的。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能不能收到別人的情詩倒真是無所謂。
可問題是,那只不過是一時沖動的結果,估計到現在為止,太子都不一定知道自己是誰呢。
「小憶,你就別擔心了,太子這不是一直都沒有來麼。」
「是啊小憶,再說你又不是故意的。」
兩個與蘇憶從小一起長大的同伴,魏家的魏玉釧和杜家的杜雲已經安慰她好久了,作為閨中密友,她們早已從蘇憶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經過,頗為同情的閨密的遭遇。
蘇憶搖搖頭︰「你們不要勸了,這都是我自己惹出來的麻煩,是我自作自受。」
杜雲見蘇憶如此,心里也不好受,性子耿直的她直接就火了,怒哼一聲︰「要我說,那個李高明就是個大混蛋,明明答應要過來,事到臨頭又玩消失,這種人下次讓本姑娘遇到,非罵他個狗血淋頭不可。」
听到李高明三個字,蘇憶的眼楮微微一亮,旋即低嘆道︰「算了,你又找不到他,再說這樣的情況下,他不出現其實也是好事。」
「喂,你傻不傻啊,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替那個混蛋著想?」杜雲驚訝的瞪大了眼楮︰「你該不會真的喜歡那個混蛋吧?」
魏玉釧也在邊上勸道︰「小憶,你可千萬不要犯湖涂啊,那個混蛋藏頭露尾,沒有半點男人的擔當,身為隴西李氏的嫡子,卻眼睜睜看著你受此侮辱,這樣的人你還管他做什麼。」
蘇憶身子一僵︰「隴西李氏?你知道他是誰?」
「呃,其實我也是猜的。」魏玉釧吱唔了一句,在兩個好友的注視下,扭捏的說道︰「前段時間我跟我爹打听過那個李高明,我爹說讓我少打听這些事情,這不是我能管,
所以我就想啊,能讓我爹這麼重視,那人應該跟皇室沾點親戚吧,可皇室里又沒有這樣一個人,如此推斷,那李高明應該是隴西李氏的人無疑。」
好吧,還是猜的。
不過,這樣的猜測似乎也很有道理。
蘇憶失望的搖了搖頭。
隴西李氏呢,這樣的世家大族,嫡子的婚事其實很少能夠自己做主,而且大部分都會與其它幾姓采取聯姻的手段。
這也是為什麼她明明有著長安第一美人的美譽,卻一直沒有嫁人的原因所在。
說到底,蘇家的背景還是太過淺薄,不符合那些世家豪門娶妻的第一要素,當然,如果她能自降身份給人做小,那倒是沒有問題。
「哎幼,這不是蘇家妹子嘛,怎麼,一份詩抄都沒有?」
就在三人竊竊私語,失望之余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身影搖曳的女子出現在三人面前,手里搖著厚厚的一疊詩抄,好像生怕別人看不到一樣。
杜雲翻著白眼道︰「許媛兒,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當然是過來勸勸咱們的長安第一美人嘍,蘇憶,你不是約了人來麼,怎地不見有人為你寫詩?莫非你約那人是個繡花枕頭中一肚子草包?哎呀,這樣的話你可要當心了,千萬不要被人用花言巧語騙了身子呢。」
許媛兒,許敬宗的二女兒,庶出,平時便與杜雲等人不對付,今日見蘇憶出丑,哪有不來嘲笑之理。
蘇憶本就難過,被許媛兒這樣一說,更是心如刀割,想到那個混蛋在西市冷漠無情的樣子,眼圈瞬間就紅了。
感受到蘇憶的反應,杜雲第一時間反擊道︰「許媛兒你夠了,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仗著有幾分姿色,就到處撩撥男人。」
「哎幼幼,這又是誰啊,這深更半夜的,要是不開口,我都沒看到那邊有人呢。」
杜雲的皮膚有些黑,平時倒是沒什麼,如今被人拿來諷刺,頓時氣的七竅生煙,正想反擊回去,蘇憶在邊上輕輕拉住了她︰「算了,雲姐,我累了,咱們回去吧。」
只是,蘇憶想走,許媛兒卻不想就此放棄,撇撇嘴說道︰「嗯,是應該早點回去,省得在這里丟人現眼呢。」
「你……」
蘇憶听到這里也有些忍不住了,可多年的良好教育又讓她不知道應該如何反諷回去,正不知如何是好,隨行而來的丫鬟憐香舉著一張紙氣喘吁吁跑了過來︰「小姐,小姐,詩,詩!」
只是,憐香顯然沒有注意到周圍的情況,經過許媛兒的時候,被其突然出手將手中的紙奪了過去。
「啊……」
憐香頓時一聲驚呼傻在當地。
這下就連魏玉釧都忍不了了,怒聲道︰「許媛兒,你干什麼,那是小憶的。」
「呵呵,誰又沒說不是她的,看看而已,怕什麼。」
許媛兒輕佻的笑著,揚了揚手中的紙,蘇憶三人來奪,便對身後那群看熱鬧的各家小姐丫鬟們喊道︰「我們的長安第一美人收到的第一詩抄,有沒有人想听!」
有沒有人想听?
當然有!
作為女人,誰還沒有點嫉妒心呢,當下應著如雲。
蘇憶此時也顧不得什麼委屈了,大步來到許媛兒面前︰「還給我。」
詩是自己的,被人當眾讀出來算怎麼一回事,萬一里面寫了什麼不好的東西,以後的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蘇憶如此想著,愈發著急起來。
許媛兒見她如此,心中更是得意,轉了個身,唰的將折在一起的紙打開,一行潦草的字跡躍入眼簾。
就這字……。
許媛兒還沒看到其中的內容,心就放下一半。
字如其人嘛,能把字寫成這樣,詩能寫成什麼樣就不用說了,搞不好連打油詩都比不上。
強烈的嫉妒心,讓許媛兒不留任何余地的一邊躲避蘇憶,一邊大聲將詩讀了出來︰「清平調,贈蘇憶姑娘︰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