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姓的兩名男子乘著馬車離開太平鎮後,便直奔泰康鎮。
冬日嚴寒,沒什麼人在意他們,只是偶爾有人外出看見了豪華的馬車,心中驚奇,仔細一想卻又想不起是誰家的。
泰康鎮的位置比不上太平鎮,大半個鎮挨著一座小山。
馬車停在坡下。
兩個男子從車里出來, 仰頭看,山上竟然搭建著一座連棟的大宅子,從左到右數有三四十座房屋。
深宅大院門口掛著紅燈籠,門匾上寫著「程府」二字。
可是剛才駕馬車過來時,完全無法看見這座府邸的出現。
「你來?」左邊稍年輕的男人側了側甚身體,一指身後的馬車。
「老女乃女乃教的,我忘了。」右邊的男人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還是你來吧。」
「我也忘了。」
「怎麼辦?」
兩個男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不知如何是好。
「不如找大老爺幫忙?」
「還是二老爺吧, 大老爺臉黑的嚇人。」
程府的大門拉開,出來一個富家翁模樣的中年人︰「你們兩個怎麼才回來?」
「大老爺!」
兩個男人立即彎腰,閉口不敢出聲。
「趕快進去!」
「是!」
大老爺轉身想進門,卻發現門口站著的兩個人支支吾吾,沒有邁開腿進門的意思。
「你們兩個,怎麼了?」
「大老爺,這個……」兩人一指身後的馬車。
大老爺眉頭一鎖,不怒自威的問道︰「太女乃教的全忘了?」
「……」
「算了,我來吧。」
大老爺抬手對著馬車遙遙一指︰「變!」
馬兒不安「 兒」叫著原地踏蹄子。
踢踏踢踏,動靜鬧了一會兒,在三人眼中,馬兒變成了一只大灰老鼠,其身後的馬車也變成了一個被掏空的大南瓜。
大灰老鼠落地, 嚇得「吱吱吱」一陣叫, 一拐頭鑽進路邊的溝渠里, 消失無蹤。
「走吧。」
「是,大老爺~」
兩人低著頭, 乖巧跟著大老爺進入「程府」大門。
路上, 大老爺邊走邊問道︰「你們離去是做什麼?太女乃不是有令,近些日子不要隨便出門?」
「這個,這個……」
兩人額頭流汗,張開嘴舌頭就像是打了結,一句完整囫圇的話也說不出來。
「你們不想說,等著跟我見過太女乃便想說了。」
「大哥!」
一聲爽朗笑聲傳來,來的是個與大老爺長相頗為相似,帶著一臉笑容的中年男人。
兩人見到來人,像是看見了救星,大松了口氣︰「見過二老爺。」
二老爺問道︰「狐方,狐銳,我讓你們做的事,做的如何了?」
「二弟,是你安排他們兩個出門的?」大老爺問道。
「是啊大哥。」
二老爺點頭︰「最近江湖動蕩,我們雖然跟隨太女乃隱居此地,不惹紅塵,但還是要多做提防,免得麻煩上門, 自己卻不知曉。」
「二弟說的是。」大老爺轉頭看著二人︰「你們兩個既然為二老爺做事, 為何不說?」
二老爺則說道︰「他們兩個平時最怕你,可能看到你就不敢說話了,好了,太女乃讓我來尋你,好像有重要的事吩咐。」
「也好,我先過去。」大老爺點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剩下二老爺站在兩人面前,他問道︰「狐心,狐銳,你們兩個究竟出門做什麼去了?」
「回稟二老爺,我們去了太平鎮。」
「太平鎮?」
「是啊」狐心點頭︰「與我們程家有婚約的劉翠萍,借尸還魂,我們兩個便是去瞧這件事的。」
二老爺點點頭︰「太女乃算過,劉家女子福薄命短,但若能起死回生,就會大富大貴,旺夫旺命,不過我們程家傳承已久,家大業大,就是能旺夫的女子也幫不上什麼忙,也不過錦上添花罷了。」
狐銳點頭稱是。
二老爺又問道︰「你們去太平鎮,就是為了此事?」
狐銳回答說道︰「我們听說矮頭山的奇人出手,為劉翠萍起死回生,便趕過去想好好談一談嫁娶之事。」
「矮頭山的奇人?那個人確實有幾分手段,卻也難登大雅之堂,在附近住了這麼多年,都未曾發現我程府的存在。」二老爺說道︰「看你們兩個丟了魂的樣子,就知道這次一定出了意外吧。」
「二老爺明鑒」
狐銳說道︰「劉翠萍借尸還魂之事驚動了當今欽差大臣李文飛,那李文飛派遣手下調查借尸還魂一案,被派出的人名喚祝齊。」
「祝齊?」二老爺一頓,然後問道︰「可是殺了胡慶海的那個祝齊?」
「回稟二老爺,應該是,不過祝齊不像傳聞中那般是武道七境修為,而是有六境修為!」狐銳說道︰「而且他還有一身的本事,甚至斬了奇人。」
「斬了奇人?」
二老爺略有些驚訝的點點頭︰「此人不過二十歲,據說幾個月前還是武道九境,當真是天資非凡啊。」
忽然,二老爺耳朵一動,立即轉身恭敬一拜︰「遵太女乃之命。」
「狐心,狐銳,太女乃有命,召集程家人,走吧。」
「是」
三人急匆匆趕路,到程家祠堂。
祠堂內已經站了許多人,狐銳和狐心找了個角落站過去,縮著頭。
二老爺則直奔正北的祖宗牌位下。
大老爺就站在祖宗牌位下,此時他正恭敬的伺候著頭發花白的老太太,老太太右手拄著一支龍頭拐杖。
等老太太坐好,由大老爺帶頭,祠堂內所有人同時作揖叩拜︰「太女乃~」
「狐崽子們,都起來吧。」太女乃擺了擺手。
人頭濟濟的祖宗祠堂內,卻無一人竊竊私語,安靜至極。
大老爺剛想說話,臉色卻一變︰「程狐嚀呢?」
此時宗祠才變得熱鬧,交頭接耳。
「一個大活人沒了影子,你們都看不見?」大老爺臉色越發難看。
一個扎著小辮的姑娘站出來,說道︰「大老爺,狐嚀姐去尋人了。」
「尋誰?」
小姑娘紅撲撲著個臉,說道︰「她說能殺程狐海的人,一定是少年英豪,所以想去見識見識。」
「殺程狐海,呸,殺胡慶海的人」大老爺怒目道︰「簡直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