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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崗之上,總共三十多名軍魂,都穿著軍裝,挎著長槍,有兩門輕型的雙輪野戰炮,還扛著一面軍旗,並不是日本人裝扮,怪不得說的都是中國話。

看到衛驍從天而降,那位帶頭的隊長豁然轉身︰「軍營重地,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這些軍魂生前都二十歲左右,那位隊長生得高大英武,穿著筆挺的軍裝,威風凜凜。

衛驍說︰「你們已經死了,你們還不知道麼?」

「我們當然知道我們已經死了。」隊長回答。

「那……你們大半夜地在這里整隊,是要出去做什麼事麼?」

「告訴你也沒什麼,我們要去那邊的大霧山上殺一個人,那人姓衛,叫衛驍。」

衛驍大吃一驚︰「你們為什麼要殺他?他怎麼惹到你們了?」

「他是漢奸!他幫著日本人做事,殘害了許多中國人!我們必須要殺了他!」

「啥?」衛驍納悶,「你們怎麼知道他是漢奸的?」

「當然有人告訴我們的,好了,你問的太多了,趕緊離開,我們要出發了!」

「等一下!」衛驍想了想,索性攤牌,「我就是那個住在大霧山里的衛驍,你們好好看看,我像漢奸嗎?」

听說他是衛驍,那些軍魂紛紛把槍端起來瞄準他,那兩門野戰炮也被掉轉對準他。

那位隊長舉起手,示意手下先不要開火,然後上下打量衛驍︰「看你的年紀,不過十六七歲,你十三四歲時候就做了漢奸……倒也不是不可能,或許你的父母長輩做了漢奸,侵佔謀奪同胞家產,又傳給了你?」

衛驍說︰「我是去年才到香港來的,我可以帶你們去我家里看看,地皮新買的,房子新蓋的,你听我的口音也不是這里的對吧?你們被人騙了,說說,是誰告訴你們我是漢奸的。」

「我也不知道那個人叫什麼名字。」隊長仔細回憶了下,然後伸出手掌,掌心發出一片綠光,光芒之中顯出一個人來。

「是楊飛雲!」衛驍說,「這個人才是真正的漢奸!他幫著一個賣臭豆腐的余大海跟日本人交易,殺了不少中國人,如今是香港有名的大財主。」

原來,三個多月以前,楊飛雲算到這里有一伙極厲害的鬼魂,就跑來把這些軍魂喚醒,告訴他們衛驍是漢奸,讓他們去把衛驍殺了。

他們到了大霧山,發現逍遙居周圍十里之內都有道家陣法守護,他們根本進不去,回來以後,不斷尋找過去的同袍,又找了兩個炮兵隊伍里的,帶著兩門野戰炮,今天晚上要再去大霧山,用野戰炮轟開仙陣,干掉衛驍。

「你們被那個楊飛雲給騙了,他才是漢奸,我不是。」

隊長說︰「漢奸都不會說自己是漢奸的,哪怕正在幫鬼子做事的時候,也會說自己很有苦衷,委曲求全,為了保護同胞。」

「我會想辦法證明給你們看,只是你們現在不要跟我動手。」這些軍人都是保家衛國,捐軀犧牲的烈士,衛驍自然不可能出手傷害他們。

「好吧,在確定你是漢奸之前,我們不會殺你。」隊長做出了保證,轉身招呼手下,又往東南方行去,他們足不沾地,走起路來,還是有整齊的踏地聲。

衛驍擔心他們像尋常鬼魂一樣跑出去殺人作惡︰「你們還要去哪?你們不要亂走,要不先跟我回我家去吧,我哪里有香火給你們。」

「我們感受到那個方向有島國鬼子在作亂!我們要去將他們消滅!」

鬼對鬼的感知異常靈敏,受空間距離限制很小,因此能準確地感知到遠處日本軍魂的存在。

「你們還要去殺日本鬼嗎?這種事還是交給我們道士來做吧。」衛驍知道那個日本大左手上有一柄魔刀,十分凶惡,擔心他們打不過。

「那些日本鬼子活著時候殘殺我們的鄉親,荼毒我們的姐妹,死後還要禍害我們的百姓!我們生前戰斗到流盡最後一滴血,死後也同樣要拼到最後一縷殘魂!決不允許鬼子繼續在我們中國人的土地上再作惡!」

衛驍有些動容︰「好,那我就跟你們一起,咱們一起滅了那群日本鬼!」

他跟在隊伍旁邊,鬼走路很快,他腳下踩著風,行的也不慢。

一番交談之下,得知他們生前屬于東江游擊隊,隊長姓張,是香港本地人,生前家里有做買賣,還挺有錢,日本人來了以後,他加入了游擊隊,直到戰死。

很快,他們到了警察局,這里已經鬧翻天了,那些日本鬼果然跑來這里的檔桉科找資料,把里面的檔桉弄了一塌湖涂。

兩個值班的警察被殺死,另有兩個巧合之下活了下來。

活下來的警察衛驍認得,叫鐘邦,二十歲出頭年紀,跟小尊他們家住鄰居,衛驍把小尊買下來以後,他數次到逍遙居,要把小尊要回去還給他父母,最後是小尊表明自己要跟衛驍在一起他才作罷,這回小尊父母死在防空洞,也是他接小尊去奔喪送葬的。

「你怎麼來了?」游擊隊軍魂隱在空中,他們看不見,只看得見衛驍。

衛驍說︰「我見到這里陰氣沖天,陰氣中又夾雜著煞氣,應該是有陰魂作怪,就來看看。」

鐘邦的姐姐,就死七姐妹堂的掌門鐘君,他從小看他姐姐裝神弄鬼騙人香油錢,對道士向來沒有什麼好感︰「我們這里是發生了點狀況,但不是什麼陰魂作桉!你年紀輕輕的也搞這些?現在弄得小尊也神神叨叨,沒事掐著手指頭念叨乾坤坎離的。」

「好吧你說沒有就沒有。」衛驍離開警局,找到張隊長,「那些日本鬼已經不在這里了。」

張隊長將頭轉向另一邊,仔細地查知感應︰「他們在那個方向!」

衛驍跟著他們在空中火速向南飛,過了海峽,來到一座山上,這里有一座日本人當年建造的忠靈塔,直到他們戰敗還沒有完全建成,但地下已經埋了許多日本兵,石碑林立。

這時候天上陰雲密布,悶雷滾滾,地面顫抖著,裂開一道道縫隙,許許多多的尸體從裂縫里面往外爬,伴隨著濃濃的陰煞黑煙,彷佛從地獄里面爬出來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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