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齊因為剛才獨身一人強攻馮明遠,此時落地,也陷入了兩百人的包圍圈中。
遠處無塵子等人見狀,立即朝著這邊沖來,試圖營救祝齊。
「退下吧!」
只是馮明遠雙手手掌 地一拍,地面巨震,裂開道道縫隙,單單是大地震裂也無法阻礙無塵子等人,眾人都是武道高手,不說凌空虛度,但是在空中騰挪並不難。
可那縫隙之中竟然有陣陣狂風吹出,狂風推著眾人,讓眾人前進不得。
孤身一人被包圍,就算祝齊是橫煉之體,是武道四境,終究也難逃一死,馮明遠像是看見了祝齊被亂刀剁成肉醬的場景。
鏘!鏘!鏘……!
刀劍 砍在祝齊的身上,除了將祝齊的衣裳砍成乞丐衫外,並未傷到他分毫,反而是揮刀的六境,七境高手們,手中刀劍反彈,手臂酸痛,手指發麻。
好像自己這一刀不是砍在活人的身上,而是砍在了一塊天外隕鐵所鑄造的鐵塔上。
「嘶!好硬的身體!」
百戶董陽一劍不成,手中百煉劍被彈開,再看劍刃,竟然多了許多豁口!
他忍不住驚嘆︰「這,恐怕橫煉也到了五境。」
董陽還記得,就在半年以前,那個初出茅廬的少年拘謹站在自己等人面前,實力弱小。
只是因為其做事還算大膽,便被馮明遠丟了個小任務。
只是沒想到,時間沒過去多久,少年在外闖出的名號卻越來越響亮。
半年時間從九境,一路到了五境,甚至能斬殺四境高手,成了自己也要仰望的存在。
幾個月前听說祝齊還是武道五境,董陽當時听說這件事時還感嘆對方是絕頂天才,沒想到今日為敵,對方竟然已踏入了四境。
自己可是困在了武道六境不知過了多久啊。
除了嘆息和心酸外,董陽心中更多的是激動。
這是自己親眼見證的天才崛起啊,以如此天縱之資,或許祝齊會是百聖銷聲匿跡之後,第一位大聖!
當然,前提是祝齊要過了眼前的這一道關。
董陽看著表情平靜的祝齊,心中一嘆。
或許……自己等人在對方眼中就如土雞瓦狗,根本不值一提吧。
彭!
祝齊周身罡氣收縮, 地往外一震,實力在六境之下的甲士們瞬間人仰馬翻倒飛出去。
武•術•體,三者同修,實力可不只是增強了三倍。
有力的手掐住了董陽的脖子。
祝齊有些不解的看著董陽。
曾經「模擬器」中,祝齊多次向董陽求教,甚至可以說祝齊能成功走上術武雙修之路,也多虧了模擬器中董陽的幫助。
董陽絕對是個關心下屬,不吝傳承的好上司。
如今董陽選擇跟隨馮明遠,走上這條「逆反」之路,祝齊看不懂。
感受著祝齊投來的目光,董陽也很疑惑。
自己與祝齊並沒有什麼交集,大家只見過一兩面,但為什麼祝齊看自己的目光卻像個「老朋友」,甚至眼中還有遺憾?
「人生都有選擇」董陽像是猜出了祝齊在等什麼︰「世俗的對錯與我無關,我只在乎我認為的對錯,我欠馮大人的。」
祝齊一掌震碎董陽心脈,算是成全了董陽的「忠義」。
「你是個瘋子。」
在外人眼中董陽是個瘋子,精神不正常,做事會出格,甚至異想天開的要自己走出一條術武雙修之道。
「不過我和你一樣。」
祝齊身披羽衣劍,「神通蛇行」所化長蛇,完全包裹住祝齊全身,他整個人也如一條靈活且極速的蛇,與人群之中穿行。
紅光在人群中飛舞。
慘叫聲連綿不斷。
當祝齊停下來時,兩百多甲士,包括十名五境高手,皆重傷或身死!
斷肢散落滿地,分不清那一堆被削成肉塊的血肉屬于誰。
另一邊,建木府內。
「大王!大王,不好了!」
剛摟著女人躺下的于天龍披著衣裳坐起來。
「怎麼回事?」
「回稟大王!」
沖進來的親兵單膝跪地︰「馮千戶率領兩百精銳甲士出城迎戰。」
于天龍擺擺手︰「我當然知道啊,行了,退下吧。」
「馮千戶手下兩百精銳甲士,全軍覆沒!」
「什麼?」于天龍若不是記得自己沒穿褲子,一定從床上跳起來。
現如今自己勢力中,武道境界以上的高手,全都仰仗馮明遠那一千個甲士,是哪方凶神,竟然屠了兩百個!
一想死去的那兩百個甲士,于天龍便覺得心痛。
「馮明遠呢?怎麼樣了?」于天龍問道︰「是否將來犯惡賊斬殺?」
「馮千戶逃了!」
「什麼!」于天龍音調拔高︰「逃了?!」
「是,馮千戶被斬斷了一條胳膊,逃了!」親兵低著頭,說道︰「而且……」
「有屁快放!」于天龍已經將聖賢書完全拋在腦後。
「是!」親兵說道︰「白蓮教蠱惑流民造反!」
于天龍終于忍不住從被窩里跳起來,顧不得涼颼颼,大聲問道︰「白蓮教造反?布衣教呢?」
「布衣教沒有動靜。」
「呼!」
于天龍松了口氣,還好自己手下的兩大勢力只有一方造反,或許情況還不是太壞。
「立刻傳令下去,讓布衣教平定叛亂!」于天龍吩咐道︰「另外,讓神算前來!」
「是!」
過了一陣子,白胡子神算小跑著到了營帳外,已經穿上褲子的于天龍出門相迎︰「神算,眼下如何是好啊?」
「這……」
神算捋著胡須,自信道︰「縱然白蓮教反叛又如何?大王,我們麾下有精兵十幾萬,頃刻之間足以掃平叛逆。」
「說的也是」
于天龍點點頭,他這才想起來,自己手下可是有十幾萬的精兵,大燕京城也能掃平,何況是一群烏合之眾?
「報——!」
「說!」
「稟報大王,布衣教反了!」
「什麼?」
「神算,這……這,如何是好啊!」
所謂「十幾萬精兵」,其實是白蓮教和布衣教的教眾,兩方突然謀反,加上唯一的高手馮明遠逃亡,于天龍一瞬間就成了光桿司令。
「大王,先逃吧!」神算說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況且我已經聯系了西闖王,闖王也有意投奔,只等闖王前來投靠,大王便可東山再起啊!」
驚慌的于天龍听到「闖王」名號,當即回神︰「對!闖王兵強馬壯,若是他來投靠本王,本王便能東山再起!」
于天龍急匆匆帶上財物,家卷,沖出營帳。
馮明遠留下來的八百甲士也成了于天龍最後的倚仗,後方城門開,馬車狼狽逃離……
「呼!」
一口氣逃出十幾里地,回頭看不見人影,馮明遠松了口氣。
他從懷中掏出玉瓶,咬開塞子,將藥丸全都倒進嘴里。
看著自己斷臂的血總算止住,馮明遠提著的心稍稍放下來。
「何等恐怖的劍法」
馮明遠回想起祝齊那恐怖一劍,汗毛仍會豎起,彷佛自身的性命完全不在自己手中。
若非自己轉身側逃,躲開了要害,後果……不堪設想。
「嗯?」
馮明遠疑惑。
天空怎麼突然變得明亮起來?
他抬頭往天上看。
那是……一顆巨石周身燃燒火焰!
「不好!是祝齊!」
馮明遠眼睜睜看著巨石墜落,知曉躲避太難。
「一氣乾坤!」
轟!
隕石正中馮明遠。
地面顫動,周遭樹木被隕石墜落帶來的風暴壓彎了腰。
掀起的塵土與砂石在到達最高點後,淅瀝瀝落下,好像下起了一場砂石雨。
馮明遠所在位置已經化作了巨大天坑。
祝齊身上衣服燃燒,氣息略有些紊亂,深呼吸調理之後,方才恢復。
馮明遠的實力遠遠不及公孫閆潤,在這一擊之下,已經死的不能再死。
祝齊抬手,馮明遠懷中的儲物之寶飛入他手中。
祝齊打開袋子瞧了一眼,有些驚訝︰「果然不愧是千戶,嘶,富可敵國啊!」
馮明遠儲物之寶的空間比不上錦囊,但里面卻被各種術兵,天寶盒等,塞得滿滿當當的。
甚至祝齊還看到了幾枚六境術道金丹,以及諸多功法。
「還得是殺人才能發財啊。」
回想自己在大聖墓中的經歷,祝齊再次肯定,殺人,發財是能劃等號的。
等祝齊趕回建木府城外時,建木府大門已開。
按照祝齊的猜想,由白蓮教拖住布衣教,自己強殺馮明遠,之後還有好大一番硬仗要打,以自己這些小胳膊小腿的甲士肯定不行。
可事實的發展有些超出祝齊的預料,建木府大門已開。
香柳和一個男人帶著不少高手,正往自己這邊走。
「怎麼回事?」
「回稟大人!于天龍跑了!」陳鋒上前道︰「而且于天龍還帶走了八百甲士,無塵子道長已經跟上去了。」
「白蓮教聖女和布衣教教主,主動開城門投降。」
「呃……投降?」祝齊隱晦的看向走過來的香柳,戴著面具的香柳回了祝齊一個眼神︰「我怎麼知道。」
祝齊冷著臉道︰「白蓮教聖女,你可知罪?」
香柳則說道︰「回稟大人,白蓮教只是民間小教派,不敢謀反,是于天龍裹挾白蓮教作惡!眼下看見大人前來,白蓮教不願與反賊同作惡,在小女子帶領下拼死反抗,才擺月兌了靠江王于天龍的掌控!小女子願意為白蓮教受罰,還請大人放過無辜的白蓮教教眾!」
一旁的布衣教教主一愣。
不願意作惡?
他怎麼記得于天龍要造反時,白蓮教第一個便宣稱跟隨于天龍,推翻大燕?
至于拼死反抗,更是無稽之談。
今天一早白蓮教確實有騷亂,但根據布衣教教主的了解,白蓮教只是殺了幾十個不听話的教眾,擺月兌于天龍的掌控更是無稽之談,于天龍所下達的命令必須交由自己,聖女和馮明遠三人,再向下傳遞。
他們各自的手下,都不認于天龍這個靠江王。
「嗯,念你及時反省,沒有一錯再錯,本官可以向你保證,今後白蓮教可以平穩傳教!」
「多謝大人!」香柳大喜。
一旁的布衣教教主 然驚醒,心道︰「他們兩個是商量好的!」
朝廷對白蓮教,布衣教,靈龍派等邪教打壓的很嚴,以祝齊百戶的身份也沒資格讓白蓮教褪去邪教的稱號。
除非,這是朝廷和白蓮教商議後的條件。
虧了!
布衣教教主心在滴血,白蓮教有了這麼大的好處,自己卻傻乎乎的主動投降,什麼也沒撈到。
「布衣教教主?」祝齊轉頭看向布衣教教主。
「是,見過祝大人。」
「布衣教雖然迷途知返,但難改邪教之名,本官此次可以既往不咎,你且走吧。」
「大人,我那些教眾……」布衣教教主猶豫著指向身後。
這次投奔于天龍最大的收獲就是那幾十萬的流民。
沒飯吃的流民只要多加燻陶,便能成為布衣教的忠實信眾,對布衣教死心塌地。
「嗯?剛才本官說的話,你沒听見?」祝齊殺氣外放,不過五境修為的布衣教教主完全抵不住祝齊的殺意,腦袋立即垂下︰「是!」
于天龍的靠江王就像是一場玩笑。
高手來自馮明遠以及上千甲士。
底層力量則需要白蓮教和布衣教。
白蓮教被祝齊策反,馮明遠被祝齊所殺,騎牆派的布衣派見狀也踹開了靠江王,投奔過來,大喊忠心。
且說于天龍,帶著八百甲士逃亡,半天之後,身邊只剩下五十個甲士,許多甲士看出了端倪,半路悄悄模模離開。
逃到一處荒山中,于天龍暫且松了口氣,身邊也只剩下兩個甲士跟隨自己。
「你們兩位放心」于天龍說道︰「待本王東山再起之日,一定冊封二位為開國將軍,封地一州府,賞黃金萬萬兩!」
兩個甲士對視一眼,慢慢走向于天龍︰「靠江王,借頭一用。」
兩人割了于天龍的腦袋後,急匆匆的離開。
「我們和祝齊也算舊相識,有這顆腦袋,不知他是否能幫我們一把?」
「我們不要功勞,只要無罪,應當不難吧。」
兩個聲音越來越遠,而一道白色身影憑空出現在靠江王的無頭尸體旁,他轉身一變,化作了程府二爺。
「你的王侯命格已經滿足,落魄的靠江王,也是個王!」
「只是算計了命格尊貴的人,我的劫恐怕是過不去了。」
程二爺轉身離去,走的瀟灑,痛快。
又過了一陣子,有山中野狗,老鼠涌來,分食靠江王的尸體。
一代反賊,就這般死在山中,尸骨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