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齊趕回遁魂宗時,發現整個遁魂宗氣氛怪異。
有一艘仙船劃過頭頂。
「虛界的仙船」
他一躍飛到天上,往下眺望,就看見屬于三界比武擂台的地方,已經支起了帳篷。
一股濃郁的肉香酒香味傳來。
仙船停在擂台邊上,負責開船的虛界修士驅趕著一群衣著清涼的女校書們下船。
大長腿,白胳膊,桃花眼,杏紅唇,走起路來身體搖擺。
身為一個偶爾去勾欄瓦舍逛一逛的閑散客,祝齊一眼就能認出來她們是做什麼工作的。
女校書們驚慌上了台階,雖然亂糟糟一片,但都是大長腿,鶯鶯燕燕的熱鬧聲音,听著也不吵耳朵。
「好了!」
「你們听著!」虛界一個修士站出來,祝齊記得他,好像是趙兆身後的吞丹境高手,應該是僕人。
「立即將最拿手的曲子,最好看的舞獻出來!」
眾女子不敢違抗,嬌滴滴,齊聲道︰「遵上仙之命。」
琵琶音起。
女子翩翩起舞。
「好好的三界比武大會,竟然成了公然招嫖」祝齊對素未謀面的雷部三爺,有了片面且深刻的印象。
「是誰!不知本仙在此?竟然敢飛在本仙頭頂上!」
一聲怒喝傳來。
祝齊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那是個長相奇丑,穿著華貴衣裳的男子,他應該就是天上下凡的雷部三爺。
桌上擺滿了美酒好菜,身側是臉色鐵青,卻不得不賠笑陪坐的趙兆,方不群,笑邪童子等人。
祝齊一低頭,也看見了飲丹派等弟子,他們待在遠處角落里,用好奇且敬畏的目光看著雷部三爺。
「回稟三爺,是飲丹派的祝掌門,他之前有急事離開,並不知曉三爺您來了」方不群身為東道主,立即開口為祝齊解釋︰「還請三爺莫要責怪。」
「哼,三爺我……」
雷部三爺剛想伸手模腰間的雷公錐,耳畔忽然傳來祝齊的聲音。
「你是雷部誰人的手下?」
聲音飄渺無形,對方的實力絕對在自己之上!
是誰?
三爺左右轉頭,沒有看到任何奇怪的人影。
他猛然抬頭,看向飛在空中的祝齊,發現祝齊正微笑著看向他。
目光對視,一股恐怖的壓力襲來,直擊靈魂。
「上、上、上……」三爺結結巴巴,嘴巴打顫。
這一股壓力他不會感受錯的!
只在天界的域爭天兵身上才感受到過這股恐怖的殺氣,一個眼神就讓他渾身冰冷,不敢動彈。
三爺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好不容易打點好了關系還不錯的雷將,賺了一個機會下凡來。
天界的日子太苦,他想到下界作威作福,可是還沒享受呢,自己竟然就惹上了一位天兵級別的強者!
「雷屠沒有跟你提起過我?」祝齊繼續傳音。
作為一個在天界費盡心機活命的小人物,三爺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他懂得審時度勢。
這位強者自稱「飲丹派掌門」,不管他是為了什麼,肯定不想暴露身份。
否則這群凡人何必向自己求情?
阿三試探著傳音過去,發現沒有激怒對方後,他才說道︰「天兵大人!小的阿三,不知您和雷爺有和交情?」
「打過架」祝齊說道,不僅是打過架,他還宰了對方,可惜那是「模擬器」中看到的未來。
真實情況,雷屠並不認識祝齊。
「打打打……打過架」三爺只覺得自己心嚇得都不跳了。
「天兵大人,您開玩笑了,小的只是雷部拉雷車的跑腿,哪有資格和雷屠大人說話?平時想見雷爺他老人家一眼都得老遠的看著,呵呵」
「哦?」
祝齊奇怪到︰「你不是雷部雷曹,為什麼到下界來了?」
「這這這……」
阿三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怎麼說?
說自己費盡千辛萬苦,和天界的廚子搞好關系偷了點美酒,悄悄模模給今天看守齊魂界的雷部將軍打點,才終于換來了能模一模雷公錐的機會。
誰知道突然齊魂界有事突發,那位雷部將軍的酒量極差,自己只能咬著牙幫忙來凡間看一看。
然後就私心作祟,想要作威作福,滿足一番口月復之欲?
如果說了,自己豈不是死路一條!
雷公錐可不是自己這種小廝能踫的,尤其眼前這位和雷爺雷屠認識,若是他不小心說一句……嘶!
自己肯定被剝皮,然後蒙在鼓上讓雷曹敲打!
「這個,小的是感受到下界有兩位頂尖高手大打出手,所以才到下界來看一眼。」
「本座也感受到了」祝齊傳音說道︰「不過本座趕過去時,他們已經走了。」
「小的發現了現場有骨灰,應該是死了人,說不定能調查出什麼!」阿三雙眼一亮,說道︰「天兵大人,讓小的幫您調查,小的已經有了頭緒,如果再仔細詢問一番,定能知曉發生了何事,此等功勞……」
「功勞?」祝齊冷笑︰「本座還需要你來送功勞?」
「不敢,不敢!」
「行了,不要再耽擱了」祝齊說道︰「趁本座還未改變想法,去找雷屠之前。」
「小的馬上就滾,今日之事還請天兵大人能當成一個屁,放了小的。」
「哼!」祝齊只回應了冷哼,雷部阿三卻大松一口氣,連連道謝。
二人以傳音對話。
在方不群,笑邪童子,趙兆等人眼中,卻有不同。
這位天界來的雷部三爺,突然結結巴巴,一個勁兒的說「上上上」,然後又「這這這」,還不停的擦汗。
「上仙,您沒事吧?」方不群問道。
「沒事!」
雷部阿三丟下手帕,說道︰「本座突然想起來,天界還有事要處理,宴會就到此為止吧。」
說罷,他化身一道光飛向天空,瞬間消失在眾人眼前。
「哼!」趙兆冷哼一聲,他敬的是對方的實力強過自己,但不敬的卻是對方的身份。
不管天界有沒有「三爺」,必然是個上不了台面的角色,趙兆從未听說過哪個神仙會貪圖口月復之欲,下凡就要美人跳舞,要好酒好肉,宛如餓死鬼投胎。
最重要的是三界比武竟然被擾亂,此事需要有人負責,那個人就是趙兆。
「希望家里的那些老東西能相信我說的話吧。」趙兆無奈嘆息。
「去把那些女人都趕走!」趙兆揮揮手,驅趕道︰「全都趕走!」
「是!」
手下的趙家吞丹境下場將花街女校書們帶走,來時因為時間緊迫她們能坐著仙船飛來,回去時可沒有這個待遇,將會有遁魂宗的弟子把她們帶回去。
與趙兆的無奈又憤怒相比,方不群等人卻只是覺得胸口的大石頭隨著「雷部三爺」離去,被搬走了,能夠好好的呼吸,就像撿了一條命。
仙的境界距離他們太遠,他們這輩子也許都沒機會成仙,哪怕遇到「雷部三爺」那種半吊子,也嚇得他們不敢喘氣。
「沒想到啊,祝掌門竟然也是飛天境」笑邪童子「嘿嘿嘿」怪笑著︰「若是我們三人一起出手,誰輸誰贏當真難說。」
若是讓笑邪童子知道了「雷部三爺」之所以頭也不敢會的逃跑,就是因為他口中能勢均力敵的祝掌門,不知道笑邪童子又是什麼表情。
三界比武大會被打斷之後,威嚴難存,這一次肯定是沒辦法再繼續下去了。
遁魂宗和尸府眼巴巴的盯著虛界說要用作獎賞的各種寶貝,自然不願意比試就此結束。
趙兆雖然對兩方人貪得無厭有些厭煩,卻不得不在其中尋找平衡之道。
不過祝齊沒有心思與他們糾纏,直接退出比試爭斗。
三天後,飲丹派眾人跟隨祝齊離開。
路上弟子們激烈討論著那幾場戰斗,繞不開的話題還有雷部三爺,一個能夠操控雷霆的上仙。
這是一次開拓眼界,也必然會對他們今後的修煉有所影響,以前他們的最大目標是踏入吞丹境,或者有壯志雄心的是步入飛天境。
而現在,看過了上仙的手段後,吞丹境和飛天境,絕對不足以吸引到他們,他們將會走的更遠。
也有可能,從此好高騖遠,不再腳踏實地,從而成為個廢物。
圓方界。
兩匹俊朗的寶駒拉著一輛蒙著繡著龍鳳的馬車前行,周圍有百余位身穿甲冑,腰懸寶劍的騎馬士兵護衛。
「趙督軍」
馬車的車簾掀開,一個頭戴金翅鳳釵,臉施淡妝的女子探出頭來。
前方听到呼喊聲,正騎馬的將軍立即調轉馬韁繩,到馬車前︰「皇後娘娘,不知您有和吩咐?」
她年紀也不過十幾歲,竟然是趙國的皇後。
「我們何時才能見到陛下?」皇後有些懼怕的問道。
「回娘娘,還有兩天功夫」趙督軍回答道︰「陛下在幾十里外大沙山處歇息,逆賊已退無可退。」
「……他們不是兄弟嗎?」皇後懵懂的問道。
「是逆賊!」
趙督軍咬牙說道︰「皇後娘娘,這是您第一次見陛下,一定要記住,與陛下意願違背的便是逆賊!不能姑息,否則趙國必然大亂。」
「知道了」皇後乖巧的點頭。
她放下簾子,在悶熱的馬車內,感受著馬車的顛簸,听著馬蹄聲,迷迷糊糊的昏睡過去。
不知多久,馬車停下來。
前方是一處野外客棧。
皇後醒來就听見趙督軍的聲音︰「前方兩位可是飲丹派的上仙?在下趙國督軍,奉命護送皇後娘娘,途經此地,若有打攪,還請莫怪。」
「嗯,我等只是奉命捉妖,稍作休息便走。」
又過了一會兒,趙督軍的聲音在馬車外傳來︰「娘娘,已經到客棧了,還請下車休息吧。」
「有勞督軍了」皇後下馬車,宮娥過來攙扶。
進入客棧時,她下意識看了大堂內坐著的兩個仙氣飄飄的青年,他們一個手邊放著把短劍,另一個卻放了根木棍,十分古怪。
在客房坐下,宮娥伺候著吃了些熱乎的食物,才拂去她身上的疲倦。
入夜,疲倦。
窗戶忽然「嘎吱」被推開,皇後猛然睜開雙眼。
房間中燈火也被突然的點燃。
來人是一個未穿衣裳,身材強壯的男子,她看著臉紅,往下瞥了一眼,尤其……像驢的。
「你是何人!」皇後大聲質問︰「本宮乃是趙國皇後,你竟敢如此不敬!」
「本座?」男子笑道︰「本座是天上神仙,今日嗅到女兒香,特來此處品嘗。」
「你你……!」皇後臉色難看。
屋里鬧出如此大的動靜,自然也引起了門外侍候的兩個宮娥注意,她們立即跑到樓下將休息的趙督軍叫醒。
「何事?」趙督軍未穿甲,提著寶劍走出來問道。
「娘娘房間里進去了個男人,要對娘娘不利!」
「什麼!」趙督軍臉色一變︰「來人,跟我上樓!」
趙督軍一馬當先,手下們也紛紛持劍追隨。
到樓上房間,听到房間中有女人的尖叫聲,趙督軍抬腳踹飛了門,「鏘」的一聲拔出寶劍。
「賊人,竟敢對娘娘不敬!」
趙督軍喊完了才發現,竟然是個不穿衣服的精壯漢子,此時就站在皇後床前。
皇後已經被嚇的縮到了床角。
見到這一幕,趙督軍睚眥欲裂,連人帶劍,撲殺向那男子︰「死!」
男子歪頭,輕輕吹了口氣。
那口氣卻化作了風暴,趙督軍急忙回撤寶劍擋在身前,但沒能擋住無孔不入的風,被瞬間吹飛。
他後方追上來的士兵們也紛紛被吹飛,撞破了客棧的一面牆,飛出十幾丈遠。
一直跟隨的跑上跑下的兩個宮娥,更是死在了男子吐出的一口氣中,身體像是被萬根針刺中,血窟窿如麻子,密密麻麻。
「一個區區下三境武者,還敢對本座出手?」男子看向床上的皇後,微笑著說道︰「放心,本座憐香惜玉,一定不會害你性命的。」
「妖魔好膽!」
剛才的動靜也吸引了樓下休息的飲丹派弟子。
提著短劍的青年口中喝一聲「疾」,短劍飛出,于空中幻化成三柄短劍,不分前後的成「品」字方位,殺向男子。
男子也不躲閃,屈指一彈,短劍倒飛回去,三柄幻化短劍碎裂,變成一柄。
噗!
一柄短劍刺穿了青年的眉心。
「師兄!」另一個青年手持木棍,咬牙準備拼命,眼前卻忽的一黑,隨即便失去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