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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坎離相交,天地交泰

顛倒山來,長生自得。

子曰︰「智者樂水,仁者樂山;智者動,仁者靜;智者樂,仁者壽。」

山與水,是仁,是智。

何為仁?知止而行之也。

慈是天然就有的,仁卻是知行合一做出來的,止一己之欲,成天下之仁,顛倒一己之高山,安天下之眾心。

故而得壽能長生。

是一己之長生,亦是天下之長生。

智者樂水,水好動,問題該如何而動,是發泄婬邪,將水消耗了,還是生生不息?如那黃河之水奔流到海不復回,但卻會雲騰致雨,露結為霜。

所謂煉精化氣,如是而已。

「陛下很喜歡一首詩。」

「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余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既然有天在水中,那便有地在火中。」

「地動三卦,山、水、雷,為什麼雷會在地下?雷電不應該在天上,在雲層當中嗎?不應該在離卦的位置嗎?」

「的確如此。」

「因為震卦是雷,是木,是龍。」

「龍是什麼?能隱能顯,天上的蒼龍星象正是春分而登天,秋分而臨淵。」

「這是天象,也是卦象,同樣是雷。」

「坎為水為淵,秋分而臨淵的雷將會回歸本位,來到三爻的最下面,是地的最深處在動,所以秋冬之時,雷藏于地而不發。」

「待一陽來復之後,地氣上升,雷就上升了。」

「待春分之時,地氣沖天,在天卦中攀升,最下面動的時候,是風,過于微弱,不足以產生陰陽激燿,所以要到中天之位,離卦之時,天火與地雷相撞,也是天地陰陽二氣激蕩踫撞!」

「電,便發生了。」

「故而,電乃陰陽之激燿也!」

「雷電雷電,電因雷生,雷發于九地之下,而能上天入地,皆因陰陽二氣相通也,天地相通,陰陽相通,是為……雷。」

「震為木,木應肝,肝主筋。」

「是筋,也是經絡,亦是經脈,陰陽相通,周天自然就貫徹了。」

「是以,打坐該如何坐,要不要雙盤,這爭吵了許久,其實還是要的,震為足,足如何做,是能引雷的。」

「修行講盤腿,練武講站樁,功夫全在足下,這是雷的應用。」

「所以,道家以雷法為無上妙法。」

「雷法是陰陽激燿,是天地交泰,是天在水中,地在火中,坎離相交,天地自然交泰。」

「六十四卦當中,天地否,地天才是泰。」

「所以,天在上,地在下,這自然之位,是否極之卦,而我們修行,天在水中,在下,地在火中,在上,天地顛倒了,成了地天之卦,反而是否極泰來。」

「有否極泰來,才能天地交泰啊。」

「所謂坎離相交,不僅僅是我們的小天地在天地交泰,更是人立于天地之間,煉化陰陽二氣,實現天地人合一的,天地交泰。」

「我們不是說元嬰乘著風火輪攀登神游嗎?」

「這風火去了地下,其實是天氣入地,而真氣沿督脈上行,貫徹周天,便是雷水上了天,是地氣登天了。」

「天與地,在人體的熔爐里,煉一顆無上金丹。」

「修行之事,應八卦之理。」

「乾坤二卦在外,卻又是一切的根本,無時無刻不在影響著你,而坎離是核心,艮巽是入手下功夫的地方,而震兌則是妙悟所在。」

「八卦應五行,五行合太極。」

「文王畫後天八卦,是應了河圖到洛書的轉變的,這是天道在人道的應用,是天人合一的正解。」

三豐祖師講完八卦,便也不再多言,他今天來講坎離,可講了乾坤,講了艮巽,講了震兌,偏偏沒怎麼講坎離,又處處講了坎離……

所謂修行,如是而已。

張執象胎息狀態,對外界似醒非醒,三豐祖師講的這些,也似听非听。

三豐祖師明白,法講到這里也就足夠了,只待驚蟄時分,一道天雷響起,萬物蘇醒……

……

龍虎山,張家村。

張家。

張符氏走神當中,針不小心刺破了手指,輕呼了一聲,回過神來,坐在她對面的王翠翹連忙問道︰「沒事吧,娘?」

王翠翹還沒過門,但她是張符氏的義女,在家中倒也不用改稱呼。

張符氏吸了吸血珠,含著傷口,說道︰「沒事,就是有些想安平了,听老天師說,他在武當閉關,可江湖卻傳言安平受了重傷。」

「我,我……自是信三豐祖師,信老天師的。」

「可終究覺得,安平是受傷了。」

母子連心,雖然兒子自幼便在山上修行,可她對兒子的感情半分不曾有消減,這麼多年來,她堅持不肯要第二個孩子,便是一心牽掛在張執象身上。

江湖上的那些傳言,盡管別人一再安撫,可她卻知道,安平是真受了傷,而且處于命懸一線的狀態。

近日來睡覺也不安穩,優思重重。

王翠翹侍奉左右,自然看在眼里,猶豫了下,還是說道︰「要不,女兒去趟武當山,看看安平的情況?」

「還是不要了……」

張符氏搖頭,老天師說了,這次閉關十分重要,千萬不能打擾,她知道兒子危險,也知道這是化險為夷的關鍵時刻,不能耽誤。

雖然擔心,但有龍虎山、武當山兩座高山鼎力相助,總該還是能渡過難關的……

「我听說,王家姑娘,這一次是跟在他身邊的。」

王絳闕的事,他們自然知曉,十年前的張執象送的那個梳子,還有王源之的促成,這份姻緣,一直都是在心上的。

王翠翹回家後,張符氏自然跟這位義女聊了。

知曉兩個孩子已經通了心意,她待王翠翹顯然要更親一些,可正妻的位置,必然是要看出身的,這不是他們這小門小戶有什麼門第之見,而是局勢如此。

「嗯呢,這次武林大會,不光是江湖天下之爭。」

「王家跟許家,也有大仇。」

「王絳闕的娘便是被許家大爺害死的,所以這一戰王家用上了全力,只是听聞安平跟她,在沁源好像辦了婚禮,夷州那邊打完了,她卻沒有過來一趟,而是直接去了京師。」

王翠翹也不是上眼藥,實話實說而已。

在她看來,不管王絳闕有什麼要緊的事,這個節骨眼,繞道龍虎山,來拜訪一下公婆,她作為當事人,將張執象的情況詳細告知,才是正理。

可王絳闕沒來。

老天師對于夷州的事也只是大致描述了下,張執象的具體情況更是有所隱瞞,導致張符氏優思牽掛,無論如何,王翠翹認為王絳闕做的不對。

畢竟,這一場,張執象如此拼命,就沒有替你王絳闕報仇的動機在里面?

張符氏听聞,表情也有些不好,隨後嘆了口氣,道︰「公主還在山上,所以她不大願意來吧。」

不告而娶,吃虧的是女方。

王家主動伏低做小,是讓了步的,張符氏知道好壞,所以並不願意斥責王絳闕什麼,只說道︰「安平在武當山閉關,許多事情就要她撐著,其實也為難她了。」

相比于王絳闕能夠幫張執象,永淳公主卻無憂無慮的過著度假生活,張符氏其實更中意王絳闕。

只是……

「我听說,王絳闕變成龍了,這件事……是真的嗎?」張符氏問王翠翹,她一個鄉下婦人,總覺得這種事過于離奇了。

也不知道是誰杜撰的。

王翠翹跟著張執象走了一路,狐狸精也見過,妖精能夠化人,人能夠化龍,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大抵是真的。

「許是修煉了什麼功法,能夠展現出龍的法相吧?」

「倒也是。」

他們龍虎山下生活,對于這些神仙修行之說,倒是很接受,其實關于精怪的故事也是自幼耳濡目染,可龍總歸還是有些不同的。

事情落到自家身上,首先要考慮的是,龍能生孩子嗎?

生的又是什麼?

「翠翹,娘還听說……」

也不是張符氏好打听,而是這龍虎山腳下,還有最近的上清鎮,傳得最多的故事,就是張執象的故事。

許多消息也沒有刻意隱瞞,五花八門的就都傳過來了。

張符氏出去嘮個嗑,都能听到一堆故事,自家兒子的事,她自然感興趣,但真真假假的,也不知道哪條消息是真,哪條是假。

「娘听說,安平可能會有個孩子,在海外出生?」

這事張執象跟王翠翹說過,讓她瞞著父母,畢竟第一個孫兒遠在海外,張符氏他們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要是再一打听,商洲如今水生火熱,瘟疫橫行。

那就更糟糕了。

王翠翹猶豫了下,說道︰「是商洲的依瓊姑娘,十年前……所以,懷沒懷上,我也不知道,娘不用太在意。」

「哦……」

張符氏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忽然問道︰「他們,是幾月份的事。」

「四月吧?」

「如果算時間,應當是明年二月生了,老天師說安平要在驚蟄那天出關。那孩子,對,應當是有了,那孩子會來護著父親的。」

「孩子護著父親?娘,你……」

「你沒生過孩子,不懂,當他出生的那一刻,你會明白,是你把他生出來的,但他同時也生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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