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垣等文官看見北靜王帶了勇衛營的官兵來了後,也驚訝了片刻。
但這些人里,李清垣倒是因為這里是太上皇的東宮,而先鎮定了下來,且很是理直氣壯地問著北靜王︰「北靜王,你們這是要干什麼,是要讓陛下留下不孝的罵名嗎?!」
葉維春也跟著回過神來, 對北靜王嚷道︰「沒錯!你們這些禍國殃民的奸臣賊子,連太上皇也不放在眼里嗎?你們到底想要干什麼?!」
北靜王很澹然地道︰「奉旨護衛太上皇的安全!」
太上皇這里也在看見北靜王先帶來官兵把這里圍起來後,而頗為惱怒,冷聲問著負責他東宮禁衛的心月復老臣南安王︰「皇上這是要做什麼?!」
南安王只笑道︰「等他來了後,就知道了。」
接著,南安王又說道︰「但太上皇,如今得靠您來維持這局面,以臣看來, 如今只怕陛下又得做出不利于我大康宗廟基業的事來呢。」
太上皇沉吟片刻道︰「早知如此, 當初就不該讓他繼承大統!」
南安王听後很是高興,心道︰「現在換其實也還是可以的。」
但南安王也知道,如今的承宣帝繼承大統已數年,早已被天下許多人視為正統,換也沒那麼好換,何況現在承宣帝還有自己的根基,也就只敢在心里這麼月復誹幾句。
「陛下駕到!」
這時候,承宣帝也來了這里,且先來見了太上皇。
太上皇一見承宣帝來,就指著承宣帝,怒叱道︰「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讓他們都鬧到東宮來了!」
「讓父皇受驚了。」
承宣帝先賠了一個罪。
太上皇哼了一聲,道︰「听他們的,把你的西廠撤回來,讓最善戰的禁軍邊軍去收稅, 虧你想得出來!你這和帶兵直接造我大康的反有什麼區別?!」
「孩兒不認為這是造反,這只是在整頓稅政。」
承宣帝不卑不亢地回道。
「整頓稅政?要整頓也不能整頓到權貴官紳身上!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麼,你這是在陷你自己于危險之境!」
太上皇說著就道︰「你自己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承宣帝道︰「我大康不是權貴官紳的大康, 孩兒要怎麼做是孩兒的事,孩兒才是大康的皇帝。」
彭!
太上皇把桉幾 地一拍︰「你真是要氣煞我!今日,你必須答應他們,否則。」
「否則什麼,否則就要讓孩兒退位嗎?」
承宣帝突然呵呵冷笑起來。
太上皇突然注意到承宣帝有一種自己很陌生的決然感,但還是色厲內荏地說了一句氣話︰「別以為朕不敢!」
承宣帝依舊笑著,說︰「父皇還是安心養老吧,大位豈能說換就換,哪能這麼任性!」
「你這話什麼意思?」
太上皇問道。
「朕能有什麼意思!」
承宣帝突然大聲喝了一句,又道︰「朕才是大康的天子!這朝政上的事,您已經說了不算,您如果非要為老不尊!那朕只能為天下請父皇早登極樂!」
太上皇听承宣帝說了這一句,如耳邊掣了個巨雷,直接 退幾步,手顫抖地指著承宣帝︰「你這個逆子!你竟敢有這樣的心思。」
承宣帝眸冷似刀地看著他︰「父皇最好把剛才的話收回去,朕如今應該是您最值得稱贊的兒子,因為外面現在很多將士都希望您這麼看。」
說到這里,承宣帝突然大喝一聲︰「來人, 傳朕旨令, 將外面那些企圖謀害太上皇的逆黨全部誅殺, 一個不留!」
「慢著!」
太上皇突然大喝一聲,看著承宣帝︰「你不能這樣做!你知道他們代表著什麼嗎,他們代表著天下所有的權貴官僚,你這樣做,會不利于你自己的!」
承宣帝笑了起來︰「孩兒不在乎,孩兒只在乎哀哀餓殍們的感受。若不然,朕這帝王位,朕都不想做,當然,現在孩兒身邊的那些人也希望孩兒這樣做。」
太上皇沒有怎麼听明白承宣帝的話,只道︰「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承宣帝冷聲問道︰「怎麼,非得讓朕只是做一個守成天子,在你搞得千瘡百孔的朝堂里,苟延殘喘地做個無能帝王?」
「傳旨!」
說著,承宣帝就又大聲喝令道。
「是!」
夏守忠忙答應了一聲,接著就走了出去。
太上皇看著承宣帝,繼續說︰「你不能這樣做,你這樣做與造你父皇的反有什麼區別,你知不知道你父皇從未敢殺一個士大夫,你如今這樣做,這是要連帶著把你父皇,朕,也牽累進千秋萬代的罵名里!」
承宣帝懶得多言,他只在乎之前看到的來自百姓孩童的信能多有幾封,才不會在乎這些,也就直接命道︰「東宮實在是不安全!把太上皇移居送上朕的輦車,請太上皇移居咸安宮,太上皇內侍全部換了!」
「遵旨!」
調任龍禁尉統領的賈菌答應了一聲,就執刀來到太上皇面前,單膝跪下道︰「請太上皇移駕!」
太上皇看著承宣帝,氣得哆嗦著︰「你,你,你真是翅膀長硬了!朕早該想到的,從你折了王子騰、忠順王乃至幾個節度使,有了自己的兵馬後,你就敢做出這種忤逆不孝的事來!」
「剛才太上皇說的什麼話,你們听清了沒有?」
承宣帝問道。
賈菌大聲回道︰「報告沒有!」
連南安王也跟著訕笑道︰「沒有!」
太上皇見此更加憋屈,但也無可奈何地跟著賈菌走了。
這時,外面夏守忠來北靜王這里傳了旨意後,北靜王就看了跟著皇帝一起來,而留在他這里的賈璉一眼,說︰「陛下下旨了,將這些文官全部誅殺,一個不留。」
賈璉微微一笑,給在勇衛營中擔任千總的賈薔遞了個眼色。
賈薔會意。
「奉旨,將謀害太上皇的逆黨,全部誅殺,一個不留!」
北靜王這時大聲喝令起來。
戶部尚書李清垣等文官听後不由得一驚︰「皇帝連太上皇的面子也不給了?」
「殺!」
賈薔這時已先帶領一部勇衛營官兵拔刀殺了過來。
噗呲!
賈薔先一刀捅進了李清垣的後背,狠狠地一抽刀,接著又捅了一刀,連續數次。
李清垣全身頓時出現五六個透明的窟窿,且身子一軟,就跪在了地上,意外地瞅了東宮方向一眼,嘴里吐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