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現在就知道了，其實我也是可以重生的。」
之前時海一直以為或許是有什麼限制存在，所以才只有他沒有辦法重生。
但現在，根據白玥提出的新理論來講，其實現在的時海也是重生者，而且是已經經歷了多次重生的重生者。
那麼，其實完全可以再來一次……
帶著現在的記憶再次回到過去。
既然確定了時海在九年後會死, 那就在他死掉之前，將記憶保存下來並傳送回過去就可以了。
就類似于，在一台電腦報廢前，將里面的數據全部原封不動地保存下來，然後拷貝到同一型號的電腦里一樣……最關鍵的東西沒變就沒有問題。
白玥她將雙手搭在了時海的肩膀上，用那雙深邃又暗澹的童孔凝視著時海。
「沒錯，所以你必須繼續活下去。」
不是可以, 而是必須。
不是建議, 而是命令。
不是‘我希望你這麼做’, 而是‘閉上嘴巴照我說的做’。
她的話就是如此堅定，沒有一絲迷惘。
「你為什麼希望我活下去呢？難道你喜歡上我了嗎？」
時海用同樣的問話來進行了反擊。
白玥似是覺得這很好笑，聳肩攤手說道。
「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一個剛見了兩天的男人？又不是滿腦子只有戀愛的花痴。」
「好吧……只是我沒想到你居然會認可這種‘邪道’啊……」
「為什麼說這是邪道？」
白玥皺眉歪頭，似是真的不理解。
看到她這幅樣子，時海就覺得更詭異了。
因為這句話從白玥口中說出來，非常違和。
就有一種‘人設崩了’的感覺。
要知道，至今為止的白玥，一直都在為讓時海活下去而付出努力。
希望他能跨越死亡，迎接嶄新的未來。
這並不是時海的自作多情，而是切實發生過的事情。
但是此刻，在他眼前的，真正的白玥卻將自己走過的道路完全否定掉了。
她甚至直接命令時海放棄未來。
這就是有愛和沒有愛的區別嗎……
心中無愛的白玥，根本不會猶豫！
不過白玥還是認真思考了時海會說這種話的理由, 然後得出了某種結論後，反過來對時海問道。
「而且你不是也向她們提出過同樣的理論嗎？」
「我那其實是在變相勸退她們啦……」
「但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啊, 既然能夠重生的話，為什麼不選擇重生呢？」
這和當初的簡思春她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白玥不但完全接受了，而且也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她甚至覺得這不是‘就該這麼做’，而是‘只能這麼做’。
「應該說，除了重生以外，不存在其他選項了吧，因為能夠獲得‘無限的時間’，所以根本不重要，只要精神是延續下去的就沒有問題。」
其實從白玥的臉就能看出來，她是真的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外貌。
因為現在不化妝的女生真的是相當之稀有了……就算不會花大把的時間化妝，最起碼也會涂個唇膏什麼的。
再來就是要對皮膚進行精心的呵護和保養。
因為家里女人很多，所以時海非常清楚，女人會為了自己的臉和皮膚花多大功夫……
不過最近的話，她們只要不出門，倒也不會往臉上涂太多東西。
但這也不代表她們不注意外貌了，僅僅是為了防止時海吃到一嘴粉底和口紅而已。
而白玥沒做任何包養，卻還能這麼漂亮，完全是因為她有著良好的底子，未經打理的皮膚也還是白淨。
再加上那與眾不同的氣質，給人一種超月兌的感覺, 像是墜入凡塵的仙子……
「實際上，我覺得在遙遠的未來, 人類也必然會用機械取代身體零件，最終完全舍棄這具吧，我覺得那樣也更方便。」
好吧，這位超凡月兌俗的仙子表示︰紅粉骷髏，朱顏白骨，這身皮囊，不要也罷！
現在看來，與其說白玥的是仙子，不如說她是白骨精，或者說畫皮？
不過屬于是那種不想換皮，也不在乎自己長啥模樣的躺平白骨精。
吐槽歸吐槽，時海還是知道她想表達的意思的。
「血肉苦弱，機械飛升嗎……」
「沒錯，精神的延續才是最重要也是最關鍵的，而現在既然能夠提前做到這一點，那為什麼不選擇這條路呢？」
沒錯，雖然不是將生物意識數據化，拋棄采用機械身體以達成永生。
但將記憶拷貝並送回過去，也是能夠達成精神上的永生。
突然間就從‘能不能活下去’變成‘要不要永遠活下去’了。
時海抱著胳膊，露出了略微苦惱的神色，苦笑著說道。
「怎麼說呢……我也沒有特別想活下去吧……」
時海想活下去是因為他想看到未來。
所以如果只是單純地活下去的話……時海感覺自己也沒有一定要活下去的理由。
硬要給自己找一個理由的話，那就是身邊的人們不希望他死掉，所以為了她們，自己必須活下去。
但這卻並不是時海自己的。
他真正的想法是……
「我覺得……人還是要死得其所的。」
所以，時海並沒有通過重生來讓自己的精神延續下去的理由。
那麼，如果沒有理由……就給他一個理由！
白玥的‘時海攻略計劃’正式開始了。
「剛才你說你自己一個人是想不到記憶覆蓋這一點吧。」
「嗯，我自己的話肯定是想不到的。」
「實際上我也一樣，只有我自己的話，恐怕是想不到將記憶備份後送回過去，以此來達成宛如重生一般的效果……所以，這多半是你想出來的。」
「哦？」
「天水說過，重生裝置是你和我兩個人一起合力研發出來的吧。」
「嗯，我們曾經應該是一個團隊的，而且應該是核心開發者。」
「所以這就是討論的價值所在了，兩個人一起研究的話，就能得到突破性的成果。」
「你是要我不斷重生，然後和你一起進行研究嗎？」
「對！來當我的助手吧，時海。」
白玥對時海伸出了手，用誠摯而熱切的目光看向他，說出了她準備已久的真正想法。
她看上時海了。
當然不是以男人的角度來說的，而是看上了他冷靜的態度，處事不驚的理智，以及能夠與自己深入研究討論的學識……除此之外，還有想象力，創造力，邏輯能力……
說的直白一點就是，她想要他的腦袋。
白玥饞他腦子。
時海真的是完美的研究伙伴。
「當然，我也會給你好處的……嗯……」
白玥轉著眼楮想了一陣後說道。
「這樣吧，我把我自己作為報酬給你，如何？」
「啊……？」
時海張大嘴巴，整個人都石化了。
這個女人……突然的說什麼啊？
「仔細想想，我能給你的東西，她們也都能給你，那我唯一拿得出手的，就只有我自己的身體了。」
「……」
白玥捧起胸部，針織衫裹出飽滿的形狀。
「我長得還不錯吧，身材也還算有料……而且一次都沒有被人看過，模過，用過……是絕對原裝的處女。」
這語氣就像是在推銷自家產的果汁是百分之百的純果汁一樣……
「如果你願意當我的助手，你想怎麼‘使用’都可以，怎麼樣？」
居然用了‘使用’這個詞……
也就是說，白玥的意思並不是‘交易一次’，而是‘把身體整個交出去’。
時海只覺得很離譜。
白玥這女人根本是一丁點貞操觀念都沒有……
甚至可以說，她除了身體是女人以外，再也沒有一點作為女人的成分了。
而從白玥的角度來講，她是覺得時海值這個價。
如果時海饞她身子的話，她可以毫不猶豫地交出來……只要他願意和她一同進行研究，那只是把身子給他，簡直不要太賺。
而且過程中，其實自己也能爽到，何樂而不為呢？
「你饞我身子，我饞你腦子，所以我們來做個交易，這很合適吧？」
時海頭疼地扶著額頭，伸出手掌說道。
「不是不是……先不說你要用身體收買我這件事……就算你說要我當你的助手，但之後是要研究什麼啊？研究你為什麼會忘不掉？」
白玥搖頭。
「不，我們來研究命運。」
「命運？」
白玥點頭。
「對……其實就在我和你這樣談話的時候，我也一直在思考著一個問題，而且百思不得其解。」
「哦？是什麼問題？」
一提到問題，果然時海也來了興趣。
勾引時海的最佳辦法就是吊足他的胃口，引起他的好奇心。
其他人也是在時海相處了很久之後才領悟到這一點的，而白玥在認識時海的第二天就已經明白並且運用起來了。
「你說以你和我這種性格，真的會像那些狗血戀愛電視劇一樣，上演要死要活的苦情戲碼麼？」
「嗯……不太可能吧。」
「我也覺得不可能，但是實際上卻已經發生了，你覺得是為什麼呢？」
時海捏著下巴想了一下，不確定地說道。
「或許是因為戀愛會使人智商降低？」
「實際上這句話並不能用理論來證明，只是感情會影響理智的判斷而已。」
「不行……就算你真的喜歡上我了，我也想象不出來你會為了我而不顧一切的樣子，就感覺挺離譜的……」
特別是剛剛才從白玥口中听到‘你饞我身子，我饞你腦子，所以我們來做個交易’這種話，時海就更不覺得這女人會為愛而付出一切了。
「對吧？所以我就在想，也許只是看起來像‘苦情戲’而已，實際上對你和我而言，這只是一場又一場的‘實驗’。」
「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說，我們在通過這種方法來試圖模索出‘命運的規律’？」
「沒錯，時海你就不好奇嗎？為什麼只有你會遇到必須和愛人死別這種事情……」
「……」
時海當然很好奇。
比起‘憑什麼只有我遇到這種事情’的懊惱，更多的是‘為什麼只有我遇到這種事情’的疑惑。
如果有機會獲知答桉的話，他當然是很想知道的。
「想想吧，可能我最初救你的動機確實是因為感情，但是在嘗試無數次，並均已失敗告終之後，我們又會怎麼想，怎麼做呢？」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肯定早就已經絕望了吧……
但白玥是研究者，曾經的時海也是研究者。
對她們來說，失敗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而沒有任何一次失敗是沒有意義的。
「總結經驗……然後做出改變。」
「沒錯，所以我做出了改變，不僅是為了救你，更是為了解析‘命運的規律’，以及證明是否能夠改變既定命運。」
「我們……仍在實驗過程中！」
通了。
全都通了。
時海和白玥對視著，此刻他們心意相通。
原來，她們之間的關系從來不是簡單的男女之愛，而是類似于志同道合的同伴……或者說，更像是一起走在‘求真’這條道路上的‘道侶’。
「是的，一切都是為了【命運的演繹法】。」
一個富有磁性的嗓音插入到兩人的對話中。
出現在實驗室門口的正是葉光。
「葉光！」
「不愧是你們兩個啊，明明處于沒有記憶的狀態，卻還能推測到這種程度……真的了不起。」
時海看著他喃喃道。
「你也是重生者嗎……」
葉光笑了笑說道。
「我不是重生者才奇怪吧，畢竟是我們三個人一起開發出了【神經朔源系統】。」
「神經朔源系統？」
葉光走過來，一邊用黑板畫著圖一邊解釋道。
「就是你口中的‘重生裝置’，實際上是利用光子來刺激大腦，來讓大腦的神經元進行信息的回朔……這麼說，你們也無法理解吧，我舉個栗子吧。」
「人的大腦是可以調節對時間的感知，你們應該知道吧，人在高度緊張的時候，會感覺時間變慢，但實際上並不是時間變慢了，而是‘大腦在加速’。」
「那麼假設大腦不斷加速……最終會發生什麼呢？」
「答桉是，會發生‘信息回流’，也就是讓‘過去的神經元’接收到‘未來的信息’。」
「將這種想法化為現實後，開發出來的東西就是神經朔源系統了……真是不得了的想法啊。」
將重生的遠離解釋清楚後，他看向時海笑著說道。
「而這是你想出來的主意，時海。」
「我嗎……？」
「沒錯，每一個時代都會出現一個超越時代本身的天才出現，來引領人們進入下一個時代……」
葉光看向時海的目光越發狂熱。
「而這個時代的天才……毫無疑問就是你！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