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海這才發現，她們根本不是因為戀愛而變得盲目。
他原來還以為她們會如此看重自己，只不過是因為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愛屋及烏而已。
畢竟都說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為零。
但其實正相反，她們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時海想起自己之前曾和簡思春闡述過自己的戀愛觀，當時他還覺得可能自己這種觀念顯得保守又落後。
但現在看來，她們不僅對此一清二楚，而且最中意的就是這一點。
同時，時海也有點感慨。
看來自己做到貫徹始終了。
很多時候，人都是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自己曾經討厭的人。
沾上了世俗味，金錢的銅臭味，早就沒了曾經的那份堅持。
這其實就要感謝時海出生的家庭，還有他那位思想開明的好媽媽了。
正因為時海沒有承受太多生活的壓力，所以才有著自由選擇的權力。
時海並不知道未來究竟會是什麼樣的時代，但從祝靈潔的話來進行推測，已經能夠初見端倪了。
隨著網絡的普及，大家會見識到許多不曾想象的其他人的生活，卻也會失望地發現，他們的生活與自己遙不可及。
虛擬世界，縮短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同時也加大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而在現實中缺少社交的人們，就只能在網絡上尋求關注。
祝靈潔和簡思春都是如此。
從來都沒有被除了家人之外的人愛過的她們，卻命運般的遇到了時海，並從他身上得到了真實的情感。
如果將她們的前世記憶當成一場夢的話，時海毫無疑問就是她們的夢中情人。
簡直比白馬王子還要更加夢幻。
而且初戀總是讓人印象深刻。
「這種愛對我們來說太奢侈了……但是女人呢，就是喜歡璀璨奪目的奢侈品啊……」
祝靈潔看向時海的眼楮，星光點點。
時海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甚至連他都覺得，面對這種程度的真心，自己再找借口拒絕掉就太混賬了。
而且她們在尋求真愛，時海又何嘗不是呢？
他也有想過，或許自己以後能夠邂逅一個能讓自己甘願付出一切的女人……
現在看來是真的遇到了，或者說未來注定會遇到。
而且在每一個不同的未來都遇到了。
或許這就是某種‘規律’吧……
最要命的是，她們全都重生回到過去了。
簡直就像是未來該中的彩票，突然全部折現並打進了時海的賬戶中一樣。
這對沒有重生的時海來說，就顯得太夢幻了。
夢幻到他甚至覺得她們只不過是我的妄想而已。
而越是虛無縹緲，沒有根基的存在，就越會讓人不安。
時海終于明白了，明明自己正同時和兩個美女交往，還被富婆學姐盯上，處于一種類似于開後宮的形勢，卻總有一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這種感覺的來源便是不安。
「哈……」
時海無奈地嘆了口氣。
自己這種性格，說的好听點就是保守穩健，說的難听點根本就是慫啊。
原來自己根本是個狹隘的膽小鬼……
如果只有一個的話，就覺得沒有問題。
但是多一個都不行。
因為會害怕失去她們中的任何一個。
就像是在做全收集的時候，突然發現已經錯過了一個東西，這周目已經沒有辦法再收集了一樣，會讓人難受的不行。
但時海又沒辦法進入二周目繼續游玩。
時海突然發現，老媽說的真是一點錯都沒有。
他根本就沒有開後宮的魄力。
「看來你們確實真心喜歡我的啊。」
「當然了，最喜歡你了。」
「但你們喜歡的是那個專一的我吧，那現在我就不得不說一些會讓你們幻滅的話了。」
「哎呀……要開始勸退了嗎？」
祝靈潔笑眯眯地歪頭。
與剛重生回來時的她相比，顯得游刃有余。
因為她已經確定了，時海是不會變的。
哪怕是沒有了記憶，他也還是那個他……
那個值得她付出所有來愛的男人。
「是啊，你的回合結束了，我已經明白你們把我看的多重要了，那輪到我的回合，我當然要試著反駁了。」
「請吧，如果你真的能說服我，還能說服思思的話，未嘗不是給了我們一種解月兌呢。」
祝靈潔是一點都不慌。
她現在已經完全不怕時海再說出任何拒絕她的話了。
因為無論時海說什麼，肯定都是為了她們著想。
這個男人的溫柔並沒有體現在虛浮的表面上，而是體現在了根本上。
可以說是溫柔到了骨頭里。
「你看，我在不同的未來喜歡上了不同的女人吧？」
「確實呢……」
「換句話說，其實我是個‘誰都可以’的爛男人，不是嗎？」
「時海你並不是誰都可以吧。」
「那只是因為，我沒有遇到其他干擾因素而已。」
「干擾因素？」
「比如在靈潔你的未來，我就沒遇到思春，也沒遇到天水學姐吧。」
「是這樣呢……」
「那假設我先遇到了思春呢？」
「那樣的話，你應該會先愛上思思吧？之後就是她經歷的未來了……」
「沒錯，結果還是看我‘先邂逅了誰’，這不就是證明了，我只是根據‘先來後到’的順序來喜歡上一個人的嗎？」
「如果真的是全看先後順序的話，時海你現在應該已經迷戀上天水學姐了才是，畢竟我最先見到的就是她，不是嗎？」
祝靈潔伸出食指點在時海的胸口上，仰頭看著他的雙目笑著問道。
「那麼，現在你，最愛的人是天水學姐嗎？」
如果現在回答‘是’的話，就直接宣告天水是最終贏家了。
天水可能做夢都想不到還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而回答‘不是’的話，時海前面說的那些鋪墊就全都被證偽了。
而且祝靈潔此刻還指著時海的胸口……也就是他的心。
就好像在提醒他‘你應該不會說違心的謊話吧’。
時海沒辦法再硬著頭皮睜眼說瞎話了。
「……本來應該是的，但因為收到了一封警告信，導致我知道了你們全員都是重生者，不然說不定我現在就已經愛上天水學姐了。」
應該吧？
其實時海也不太確定。
因為從天水對自己態度來看，可能在天水的未來，自己和天水的關系並非是普通的男女朋友關系，又或者是夫妻關系。
好像還要更加特殊一點……
而且在天水的未來，自己的行為也很反常……
不過，關系一定很親密，這點是可以肯定的。
祝靈潔听完就滿意地放下了手，她就知道現在的時海根本沒有做出選擇。
「這種程度還沒辦法勸退我呢，因為我知道在我的未來，時海你選擇了我，那麼哪怕是之後見到了思思，又或者是天水學姐，哪怕是白玥也一樣……你絕對不會再喜歡上其他人了。」
「沒錯！就是這點啊！這才是你們喜歡我的真正理由吧！」
時海兩手一攤反問道。
「然而你們現在卻要親手毀掉你們最喜歡的部分，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不矛盾，我們確實是喜歡專一的你，但又不是‘只喜歡’你專一的部分。」
「但如此一來，我的特別之處就沒有了，失去了專一這個優點的我和其他男人有什麼不同？」
「你是時海，這就是最特別的地方。」
簡直就像是一個唯物主義者試圖對一個信教的人證明‘你的神並不存在’一樣。
對牛彈琴。
完全說不通。
「結果我們誰也說服不了誰啊……」
「只是你說服不了我們而已。」
「不是吧，你們還真想把我變成同時喜歡兩三個女人也能心安理得的渣男啊……」
「因為在這個大家都重生了的世界，想要獨佔已經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吧。」
「所以就選擇妥協嗎？何必委屈自己？」
「因為你是時海。」
「……」
時海苦笑著搖頭。
果然是說不通。
這話就像是狂熱粉絲說‘因為他是我的偶像，所以他做什麼都是對的’。
「而且其實你現在還沒有做出選擇吧？沒有決定你的真命天女究竟是誰……」
「如果我真的能在這種情況下，還一頭熱地喜歡上一個女人，那就真的無藥可救了。」
「你看你總是這麼認真，我們當然會越來越喜歡你的啊？」
「哎……」
時海又是嘆出一口氣。
原來斷絕一個人的愛居然會是這麼困難的事情。
「但我可沒辦法立刻喜歡你們所有人啊……」
「我知道，如果你真的突然就喜歡上我們所有人了，我們可能才會真的幻滅呢。」
「這樣嗎……可惡，如果我能再渣一點就好了……」
祝靈潔發自內心地笑了。
雖然她們現在確實是試圖將時海變成能夠同時喜歡她們所有人的花心男，但看著時海糾結的樣子，她還是感覺很開心。
「果然啊……雖然思思她很著急，但感情這種事情其實是急不來的呢……」
「感覺她只是想讓我沉迷于你們的美色而已，明明這也不是你們想要的吧，不是很明白她的想法……」
「思思她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給予你缺少的現實感而已，讓你的腦袋里出現‘啊，這個女人是我的了’這種想法，這確實是現在最快的辦法了。」
祝靈潔捧起自己的胸，向前挺胸，然後又轉身將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向後翹臀。
展示完凹凸有致的身段後，將雙手放在臉頰兩邊，曬出自己的顏值。
「我們最大的武器就是長得漂亮，身材也很好吧。」
真可愛。
時海點頭贊同了她的說法。
「其實有錢應該也算呢？說起來，還沒有試過呢……」
祝靈潔掏出錢包，抽出一把鈔票說道。
「請問，花多少錢才能買下你的第一次呢？」
「噗……」
時海都忍不住笑噴了。
看祝靈潔一本正經的開玩笑還挺有趣的。
「笑什麼嘛，我可是認真的……」
「我又不是職業牛郎……你是想把我變成小白臉嗎？」
「你看，結果時海你根本不會變……」
祝靈潔也一樣露出了苦笑。
「其實我還是有點不滿的哦……」
「哦？」
祝靈潔鼓起臉頰，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
「剛想好好享受一下和你的夫妻二人世界呢……結果就被拉回到了過去，還要和其他與我有著同樣遭遇的女人分享你……」
「客觀來講，這確實是很過分啊。」
「但是或許她這是為了救你……也是為了救我。」
「嗯？」
「時海，我沒有你遭遇事故的記憶哦。」
「嗯。」
「但如果在我的未來，你安然無恙的話，也就沒必要將我也送回過去了吧。」
「確實呢。」
「雖然不能排除白玥是個性格惡劣的女人，因為得不到你，所以就來破壞我的幸福……但我覺得她應該不是那種人。」
「這誰知道呢？」
時海覺得最復雜難測的就是人心。
就算實際見過了，也不明白對方在想什麼。
「我願意去相信，白玥大概率和我們是同類。」
「同類？」
「嗯，她應該也曾是得到過你的真愛的女人，所以我才會沒有那段記憶，多半是因為她幫我抹去了……因為同情。」
祝靈潔低頭說道。
「因為我還保留著那份記憶的話……一定會發瘋的……」
「這……」
「沒錯，也就是說，她能夠‘選擇性地傳送記憶’。」
「……等等，現在就先不要下結論了，如果白玥真的重生了很多次的話……她的觀念，乃至是精神構造，可能都與正常人大相徑庭了。」
時海拍了拍祝靈潔的肩膀。
「看看你們自己吧，想法已經開始變得……嗯……」
時海略微斟酌了一下，還是沒有用‘變態’‘病態’這類過于直白的詞語，而是選了個相對保守的詞。
「變得‘特別’起來了不是嗎？」
但祝靈潔知道時海真正想說的是什麼。
而且她也知道自己已經變得不正常了。
然而對現在的她來說，這份不正常的觀念就是最需要的。
一旦淪為正常人，就必須接受時海的道理，被他勸退並離開他的身邊才行了。
唯獨離開時海，不在祝靈潔與簡思春的選項中。
祝靈潔也有在想，如果自己能像天水學姐那麼灑月兌就好了。
只可惜她和簡思春都做不到。
畢竟天水從一開始就是‘非凡的存在’，而她們只能讓自己變得‘有病’。
病到，就算時海真的喜歡上別的女人，也會感到開心，而不是嫉妒的程度……
而如果說簡思春和祝靈潔這樣的第一次重生者，現在才剛剛開始發病的話。
那白玥，毫無疑問已經是重癥患者了。
她一定已經重復見證過無數次‘時海愛上其他女人’的情況了。
而且為了拯救時海，她甚至不惜把這些女人都送回過去。
制造了當前這個混亂的情況……
根本就是個瘋女人。
第134章 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