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露慌慌張張來找衛驍︰「主人,張隊長他們排位前面的燈要滅了,怎麼點都不亮。」
「怎麼可能?」衛驍來到游擊隊員們的神龕所在房間,看那些燈盞搖曳,如被大風吹拂,真的彷佛隨時都要熄滅。
「不好!」衛驍讓小魚露和小尊在家里等著,他快步出門,凌空御風而去。
在天上,他推算了張隊長他們的大致方位,行了一會便能看見遠處電閃雷鳴,煞氣沖天。
所有的軍魂都被毛小方用五雷轟天陣困住,八道黃布長符自地向上懸浮,頂這個太極八卦罩,旋轉之際,降下一道道的雷霆閃電。
戰士們被困在里面,雷電如雨般轟擊在身上,痛苦地深吟。
「住手!」衛驍看到毛小方也很意外,飛過去把五雷罩憑空揭了,八道長符自然墜地,陣法被破,戰士們趕緊從陣里面出來,聚在衛驍身旁。
「衛賢弟!」毛小方看見衛驍,又驚又喜,「你怎麼來香港了?」
衛驍說︰「我算到你會來這里,就直接過來了,不想反跑到你前面來了,真是一言難盡。」他看見毛小方手里的魔刀,伸手,「把刀給我。」
毛小方愣了下,把刀遞過來︰「賢弟認得這把刀嗎?」
「前些日忠靈塔里面的日本亡魂出來作怪,拿著這把刀,那些惡鬼被我殺了,這刀我重新練過,給張隊長使用。」衛驍把刀遞還給張隊長,張隊長接刀在手,對毛小方怒目而視。
毛小方看著軍魂,又看衛驍︰「賢弟知道他們用這把刀在做什麼嗎?」
「當然知道,他們在鏟除香港的漢奸。」
「你知道竟然不管管?」
「我為什麼要管?我不但不管,我還支持他們這麼做!」
毛小方下面的話用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嘆著氣說︰「賢弟,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人鬼殊途,他們已經亡故,就該塵歸塵,土歸土,不能再讓他們插手陽間的事。」
「為什麼不能讓他們插手陽間的事?」
「人不能管陰間的事,鬼也不能管陽間的事,這樣陰陽協調,各安其類,才能天下太平。反之若是由鬼來管陽間,人去管陰間,則人鬼都要受害,陰陽失調,必會帶來災禍!」
「我不這麼認為,人能到陰間,能在陰間生活,就可以管陰間的事,即使不想管,也影響到陰間了。鬼能在陽間生活,那就可以插手陽間的事。更何況,鬼由人變,人由鬼生,有的人不如鬼,有的鬼更勝人,有何不可?」
毛小方不知道該怎麼勸說衛驍,楊飛雲在旁邊說︰「衛真人與毛道長你們可千萬不要失了和氣,你們只是道不通,依我看,並不能說誰對誰錯……」
「你住口!」衛驍喝止楊飛雲,「我們兄弟說話,哪里有你插嘴的份!你挑撥離間,跟張隊長他們說我是漢奸,要借用他們的手來對付我,我還沒找你算賬。」
「我想這其中必然有什麼誤會。」毛小方說,「我了解飛雲的為人,他一心為公,心懷天下,絕不會是你說的那種人。」
衛驍一揮手︰「不說他!咱們兄弟十多年未見,如今在這里相遇,得好好嘮一嘮,走,到我家里去,我听小海說,你再捉一個僵尸王玄魁……」
毛小方也想跟衛驍好好說說話︰「我又收了個徒弟阿帆,還在旅館,我去叫他來。」
衛驍陪著毛小方去旅館,毛小方叫過一個年輕人︰「這位就是我跟你說起過的衛師叔。」
「衛師叔好。」阿帆躬身行禮。
衛驍帶了點頭,邀請他們跟自己回逍遙居去,轉頭跟楊飛雲說︰「你不許去!」
毛小方想給兩人說和,把「誤會」解開,見衛驍這樣堅持,只好滿懷歉意地跟楊飛雲說︰「飛雲,你先在這里等我,等我跟衛賢弟把話都說開了,再來請你。」
楊飛雲面露苦笑︰「但願衛真人能盡早原諒我……」
衛驍帶著毛小方和他的徒弟阿帆會大霧山,擺手讓張隊長他們先走,暗地里傳音示意︰「我絆住毛道長,你們去殺了那個楊飛雲!」
等他們離開以後,張隊長帶著游擊隊員再次返回旅店要殺楊飛雲,楊飛雲竟然已經逃得沒了蹤影,三十多個軍魂在旅店里面搜索,帶起的陰風把被褥枕頭,桌椅毛巾弄得到處都是,又在周圍搜查了好一會,也還是沒能發現楊飛雲,只好返回。
到了逍遙居,衛驍讓小魚露弄了一桌子酒菜,毛小方平時滴酒不沾,只有在自己生日這天,或者衛驍邀請他的時候,才肯喝酒,他跟衛驍講述了自己這些年的經過。
原來那跟康熙一個輩分的玄魁,比當年的慈禧還要厲害,也已經修成飛尸,說是僵尸之王毫不為過,毛小方為了抓他,跟著跑了大半個中國,阿帆就是在這途中新收的徒弟。
在三個多月以前,他遇到了楊飛雲,在他的眼里,楊飛雲對朋友熱情,俠肝義膽,為國為民,能兄弟兩肋插刀,是個很好的人,而且精通術數和拳法。
楊飛雲遇到他以後,表現得十分誠懇熱情,又說香港有個厲害的左道邪修,請他出手對付。
毛小方听說有妖人在這里為非作歹,自然義不容辭,正好玄魁也是往這里走的,結果一問名字,竟然叫衛驍,再問年紀長相,就是自己的衛老弟,毛小方就堅持楊飛雲搞錯了,他眼中的衛驍,可是豁出自己的身體封印血魔,為了人類不惜犧牲自己的,怎麼可能是邪修?
楊飛雲通過試探發現毛小方跟衛驍交情很深,他詆毀不了,就改口說其中可能是有誤會,又說衛驍對他有成見雲雲,毛小方也覺得是這樣,就答應替兩人說和。
衛驍把楊飛雲的事給說︰「他這個人似忠實奸,心急陰沉,手段狠毒,不是個好人。」
毛小方不願相信︰「那你說,他到底做過什麼壞事?」
這話有點把衛驍問住,楊飛雲是壞人不假,可是很多壞事還沒有做,只能說他去喚醒軍魂說自己是漢奸,讓軍魂來對付自己。
毛小方堅稱這事是誤會︰「飛雲早就跟我說了,這是誤會,本來他還想當年向你賠罪的。」
衛驍又說︰「那他跟余大海這些年,替日本人做事,肯定是真的吧?」
毛小方沉吟道︰「那個年代,很多人身不由己,為了生存,不得已做些昧著良心的事。兄弟,水至清則無魚啊。只要他當年做的不是太過分,又肯改過,不是不可以原諒的。你說他殘害過咱們同胞,那你說說,他害過誰?叫什麼名字?怎麼害的?
你說出來,他確實做過,那罪不容誅,你要殺他,我絕不阻攔,對于真正的漢奸,我也是痛恨的,決不姑息!但是咱也不能無憑無據,說一個人是漢奸,就把人給殺了。你說對吧?況且我還是那句話,陽間的事,要由陽間的人來動手,漢奸,人人可殺,唯獨鬼不能殺!」
衛驍只知道楊飛雲跟著余大海做了很多壞事,害死過不少,許多都是楊飛雲謀劃甚至親自動手做的,可要說到具體事例,他還真不知道,也拿不出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