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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墨昏迷過去,乾坤圖在這場大戰中發生驚人的動蕩。潛藏在乾坤圖中的魔佛之音,悠悠回蕩在幻境天地里。

吞噬金蓮的黑蓮將沉墨和沉無心完全包裹住。

沉無心感受到周圍來自黑蓮的漆黑魔意,身子微微晃動,消失不見,僅剩下一面古樸的鏡子。

而幻境天地溝通的南天門居然沖出難以形容的河水。

彷佛時光一般動蕩。

乾坤圖的幻境天地出現驚人的變化。

一道莫名的時光涌動在幻境天地中。

武湟所化的玄龜大山鎮壓金烏。

殘存的幾個大妖和大派長老被蘊藏時光的河水沖刷,不知何處去。沉無心化成古樸的銅鏡陪伴沉墨。

顏冰雲和驚蟄面面相覷,她們之間也有時光之水在涌動,周圍的景物在進行春夏秋冬四季的變化。

歲歲枯榮。

彷佛滄海桑田的演變,瞬息間加速了不知多少倍。

沉墨陷入昏迷,對著這一切自是茫然無知。

但柴刀、天罪、天照三件神兵依舊伴在身邊,而黑蓮如同一個大黑繭將沉墨團團包圍住。

來自沉墨自身的妄念和過去的記憶融入大黑繭中,還有金蓮的金色在大黑繭中涌動。

確切的說,大黑繭逐漸成了一個黑中泛起金色,又帶著猩紅的巨繭。

時光的河水沖刷巨繭。

巨繭好似海綿一樣吸水,不住膨脹,與接近破碎的幻境天地深沉結合。

那些時光河水結合巨繭中的妄念、記憶,時光終于凝固,有了落腳點。

而逐漸地,整個幻境天地被巨繭包裹。

幻境天地的時光打上了沉墨記憶的烙印,追朔往前,忽然在某個時間點停住。

不知經歷了多久的黑暗,沉墨睜開眼。

一面銅鏡擺在他面前,銅鏡的鏡面十分昏暗,可當沉墨的目光照過去時,昏暗的鏡身變得如清水一般澄明。

鏡身里出現一張極為熟悉的臉孔,並不是他自己,而是——沉無心。

沉墨感到一陣驚悚,但面上依舊波瀾不興。

難不成他成了沉無心?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沉無心喂給他的丹藥有鬼?

一瞬間沉墨有驚濤駭浪起伏,然後模了模下半身。

又模了模胸?

(●▔(?)▔●)!

既沒少一坨肉,也沒多兩坨肉。

鏡身里本自神情如沉墨一般平靜澹然、波瀾不興的沉無心,噗嗤一笑。

O(∩_∩)O哈哈~!

沉墨看到沉無心那熟悉的笑容,知道被這女人戲耍了。

他沒好氣道︰「你怎麼進了這鏡子里?」

沉無心︰「還不是因為你。我比你早醒一會,利用鏡子的能力,才知道現在外面的世界有多麼荒誕。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嗎?」

「什麼時候?」

「十六年前。」

沉墨微微一驚,「十六年前?」

沉無心︰「我猜想這是你的問題。不知什麼原因,反正我跟你回到十六年前。不過這可能是基于你的記憶和妄念演變出來的世界,並非真實的過去。無論如何,你得帶我走出去,否則我就得困在鏡子里了。」

沉墨︰「你的意思是你出不了鏡子?」

沉無心︰「不錯,我被一種奇怪的規則之力壓制,暫時出不來。」

沉墨嘗試溝通乾坤圖,奇怪的是,他和乾坤圖雖然依舊有感應和聯系,卻對其無法造成任何影響。

如果現在是十六年前。

他記得就是那一年,他下了嶗山,開啟幽冥教的臥底生涯。

同時也開啟了冠蓋滿京華的道路。

一代傳奇才子,將要橫空出世。

沉墨對沉無心鏡子的能力還是信任的,既然她通過鏡子收集到的信息說現在是十六年前,那麼定然不假。

十六年前正是他一生命運的轉折點。

他師父問他願意修道,還是願意求長生。

沉墨當然是問能不能兩者兼得了。

長青子說不能,他才選了長生。

這一年,他已然十八,嶗山之上,長青子面前,站著如嘍!

長青子說求長生就得去幽冥教臥底,反正是一頓忽悠,讓他去學阿鼻地獄道。

這是一條不歸路。

「小師叔,師祖有事找你。」

沉墨听到蘇子默熟悉的聲音,這一年的子默,聲音還很稚女敕。

老頭子也還健在。

沉墨感應自身的修為,確然是十六年前的狀態。可是他一身境界、見識遠不是十六年前可比。

只要修行資源管夠,三五年便可恢復至半步天人境界。

而且這次他還能廢功重新修煉一下修行九境,畢竟沉墨如今尚未煉神。

如此一來,他連天人之前最後一絲不是缺憾的缺憾都能彌補。

沉墨一念及此,彷佛悟到什麼。

「我要閉關!」

不過在此之前,沉墨當然要去見老頭子一面。他跟著蘇子默前往老頭子閉關的地方。

站在老頭子面前,沉墨依舊如嘍,可是他的境界、見識讓他對老頭子的修為再也不似以前那樣完全看不透。

「原來跟我差不多嘛。」

沉墨現在發現,深不可測的老頭子也不過是半步天人。

從前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現在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老頭子也不見得比他高明。

沉墨幽邃的目光迎上老頭子。

然後腦門被敲了一下。

回歸現實。

「你小子怎麼回事,今天對你師父如此無禮。咦,不對。你這眼神,好似有點門道。」

沉墨模了模腦門,突然有些親切。

他不是受虐。

無論現在是真實的過去,還是虛妄編織的過去,這份來自老頭子的敲擊,感覺很是真實。

真實得很動人。

沉墨眼眶不自覺有點濕潤。

再等三五年,老頭子總不至于死掉,到時候他要以下犯上。

哦,不對。

他要和老頭子論道,讓他明白,什麼才是修行正宗,長生之道!

以前他沒有這個機會。

現在他要告訴老頭子,他不是長青子的徒弟,而長青子是沉墨的師父。如此而已。

「師父,我做夢,夢到我前世是天人。你信不信。」沉墨一臉高深莫測。

長青子︰「我信……你的腦袋有問題。」

沉墨︰「你是不是想問我修道還是求長生?」

長青子一臉震驚,「我不是昨天才問過你?沉墨,你是不是走火入魔,腦子真的出了問題?」

長青子把手背住,堅決忘記自己剛才敲了沉墨腦門的事實。

他連一成力都沒用到,小徒兒腦子出問題,絕對跟他剛才那一下沒關系。

可是話說回來,他一成力的力道也不小了,很嚇人的。

但他絕對沒怎麼用力。

總不至于他近來功力大增尤不自知?

不可能!

肯定是徒弟修行出了問題。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沉墨的手腕,給他把脈。

以往無往不利的一抓,這次居然偏了少許,好在長青子應變極快,還是給沉墨手腕抓住。

長青子心里微微一奇。

可是看沉墨脈象平和,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師父,我沒事。」沉墨頗是無語,他還以為今天才是長青子問他修道還是求長生的日子。

從前可沒這一出啊?

難不成這世界還要平白給老頭子加了一場戲。

「師父,我反悔了。我不下山,我要修道。我要在嶗山閉關。」沉墨怎麼可能認他之前的賬。

男子漢大丈夫,就算一口唾沫一個釘,難不成他沉墨還吃不了釘子?

長青子見沉墨耍無賴,吐了一口氣,「看來腦子還沒完全壞掉,這話像你的風格。」

沉墨︰「……」

他以前是這樣嗎?

沉墨似乎完全不記得了。

反正結果就是,長青子對沉墨改變主意出了懲罰,那就是舍身崖閉關思過。

舍身者,求道也。

舍身崖乃是孤懸嶗山的一座高崖,四面陰森恐怖,只有一條險境可以上山。

由蘇子默負責帶食物和清水送上來。

每隔七日一次。

蘇子默的菜籃蒙著一塊黑布,他彷佛做賊一樣上山,對著沉墨悄聲道︰「小師叔,你要的丹藥我都給你弄來了。你快傳我上次口訣後面的內容。」

沉墨上次悄悄傳了蘇子默修行九境的內容。

這小子悟性極高,自然識得其中玄妙。

他還以為是長青子給沉墨開小灶,沉墨才知曉如此精微奧妙的經文。而且沉墨時常給他講仙俠武俠小說,里面的套路都是這樣。

這次小師叔受罰來舍身崖思過,保不準就是一個套路,其實是來修煉絕世神功。

畢竟舍身崖周圍環境不要太好,四面通風,終日有鬼哭狼嚎,彷佛有鬼神護法一般。

而且還能鍛煉膽量。

他基本已經判定,小師叔肯定被師祖欽定為下任掌門了!

這叫提前站隊!

這一套也是小師叔教他的。

人在時間,除非有絕對的實力,否則就是選擇大于努力,站隊很重要。

顯然小師叔是要把他當心月復培養了。

以後小師叔是掌門,他就是掌管刑罰的首座,嶗山第二人!

師祖內定了小師叔,小師叔內定了他。

蘇子默出身神都名門,腦補這些權力交替,簡直環環相扣。

可憐他師父師叔師伯們,卻是沒機會了。

幾個師叔祖也沒機會了。

此刻舍身崖上的師叔師佷二人,便是嶗山的未來。

蘇子默不由神思悠然。

他和小師叔就是嶗山的芝蘭玉樹啊。

將來的道門雙壁!

沉墨抓了一把丹藥塞進嘴里。蘇子默的師父掌管嶗山內庫,而且蘇子默本來也財大氣粗,弄出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藥確然是手到擒來。

他現在憑借這些丹藥先修煉到煉神,然後偷偷自己去取,屆時只要不靠近老頭子,嶗山還不是任他來去。

三年之後,他便下舍身崖,與老頭子論道。

沉墨暫時不知道這個疑似過去的世界究竟如何走出,但先恢復實力肯定沒有任何毛病。

而且他能感覺到柴刀、天罪、天照都在這個世界,卻處于天南海北。

屆時他會去取回來。

但是霜月並不存在于這個世界。

這就很蹊蹺。

也許是這個世界的霜月,並無跟他建立起聯系。

但柴刀等神兵卻代替了原本存在于這個疑似過去世界的神兵。

沉墨只能如此推論。

倒是沉無心,上次跟他聊完之後,陷入昏迷中。

不然憑借鏡子,沉墨還能獲取更多信息。

沉墨其實很懷疑這就是作繭自縛的結果。

這個疑似過去的世界,完全是他的妄念和記憶組成。只是現在經歷的一切,又無比真實。

好在他已經有類似的經歷。

虛妄和記憶,組成過去,這份經歷,怕是上古煉士都沒有經歷過。不知道,有過這樣的重啟經歷後,對他將來的道路有多麼大的幫助。

沉墨感慨之余,也得腳踏實地,走一步是一步。

吃了丹藥,自然不能虧待蘇子默,沉墨道︰「大道初通修九竅,九竅相通靈台照,先從涌泉腳底沖,涌泉沖破疾如風……」

蘇子默︰「弟子記下了,可是小師叔,你要不多說幾句?下次我給你多帶一些丹藥?」

沉墨︰「子默,其實修煉也不一定只依靠靈丹妙藥,我听說你師父有一壇酒神釀能增加平常人二十年的修為。我不是說我想喝,我就是好奇。跟你說一說。」

「對了,我掐指一算。你師父修煉巨靈玄功,大概近段時間會閉關一陣。我不是說讓你趁著我師兄閉關去偷酒。那樣是不對的。可是你師父這酒舍不得喝,是不是有點浪費?」

蘇子默︰「弟子明白了。」

沉墨︰「你明白了什麼?我可沒說什麼。」

蘇子默︰「師叔剛才說話了嗎?弟子什麼都沒听到。」

沉墨︰「哦對了,我再給你說兩句經文哈。」

蘇子默側耳傾听。

長青子最近時常來到舍身崖下,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老了,怎麼沉墨和蘇子默明明在說話,他卻什麼都听不到。

難不成這臭小子練了什麼隔音的法門?

沒道理啊。

他有一刻很是懷疑,自己的小徒弟是不是臥底。

但不可能。

沉墨兩歲時,沉家被滅門,是他親自抱上山的。名為師徒,恩若父子。沉墨絕不可能是臥底。

可他好想知道沉墨和蘇子默每次在說什麼。

難不成,活到這把年紀,還得去學唇語?就為了偷听小徒弟和小徒孫的談話?

他長青子一生行事,何曾如此猥瑣過?

絕不行!

過了一日,嶗山藏經閣內,長青子終于找到一本關于唇語的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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