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齊也確實留意到,在山洞內有不少散落精致的小玩意,不屬于建木府的風格,更像是沿海地區的東西。
「兩位應當是江湖俠客吧。」季溫書問道。
「不是江湖俠客,只是僥幸撿了一條小命的普通人。」
祝齊猜測對方邀請自己二人進入山洞必有所圖。
果然,季溫書說道︰「我死後一直被困在此處,無法離開,心中又有執念所以也不能前往陰間,若兩位能幫我完成心中所願,我有一寶物,願意以此來答謝二位。」
陰魂滯留陽間,除了各種被動原因外,最主要的一個原因就是貪戀陽間,有執念未完成。
對季溫書所說的寶物,祝齊倒是沒怎麼在意,李紅英主動問道︰「你有什麼執念?」
她不在意寶物,卻在意執念。
「我家中父母健在,也有一妻子。」季溫書無奈說道︰「此事有些難以啟齒,我還活著時舟山縣內有一老爺趙萬金便貪圖我妻美色,而我父母卻有些……貪財。」
他無奈道︰「我還活著時,妻子有我照料,定然無礙……但如今我已經死了,恐怕再難照顧我妻子周全,我只求兩位能帶我妻子離開,我家中還有一百兩積蓄,足夠她換個地方繼續生活。」
季溫書已說的十分直白,恐怕季溫書的父母與那趙萬金有勾結,想暗地里把兒媳賣了換錢花,而且肯定被季溫書發現並阻止過。
「世上怎麼有這種父母!」李紅英怒道︰「枉為人!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把妻子接出來!」
「如果真如你所言,我可以幫忙」祝齊點點頭︰「但若有假,那就抱歉了。」
他可不是會听信人一面之詞的人。
「多謝二位!」季溫書大喜︰「那件寶物我妻子知道藏在哪里,你們只需對她說是恩書找你們來的,她便會相信你們的話,也會將那寶物交給你們。」
修養一夜之後,祝齊的實力已完全恢復,他並未受什麼傷,李紅英的內傷卻還未痊愈,不過實力也恢復了七成。
清晨二人便結伴離開。
季溫書站在洞口,用期待的目光看著二人離開。
因實力恢復了不少,祝齊與李紅英又是武道七境易筋,速度比起馬車還要快上不少,沒花費多少時間便趕到了縣城門口。
「先去季溫書的家中看看他的妻子吧。」李紅英提議道。
祝齊想的是先完成和魏知縣的約定,領了好處再說,但看李紅英如此急切,他也只好點點頭︰「耽誤不了多少功夫,那就先去看看吧。」
二人隨便詢問一人,知曉了季溫書家的方向。
季家,家庭雖然不富裕,不過有三間大瓦房,門也嶄新,說明日子還算不錯。
祝齊上前,敲了敲門。
「來了,誰啊!」
門打開,一個老漢有些不耐煩的問道,不過在看見祝齊和李紅英腰間懸劍,表情立即有了變化。
滿臉堆笑問道︰「兩位少俠,有什麼是老漢我能幫忙的?」
江湖人最喜歡用江湖人的方法解決問題,普通老百姓怕江湖上的大俠少俠,多過怕官。
官畢竟還有律法限制,一切不敢太明目張膽,但少俠和大俠們卻不一定個個行俠仗義,所以對俠客,普通老百姓們畏之如虎。
祝齊冷臉說道︰「我們受季溫書所托,前來接其妻子去往府城團聚。」
「什麼?」
老漢忍不住驚聲道。
「怎麼了?」屋里一個老嫗的聲音傳出,不耐煩道︰「找誰的?」
「找曉蝶的!」老漢回答道。
「直接轟走!」
一個穿著新綢緞褂子的老嫗,帶著入秋棉帽,打扮花枝招展好似媒婆似的老嫗出來。
李紅英怒道︰「我們是受人之托前來,你敢趕我們走?」
她雖然腰間掛著劍,但是模樣漂亮,實在是無法產生威嚴,嚇不到人。
「那個賤人跟人跑了!」老嫗怒道︰「拿著家里的銀子跟野漢子跑了!」
她這麼一鬧,周圍已有不少鄰居圍過來看熱鬧。
李紅英有些擔憂的向祝齊傳音,問道︰「季溫書的妻子不會真的跟人跑了吧?」
「當然不會」祝齊傳音回應道。
看著李紅英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嫗逼的如此狼狽,祝齊嘆了口氣。
大家實力相同的時候,講道理。
但是我的實力比你強,何必講道理呢?
祝齊抬手,鐵牛拳一拳砸在身旁大門上,「轟隆」巨響,大門連帶著門框被祝齊一拳砸塌!
巨大的動靜讓門外看熱鬧的街坊四鄰下意識的後退。
那老漢更是被嚇得腿一軟,倒在了地上。
這是什麼神仙啊!
武道七境易筋,對于普通的江湖人而言是可望而不可即的高手,對尋常老百姓而言,那就是神仙人物!
「人呢?」祝齊問道。
老嫗則「哇」的一聲癱坐在地上,右手拍著大腿,哭喊道︰「真的沒人啊!您不信就自己搜!」
一旁李紅英擔憂道︰「是不是真的沒人?」
「當然沒人」祝齊點頭。
如果季溫書的妻子真的在家,听見這麼大的動靜早該出來了。
他拔出劍說道︰「不過也沒關系,既然抓不到他的妻子,將你二人的項上人頭摘了去,看到自己父母的人頭,相信也夠那季溫書悲痛一陣子的了。」
「嘎?」老嫗拍腿的動作一頓。
至于老漢,已經嚇得抽抽過去了。
「您不是說,要接那賤人?」
「是啊」祝齊輕輕一甩手中長劍,百煉長劍切豆腐似的,輕松將身旁的院牆切出一道口子。
「季溫書惹了我們,而且他還躲在一個地方做縮頭烏龜」祝齊表情狠厲,說道︰「听說季溫書與其妻子十分恩愛,我便想攜其人頭引季溫書出來,不過找不到季溫書的妻子,能有你們兩個老貨的腦袋,相信也夠了。」
「別啊!大俠!巨俠!」老嫗哭喊道︰「我們家姓孫,季溫書姓季,不是一家人啊!」
「嗯?」祝齊皺眉。
「你這慫貨,趕快說話!」老嫗沖那癱倒的老漢喊道。
老漢也不敢再裝昏倒,爬起來說道︰「我是過繼到季家的,季溫書是我大哥的兒子。」
「有生無養,斷指可報。有生有養,斷頭可報。無生有養,無以為報。」
祝齊說道︰「你們既非季溫書的父母,卻也有養育之恩,你們的頭應該比季溫書妻子的腦袋更重要,還請二位伸長脖子,若是縮頭……我一劍下去砍偏了還要砍第二劍,你們也要多遭受一番痛苦。」
老嫗已跪在地上磕頭︰「大俠,那賤人已經被送到趙府去了,您去趙府找人吧!」
老漢也跪地磕頭。
剛才還信誓旦旦,鬼哭狼嚎喊人不在的老嫗立即改口,人有福都想著獨享,有難又怎麼願意獨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