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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境界劃分 (三千六)

河水靜靜流淌,樹葉緩緩飄落。

本該是一副靜謐畫面,卻十分吵鬧,哭喊聲不絕于耳。

一個個人跪在岸邊,哭著之前被他們故意丟入河中的斧頭。

青年和尚漫步在河邊,看著一個個為貪心所累的人搖頭嘆息,面色又不禁有些凝重。

在來的路上,他已大致明白‘河神’欲做什麼。

「可惜我來得有些晚了。」

青年和尚摩挲著手里一串佛珠,眉頭微皺。

這麼多天下來,不知多少人心懷貪婪與丑惡來到河邊,想得到金銀斧頭。

只怕‘河神’恐已差不多達到目的。

忽然,青年和尚似有所覺,轉頭往林間看去,瞥見一抹白色影子一閃而過,似是錯覺。

他低頭沉思一陣,往林間走去。

林間,光影斑駁。

身穿僧衣的和尚,面容溫和,膚如黃玉,全身上下帶著一股慈悲柔和的氣度,一見給人大德高僧、修為有成之感,他合手行禮道。

「阿彌陀佛,小僧了遲。」

陸岐看著面前的青年和尚,眼底隱含警惕,緩緩道。

「見過了遲師父,我名陸岐。」

陸岐本來就是如往常在林間靜觀此事發展。

掃視河岸兩旁的人時,偶然瞥見了遲穿著僧衣的背影。

當時他還心生疑竇怎麼會在這里看見和尚,難道連寺中和尚都來這求富貴。

沒想到下一刻,了遲就如背後長了眼楮,回頭向他這邊看來,發現了他。

陸岐頓時一驚,發覺了遲不是凡人,恐有修為在身。

他出于謹慎正欲離開。

了遲便入林間,堵住了他。

「大師,堵住我去路,意欲何為?」

「難不成打算降妖除魔?」

陸岐沒有忘記自己身份,此時是一頭妖怪。

人妖敵對,一只妖怪遇見有法力在身的修煉之人,恐怕難有好事發生。

他暗暗警惕,繼續問道。

「陸施主說笑,人有善惡,妖也有好壞。」

了遲伸手指向岸邊一眾心懷貪婪、哭喊乞求金銀的人,輕聲道。

「小僧可不是見到妖怪不問青紅皂白便要誅殺的莽撞僧人。」

說著,他話音一轉。

「何況陸施主身上沒有半點妖氣,倒是隱隱有一股神聖不凡的祥瑞氣機,受天地氣運庇佑,並不是尋常妖怪。

如果誅殺陸施主,小僧豈不主動獲罪于天。」

「瑞獸殺之不詳,可不是說笑,身懷瑞獸血脈的妖也是一樣。」

了遲搖頭輕笑。

陸岐一驚,居然看出他身懷瑞獸血脈,這個了遲一下給他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那不知了空大師何意?」

他眼神一動,又問道。

看來九色鹿的血脈能給他帶來的好處不止有實力方面。

陸岐本以為遇到有修為的修煉之人,恐要被喊打喊殺、降妖除魔,但因為九色鹿血脈卻並沒有,而且對他頗有信任和親近。

這豈不是說正道的修煉人士對他天生有不低的好感度,以後在行走之時,再遇到修煉之人,會方便許多。

「想必陸施主也听說這河神顯靈一事。」

「不錯,不但听說,我在這附近數日,還親眼見過顯靈的‘河神’。」

陸岐明白了遲要做什麼了,于是實話實說道。

妖有好壞,既然遇到好妖怪要放過,遇到作惡的妖怪肯定要想法誅殺。

那個‘河神’所做,處處透著詭異,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像正統神明所為,反像妖怪假扮,似有見不得人的陰謀。

不出所料,了遲多半是想探明究竟,對付那個‘河神’。

「哦?陸施主覺得那真是‘河神’麼?」

了遲反問。

陸岐搖了搖頭,道。

「我覺得那個所謂‘河神’,不像神明,反隱有幾分妖氣。

而且有些詭異……」

「敢問有何詭異?」

「我曾在林間,見到他顯靈賞人金銀,但他似乎對我一無所覺。」

「那‘河神’應當只是一絲從陣法里泄露出的法力所變,玄妙有限,沒有發現陸施主也是正常。」

了遲點頭自語……

「陣法?」

陸岐眉頭一挑,試探問道。

「听起來,了遲大師似乎對這個‘河神’有些了解。」

「阿彌陀佛!

那所謂‘河神’如不出小僧所料,應當是小僧師父早年用陣法封印在這條河河底的一尾魚妖。」

了遲道了一聲佛號,點頭承認道。

「陣法封印?河底魚妖?」

陸岐一直缺少某些關鍵信息,不明白那個‘河神’引來這麼多心懷貪婪之人要做什麼。

現在關鍵信息補全,他立即就明白了。

「魚妖扮成‘河神’,吸引貪婪之人是想為了從河底月兌困?」

「陸施主聰慧。」

了遲點點頭。

「可惜小僧來得有些晚了。」

「數日以來,許多貪婪之人被‘河神’顯靈引來,他月兌困的日子應該就在最近一兩日了。」

「還差一兩日,為何不現在把河岸邊的人想辦法趕走?」

陸岐眼神疑惑,提議道。

「沒用的,已經晚了。」

了遲搖頭,看向岸邊哭喊乞求河神顯靈的人們,嘆氣道。

……

暗無天日的河底。

一條身長數丈的魚妖擺動尾巴,看著透過河水照射而來的點點亮光,他眼中帶著希冀和渴望,低聲喃喃。

「快了,快了。

我馬上就能重見天日了!」

「被囚禁一百年的日子終于要結束了。」

他想起自己還未能化形之前,作為一尾大魚在這河中暢游的日子,是多麼自由快活。

可惜後來,他遭遇那個該死的和尚,只因和渡河之人的嬉鬧了幾下,從此就被封印在這暗不見天日的河底,整整一百年。

「是妖便有錯麼?」

魚妖眼中閃動猙獰恨意。

他從未傷過一人,只不過生性喜歡愛鬧了些!

他恨那個和尚,不分青紅皂白便把他封印在這河底。

魚妖猛地轉頭,看向河底淤泥之下,幾塊上面刻有佛經的破碎石碑,仿佛看到了當年把他封印在河底的和尚。

「叫我讀佛經,化解胸中怨氣,放下心底恨意,便放我出去?」

「我呸!憑什麼?」

「你以為你不放我,我自己就不能出去麼?」

魚妖雙眼血紅,猛地甩尾,抽在河底淤泥中,把本就破碎的石碑通通抽成齏粉。

「不過說起來我也要感謝你,心返和尚!」

「要不是你把我封印在這河底,我現在也不會得到那門修行法門,更會了幾門法術。」

魚妖冷笑陣陣,轉頭往河底一角看去。

那里有一方玉冊,散發微光,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

「待破開陣法,重見天日!

我定要屠戮萬人,染紅這條長河,來化解我被囚禁百年的郁結之氣!

心返和尚,到時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那些人!

因果殺孽統統都要算在你頭上!」

「心返,我要讓你在九泉之下不得超生!」

魚妖發出痛恨大吼,震動河底!

他恨極了當年把自己封印在河底的心返。

哪怕心返死了,他也要報復心返,讓心返死了也不得安生。

……

「實不相瞞,布下河底陣法的小僧師父已在不久前坐化圓寂,自那日開始陣法威能在不斷減弱。」

了遲對疑惑的陸岐,解釋道。

「當年,小僧師父布下河底陣法,將魚妖封印,所用的是最純正的佛門法力。

而魚妖扮作河神,賞賜金銀,引來萬千貪婪之人。」

「這些貪婪之人跪在河邊日夜乞求,無不心懷貪婪丑惡,臆想得到金銀後的生活,升起各種欲念。」

「魚妖用法力收攝眾生欲念,污染法力,削弱陣法威能。

本就在減弱的陣法會更為弱小。」

「算一算,這些日子他收集到的欲念,已快把陣法削弱得差不多了,月兌困就在這一兩日。」

「即使現在把人趕走,也不過是頂多把他月兌困時間推遲一些時日而已,而且還會叫那魚妖平白有了防備。」

陸岐听了,徹底明白一切了,他看著了遲,猜測道。

「既然陣法為尊師所布,想必他應當能料到在他坐化圓寂後,陣法威能會不斷衰弱,魚妖即使不做什麼,也早晚會月兌困而出。

所以……了遲大師應該就是專門來解決魚妖的吧?」

了遲先是點了點頭,後又搖了搖頭。

「大師這是何意?」

陸岐眼神狐疑,問道。

「師父坐化之前,的確叫我來解決魚妖。

如果見魚妖這些年誦讀佛經,已消解心中怨氣,就將他放出河底。

反之,假若魚妖仍怨恨滔天,未免貽害世間,就將他除去。

但……」

了遲神色遲疑。

「事情可是出了什麼意外?」

陸岐見了遲這副神情,就知事情估計哪里不對,超出了了遲師徒二人的掌控。

了遲嘆了口氣。

「小僧師父當年將魚妖封印在河底時。

他不過是一只尚未化形、沒有任何傳承,僅憑本能修煉的普通妖怪。

之後小僧師父曾來看過他,也僅是給他留下了幾座刻滿佛經的石碑,希望他能誦讀佛經,消解怨恨。

可不知為何,今日的他不知怎麼修為大進,且會了法術。」

「居然能突破衰弱後的陣法,外放法力,扮作‘河神’,變出金銀斧頭,來引誘眾人,助他月兌困!」

陸岐懂了,被封印在河底的魚妖不知因何實力超出了遲師徒的預料,單憑了遲恐怕對付不了魚妖了。

「有一件事,小僧希望能陸施主能幫幫小僧。」

了遲就在此時,抬頭看向陸岐,眼神真誠,懇求道。

「難不成大師是要我和你一起對付魚妖?」

陸岐神色為難,忽然有一陣不妙的預感。

「是的,如果陸施主能伸出援手,小僧感激不盡。」

了遲點頭,雙手合十道。

「我能否向大師請教一下修煉上的問題?」

「陸施主請問。」

「修煉可有境界劃分?」

陸岐試著問道。

「有。」

「依大師看,我在什麼境界?」

了遲沉吟半晌道。

「修煉一途前兩大境界煉精化氣、煉氣化神,也可分為更細致的四個境界築基、納氣、凝液、結丹。

妖怪吸收日月精華,淬煉身體,能達到開口人言的地步,便代表踏入築基境界,正式走上修煉一途。

等到化形之後,代表進入納氣境界。」

說到此處,了遲看了陸岐一眼。

「當然,有一些身懷異種血脈的妖怪,化形沒有那麼簡單。

不過,能吸收天地靈氣入體,其實才是踏入納氣的真正特征。

實力一到,化不化形,也能吸收天地靈氣入體。」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陸岐道。

「如我沒有猜錯,陸施主應該沒有感應到天地靈氣,並加以吸收入體。

也就是尚在築基階段。」

「築基?」

陸岐目光一動。

「大師所猜不錯,我還未能感應到所謂的天地靈氣。」

「那麼……敢問大師境界到了哪一步?」

「小僧踏入凝液不久。」

「凝液麼?」

陸岐眼神微動,也就是說眼前的了遲比他高兩個境界。

沉吟半晌,他最後問道。

「河底那只魚妖依大師看……境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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