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節吃糖,這是大人孩童都喜歡的節目。
甜味,身為五味之一,同時也是供奉祖先、神靈的一樣重要祭品。
如果這座村社並未遭災,眼下到處都是熬糖做糖花糖人的攤子,還有用糖澆成的瓜果祭品。
然而,一切都成了過去。
王福望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場景,內心提起了警惕。
咕都都!
空地上支起一口口大鍋,里面翻滾粘稠的糖漿,隨著柴火不斷燃燒,越發粘稠,不時冒出泡沫。
糖鍋周圍,站著一道道人影,呆呆望著糖液翻滾,嘴里還在咂模著,似乎早已垂誕三尺。
冬!
突然,一顆人頭掉落鍋內,翻滾幾下裹滿糖漿,臉上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真甜!」
仿佛是信號,隨即接連有人頭落入鍋內,沉浮翻滾,裹滿糖漿。
一個個糖衣人頭,看上去驚悚不已,更奇怪的事,這些人頭在高溫蒸煮下竟然不化,異口同聲大叫,「真甜!」
王福心想,再弄這些玩意就不新鮮了。
「糖葫蘆,穿串串。」
一個七八歲的女童扎著羊角辮,蹦蹦跳跳走過來,笑眯眯看了王福一眼。
然後,女童朝著那些糖鍋張手,一顆顆人頭裹著厚重糖漿,歡快跳出糖鍋,朝著她身前飛去。
「真甜啊!」
空中浮現人頭的輕嘆聲,那一張張裹滿糖漿的面孔,表情仍凝固在心滿意足的模樣。
女童手上的人頭,眨眼間串成一根十米高的‘糖葫蘆’,儼然是一個個糖衣人頭串成。
「糖葫蘆,好好吃。」
女童一張口,直接吞掉十顆人頭,心滿意足抹抹嘴。
然後,她看向王福方向。
「你要不要吃。」
回應她的是一柄燃燒的斧鉞,重重 砍在人頭糖葫蘆上。
一擊之下,糖葫蘆當場散開,數不清的人頭在地上亂滾,口中發出驚呼聲,「好害怕。」
女童看著王福的目光,變得無比陰沉,「你干什麼?
「別裝模作樣了,你是童真大夜叉麾下,哪一個夜叉厲鬼?」
王福手握斧鉞,橫在胸前。
「你眼力不差,我是糖鬼,精英厲鬼夜叉。」
精英層次的厲鬼,還有夜叉頭餃。
王福心中凜然,這是一員勁敵啊,某種層次上說,先前預遇到的血厲鬼太牢牛鬼,都未必有眼前的女童強。
鼓山鬼界,夜叉稱號非常稀有,必須是每個層次中最拔尖的存在,方能獲得稱號、
女童糖鬼,自稱是精英厲鬼的夜叉,也就意味著,她比部分血厲鬼更厲害
「你弄壞了我的糖葫蘆,就罰你給我做糖葫蘆。」
糖鬼對著王福腦袋一指,下一刻,王福覺得脖子松動,開始不堪重負起來。
脖頸像是被蛀空了,支撐不住腦袋,王福視線搖搖欲墜,眨眼間 地往下一墜。
冬!
周圍都是粘稠滾燙的液體,王福心想糟了,腦袋也掉入糖鍋了,心想是幻術,但這幻象也太過真實了。
好不容易掙扎著翻滾幾下,王福睜開雙眼,發現面孔朝上漂著,看到糖鍋邊緣,自己無頭身軀站在旁邊,空蕩蕩的脖頸處沒有半點血。
糖鬼笑嘻嘻,伸手攪拌糖漿,似乎要裹得均勻一些。
王福呼吸倒不困難,但已經有糖漿從五官鑽入,讓他開始神志不清。
「真甜!
腦海浮現這個念頭,王福仍不住張口,想要吞吃兩口。
不行!
王福內心進出這個念頭,不能上當,他腦海浮現先前接二連三的糖衣人頭。
這是糖鬼的陷阱。
不愧是精英層次的夜叉厲鬼,一出手就讓王福陷入及及可危的境地。
「守燈法!」
王福急忙調動秘法破幻,但周圍糖漿滾滾而來,湖住他雙眼,竟無法將心燈火光外放出來。
糖鬼的笑容貌似天真威脅無邪,但在王福看來,越發惡毒恐怖。
腦海中不斷有聲音重復,「真甜,吃吧!」
鬼物擅長幻術,尋常倒也傷害不大,唯獨是遇到太強的對手,僅憑境界壓制就能弄死你。
剛才那頭厲鬼是小兒科,如今遇到糖鬼,王福便遭遇到致命威脅。
王福知道,糖鬼千方百計,誘惑他吃下糖漿,肯定不懷好意。
所以,他緊咬牙關,堅持論陷的底線。
咕都都,周圍糖漿開始升溫,燒得他神志不清,意識開始換散。
「不行,必須想辦法月兌困。」
王福看著無頭身軀,想要下令伸手把腦袋撈起來。
奈何身首分離之後,身軀不受控制,呆呆站在糖鍋周圍,儼然和其他人影融為一體。
王福腦筋急速轉動,有什麼辦法可以月兌困呢!
張口吐出雷光?
不行,糖漿粘稠,僅憑一頭之力釋放雷霆,怕是炸不開。
火燒?
也不行,糖漿溫度極高,又是液體,其至能反卷過來,將火焰熄滅。
眼前一陣恍忽,意識又散亂起來,根本無從集中精神思索。
王福凝神靜氣,好不容易將紛亂思緒拉回來。
「吃吧,吃吧!」
糖鬼笑眯眯誘惑他,「吃了就不痛苦了。」
王福不去理她,專心思索月兌身之法。
有了……
王福 地從口中,吐出一面銅鏡,正是雲紋鏡。
鏡光剛閃爍,糖鬼便急速往後一閃,消失在人群中,藏得嚴嚴實實。
這頭厲鬼不僅強大,而且狡猾,半點破綻也不露。
她見到雲紋鏡厲害,生怕王福用來照她,立刻藏起來。
可王福目標不是她,而是自己。
鏡光落下,正中糖鍋內的腦袋。
下一刻!
雲紋鏡中,同樣浮現王福的腦袋,雖然僅僅是一個倒影,卻也栩如生。
嗖!
雲紋鏡飛出,落在無頭身軀上,恰好安放在空蕩蕩脖頸處。
于是,鏡中倒影的人頭,補足了缺失的腦袋。
王福的身軀,勉強算是齊全了。
「不妙!」
糖鬼見到這個變故,驚叫出聲,想要出手阻止,晚了。
卻見糖鍋前的王福軀體,頂著雲紋鏡的倒影腦袋,終于動了
斧鋮閃電般揮出,正中那口糖鍋,烈火帶風,去勢 烈,毫不拖泥帶水,一下子將其掀翻在地。
王福的腦袋凌空飛起也不落地,然後斧鉞閃爍鋒利人刀口,刷刷刷,接連揮舞幾十下,將糖衣剝得干干淨淨。
雙手捧起腦袋,安放在脖子上,王福的視線終于恢復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