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江王駐扎營帳。
于天龍站在建木府的城牆之上,眺望北方,好像他已經看到了京城,看到了龍椅在向自己招手。
「情況如何?」
神算彎腰恭敬的回答道︰「回稟大王,我們已經整備糧草,擇日便可動身,北上過連雲山脈,異軍突起,直接殺入皇城!」
「神算啊~」
于天龍嘆了口氣︰「本王只是一個書生,還記得幾個月之前你找到本王,說本王乃是真命天子,那時本王只當你是開玩笑,想騙點銀兩。」
神算一笑,並未回答,而是如一個老朋友般听于天龍自言自語。
「真命天子啊!在此之前,本王最大的夢想也不過是考上舉人,為官一方罷了」于天龍微微一笑︰「不過人的命運當真琢磨難頂,誰能想到現如今本王手下精兵良將十幾萬,目之所及,攻無不克,戰無不勝!這一切,有你太多功勞了。」
神算說道︰「大王有王侯命格,小老兒也不過是撿了便宜,點醒大王而已。」
「嗯!」
于天龍點頭,然後又突然問道︰「你覺得馮明遠此人,如何?」
「馮千戶乃是江湖絕頂高手,一身本領神鬼莫測,大燕只有十六個千戶,馮大人卻佔其一,有馮大人相助,大王才能展翅騰空。」
「嗯,我不懷疑馮千戶的實力」于天龍說道︰「只是我搞不明白馮明遠為何要跟著我,我與他非親非故,甚至從未有過交談,只是听聞我要稱王,他便帶著手下前來。」
于天龍雖然被「靠江王」的稱號迷了雙眼,但卻不傻,一個千戶為什麼會直接投奔自己,而且什麼也不要?
神算立即說道︰「這是馮千戶有先見之明,知曉大王乃是真龍天子,良禽擇木而棲,馮千戶早已看穿了大燕的腐朽,所以抓住了跟隨大王的機會。」
「這麼說,就算不是我,換成什麼靠山王,靠地王,馮明遠一樣會跟隨?」于天龍點點頭,說道︰「此人如牆頭草,可用,但不能重用!」
他的話,無疑是將馮明遠打入「冷宮」,對提供了巨大幫助的人,轉頭就能拋棄,于天龍雖然還沒當上皇帝,卻已經有了「寡人」的氣度。
孤家寡人,除了自己,不論是誰都能丟棄。
「神算,你可不要學他」于天龍意有所指的說道︰「不要讓我失望啊。」
「大王放心!」神算低頭,無人能看到他此時的表情變化如何。
「嗯?」
于天龍轉身,發現有不少人正在城中快速行動︰「那是白蓮教的人吧?」
「是」神算點頭︰「白蓮教高手雲集,也是大王奪取江山的左膀右臂。」
「白蓮教我信得過。」于天龍突然一笑︰「神算,听說皇帝有後宮佳麗三千,白蓮教聖女雖然終日戴著面具,但是看身形,料想也不會太丑,你說……我直接娶了白蓮教聖女,將白蓮教的眾多高手抓在手中,變成我的死忠,如何?」
「……」
神算還是低著頭,但他的表情已經變得無比怪異。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還沒當皇帝呢,竟然就想著開後宮,而且還打算對自己的「左膀右臂」下手,真以為人家是因為你于天龍來的?
真讓他這麼做了,恐怕不用朝廷來剿滅,于天龍就會被白蓮教的教眾拍死在營帳內。
白蓮教的聖女神聖不可侵犯,一輩子不婚不嫁,怎麼可能嫁給你個反賊。
「這個……大王」神算猶豫著說道︰「老朽可以幫您探探口風,而且您最好多準備幾日,以免唐突了佳人。」
「嗯,說的在理!」
于天龍好像突然變回了秀才身份,搖頭晃腦的說道︰「窈窕淑女,君子愛之,這件事就靠你了神算,莫要讓本王失望。」
「是!大王放心。」
身為話題中的白蓮教聖女香柳所在營帳外,賀伯匆匆趕到。
「上玉,你怎麼也來了?」賀伯有些奇怪的看著自己好友。
「不是你派人說聖女找我們有要事商談?」上玉奇怪問道,然後他又說道︰「如果有事,你我幾人足以解決,何須麻煩聖女呢?」
「不是我」賀伯搖頭︰「我還接到消息說,是封坤找我來的。」
兩人對視一眼。
有問題!
「不知聖女是怎麼想的。」
「希望只是個小玩笑吧。」
兩人在外喊了一聲,報了家門,才被允許入內。
當初馮明遠帶城投降後,建木府不攻而破,沒有人員傷亡,加上于天龍原來就是個書生,壓根做不出屠城的事,白蓮教和布衣教更是以普通老百姓為根基,根本不可能殺雞取卵。
所以建木府內幾乎沒什麼空房。
像是白蓮教,布衣教眾人,原地扎營而居,做足了表面工程。
聖女的營帳十分寬大,雖然是營帳,卻分割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是香柳的閨房,不過她平時也很少睡覺,打坐居多。
另一部分則是議事廳。
在白蓮教內部,上層都知道權利並非握在聖女手中,聖女就只是個名頭,沒有實權,不過對外時他們仍尊稱聖女是教主之下的最高領導人,也是下一任白蓮教教主,乃是龍母送子娘娘在人間的代言人。
既然是聖女,營帳也是最高規格的,議事廳足以容納幾十人,普通富戶家的房屋還要寬敞。
一入營帳,兩人一愣。
屬于聖女的位置,此時竟然坐著一個極為稚女敕的青年,他一身黑甲,正在翻看桌上的書籍。
而聖女香柳已經摘掉了面具,露出精致妝容,此時心甘情願的站在青年身旁。
「什麼人!」上玉大惱︰「滾起來,竟然敢對聖女大不敬!」
「祝齊!」
比起上玉,與祝齊曾經打過交道的賀伯則一瞬間便認出了祝齊。
「祝齊?」上玉一頓。
他也听說過祝齊的名號,幾個月前祝齊可是鬧出了不小的動靜,據說他有斬殺四境高手的本事,被譽為年青一代第一人。
而且,據賀伯所說,祝齊還是上任教主藏在朝廷的暗子。
身居高位,又屬于白蓮教的祝齊本來是一個十分完美的武器,只可惜他只听命于聖女,賀伯曾借聖女的名號想要驅使他,也以失敗告終。
沒想到祝齊竟然會出現在這里。
人的名,樹的影。
就算上玉對祝齊不以為意,此時也十分的謹慎。
和上玉不同,賀伯面對祝齊不單單是謹慎那麼簡單了,因為他認識祝齊,所以在江湖上听說祝齊的傳聞之後,都會在第一時間去求證。
幾個月前,大雪紛飛時,自己與聖女趕往建木府,突然感應到有人突破到武道六境換血。
那時的祝齊除了身為奇門小旗這個「優點」之外,根本入不得賀伯的雙眼。
但是之後,賀伯陸續听說了祝齊揭破衡川府畫皮千戶陰謀,又在京城鬧出極大的動靜,甚至斬殺了四境高手,其實力也到了武道五境。
什麼時候實力提升如此簡單了,才幾個月的時間,竟然能提升到五境。
就算賀伯不相信祝齊真的有本事殺四境高手,不過眼前看來,祝齊身為五境高手是板上釘釘的事。
「對聖女大不敬?」
祝齊手指頭輕輕敲了敲桌子,兩人也才注意到,在桌子上還有一柄劍。
神兵金蛇劍。
據說是大燕皇帝李功鼎賜予祝齊的神兵。
祝齊繼續說道︰「有的人,架空聖女的權利,表面上畢恭畢敬,暗地里卻舍不得自己那點權利,把白蓮教往歪了帶,以本官看,對聖女大不敬的不是本官,而是某些人啊。」
「放肆!」
上玉惱怒,這就是在指著鼻子罵自己不忠啊!
「放肆?」
祝齊身後赤光一閃,在上玉尚未反應過來時,已單手按住了上玉的腦袋,金蛇劍也搭在了上玉的劍上。
金蛇出鞘,劍如同獵食的毒蛇,一動而發全身,絕對不給獵物反應的機會。
劍輕輕一拐,一顆還在眨眼的人頭就被祝齊摘了下來。
賀伯臉色大變,轉身就想逃。
但不知從何處竄出的符劍,貫穿了賀伯的丹田。
符劍上還掛著一張封靈符,徹底奪去了賀伯反抗的機會。
「年齡大了,就別貪圖權勢了」祝齊將上玉的腦袋放在賀伯臉側,讓賀伯不需要轉頭就能看到自己好友的腦袋。
「祝齊!我承認我有些小私心,但眼下我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聖教,假如我真要害聖女,她還會長這麼大嗎?」賀伯因為丹田被毀,最後一搏的力量也被封靈符封住,絕望的大喊︰「而且聖教如今有四成是我的死忠,你不能殺我!」
「那就讓他們跟著靠江王陪葬吧。」
祝齊手指一揮,指尖吐出的真氣凝成劍罡,將賀伯的腦袋摘下︰「我想殺你很久了老匹夫!」
兩具尸體擺放在營帳中,不論祝齊還是香柳,都松了口氣。
白蓮教內最難對付的就會這些老人,他們手中的手段太多,就像賀伯所說的,如今的白蓮教有一大部分人是他們的死忠,從一開始效忠的就不是白蓮教,而是賀伯他們這群人。
借白蓮教的名氣,打造自己的勢力團隊,不得不說這些人很有經營頭腦。
只不過他們忘記了,這個世界終究還是看拳頭的,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
「我雖然知曉賀伯他們有異心,可他們終究保護過我」香柳有些悲傷的看著地上的尸體︰「他們曾經是我最尊敬,最敬愛的人,但為什麼會變成現如今這樣?」
「因為權利」祝齊說道︰「權利這東西很美妙,只要拿起過一次,就沒人舍得放下。」
「你呢?今後會不會沉迷權利?」香柳看向祝齊。
「應該不會」祝齊搖頭︰「我還是對踏入更高境界有興趣。」
現在的他對星空更加感興趣。
也許星河之中的某一顆星球,才是自己最終的歸宿,也有可能,他只是想回去看一看,然後又會離開。
但不論如何,世俗之中的權勢對他來說,毫無吸引力。
如果此時祝齊有三境修為,他完全可以憑借自己一人的力量,正面碾壓靠江王,十幾萬人或許還比不上十幾只野貓。
如果他是一境,翻翻手就能滅了大燕。
香柳點點頭,不知是听懂了祝齊的意思,還是也有了自己的目標。
「白蓮教中有多少人是真正的信徒?」祝齊問道︰「又有多少人听命于你?」
「最底層的信眾都听命于我」香柳說道︰「上層之中,幾乎所有人都和賀伯他們一樣,不過中層還有大部分人信仰龍母送子娘娘。」
「那就把上層全殺光吧。」祝齊說道︰「不破不立,你也不想帶著一個貨真價實的‘邪教’,跟著靠江王坑害黎民百姓對不對?」
看香柳被自己「說動」,點頭。
祝齊繼續說道︰「至于那些冥頑不靈的死忠,他們也能發揮最後的價值。」
用了大半天的功夫,祝齊總算一個個的將這群人找來,再一個個的宰了。
殺光了白蓮教的上層和中層後,地面都紅了。
他也算明白了為什麼白蓮教興盛不起來,最強者只是四個五境初期的老頭,滿心權力欲,碾壓五境以下不成問題,越級戰斗就純屬扯澹了。
更何況他們還踫上了體•武•術,三道皆五境的祝齊,簡直毫無還手之力,只能乖乖被宰。
這一次後,白蓮教肯定元氣大傷,不過身為「二五仔」的祝齊卻不在意,白蓮教元氣大傷和自己有什麼關系,自己混的好好的。
幫香柳安排好後續事宜後,祝齊便悄悄離開了建木府。
以他如今的實力,三境之下無敵。
當然不被包圍也是個關鍵,若真的陷入十幾萬人的包圍圈中,還是會有筋疲力竭身死的可能性。
回到寺廟後,祝齊悄悄從窗戶翻入房間。
他之所以如此神神秘秘,還是因為擔心自己的手下,有「二五仔」,畢竟是短時間內聚集起來的,誰知道里面都摻雜著些什麼人。
可惜時間上來不及,否則他還真想一個一個的慢慢挑選。
房間中,無塵子正在寫字,听到聲音後抬起頭來。
「你回來了!」她有些高興,心中松了口氣。
只是自己又覺得有些怪異,怎麼看見祝齊回來,自己會這麼高興?
「嗯,辛苦了」祝齊點頭。
「事情做的怎麼樣?」
「差不多了」祝齊說道。
有白蓮教臨時反水,確實能掀起不小的動蕩,不過想解決馮明遠,又或者說解決靠江王卻沒那麼容易,十幾萬的雜兵,一個個伸著頭讓祝齊手下的百多號人砍,都得砍的手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