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滄將竹片撿起來,擦了擦上面的灰塵,交給北靜王。
北靜王接過來一看,竹片上面寫了一首詩的前半句︰橫看成嶺側成峰。
這是當初他和太孫約定的暗號,只有最親近的人才能對得上後半句。
那人依舊跪在地上,見北靜王已經找到竹片,而且也看了上面的詩句,于是便對北靜王道︰「王爺,屬下知道後半句是什麼。」
後半句很機密,不能讓別人听到,他的意思就是讓北靜王靠近。
夜滄二話不說蹲在他前面,眯著眼楮道︰「說。」
那個人沒有說話,而是側過身子看了看北靜王,直到北靜王點頭示意他沒有問題,他才對夜滄道︰「一覽眾山小。」
夜滄站起來,將他的暗號低聲告訴了北靜王。
北靜王听罷,沒說什麼話,繼續盯著那人的眼楮,那人瞬間懂得,趕緊道︰「在屬下的包袱里有一件灰色的衣服,衣服用特殊材料浸泡過,上面是太孫寫給王爺的信。「
事情越說越令人迷惑了。
太孫和太上皇之間一直都有烏鴉幫忙傳遞消息,速度一點都不慢,何至于用得著派個人回來,用這些最原始的方法來傳信?
除非是太孫那邊出了什麼狀況。
北靜王心中一緊,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那人兩眼,不再去管他,繼續低頭看著手里的圖紙。
夜滄最能領會王爺的心意,不用等北靜王吩咐,便招手喚過一名暗衛,對被抓的那個人道︰「你說,你的包袱放在哪里,讓他過去拿。」
那人不敢嗦,趕緊說出自己包袱藏匿的地方,還好心提醒那名暗衛道︰「院子里有一只狗,你喚它大花它就不咬你了,要是能扔它點吃的會更好。」
暗衛轉身而去。
就在等人的空檔,被抓的人挪了挪膝蓋,夜滄一個眼神瞪過去,那人幾乎快要哭了,道︰「屬下腿麻。」
他們這一鬧,北靜王也沒有了繼續看下去的心情,手里的竹片一直握著,有些硌手。
他的心情一點也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平靜,腦袋在急速地運轉,在想太孫究竟遇上了什麼事?危不危險?人現在在哪里?
好在沒過多久,去拿包袱的人就回來了,包袱里面果真有一件灰色的衣服。
夜滄沒踫那件衣服,謹慎地命手下提著包袱。將抓到的這個人嘴巴堵起來,命人先帶上去了。
派往各個位置查探的人也陸續返回,暗道里的情況基本已經模透,北靜王命人收工。
皇宮里面巡夜的侍衛頭領是自己人,早早就得了消息,特意帶人避開冷宮這一帶,冷宮這邊再多的人進出也不會有人發現。
大家出了暗道之後,便紛紛躍起,消失在了黑夜里。
北靜王帶著夜滄和漠西幾個,匆匆忙忙趕回了洪壽宮。
他要連夜審問抓到的這個人。
洪壽宮里。
今晚黛玉也沒離開,北靜王他們回來的時候,太上皇早已經熟睡。
北靜王沒讓人打擾他,而是命常公公去側殿將黛玉請了出來。
黛玉心里有事,一直都睡不安穩,听說北靜王他們回來,二話不說便穿衣下床,走了出來。
北靜王將她叫到沒人的地方,悄聲問︰「你那里帶迷藥了沒有?就是讓御醫跳舞唱歌的那種?「
黛玉點頭,將手伸向袖袋,道︰」帶了。「
說著,手里拿出來一個小紙包。
問北靜王道︰「準備給什麼樣的人用?」
這藥也是看人的。
「如果是作弄著玩的,只需稍微一點分量撒到臉上就夠。如果不想讓他再清醒過來的,就直接給他喝一大包,保管他這輩子再也不記得任何事情,「
「如果只是想讓他講真話,審完以後還要用他,那就拿出包里一半的分量撒在他臉上,最好是迎風撲面,讓他吸入進去,「
「然後給他吃一粒藥,想問什麼便問吧。這些藥效時間足夠長,盡管放心,要想解藥便多潑些水在臉上即可。」
交代完,黛玉將手里的藥包遞給北靜王,再遞給北靜王一粒藥片。
北靜王接過來,遞給身後的夜滄,道︰「先取一半撒到他臉上,藥片待會再吃。」
夜滄應了聲「是」便走了。
一听就知道,北靜王想听那個人的真話。
夜半微涼,黛玉出來的匆忙。北靜王見她有些瑟縮,趕緊命常公公取一件披風來,親自為她披上,心疼地道︰「這麼晚了把你吵醒,實在是因為事態緊急,不得不連夜審問。」
黛玉搖頭,道︰「沒關系,我懂。」
北靜王握住她的手,兩個人站在廊下。看著天上的點點星光,心里縱有萬千思緒,此時此刻也安靜了下來。
夜滄出來,站在身後,低聲道︰「王爺,藥勁上來了,那小子……"
他不想說了,還是請王爺自己去看吧。
在听見北靜王問黛玉要不要過去听一听的時候,夜滄趕緊阻止道︰「王爺,這恐怕,不適合林姑娘去看。」
那畫面,有些辣眼楮。
北靜王見他表情扭捏,瞬間明白過來,便對黛玉道︰「你先隨常公公回去歇息吧。「
黛玉點頭,目送他們走遠,心里無端地升起一股惴惴不安的感覺。
北靜王剛走進密室,便被驚得往後退了一步。
就見眼前那家伙已經將自己月兌得一絲不掛,嘴里還念念有詞,「我是一條魚,我是一條魚……"
北靜王哭笑不得。
命夜滄給他喂上那粒藥片,那人吧嗒吧嗒嘴唇,好像意猶未盡的樣子。
北靜王問︰「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道︰「古三。」
古三?
北靜王想起太孫身邊有個擅長易容叫古二的,于是便問︰「古二是你什麼人。」
「我哥。」那人道。
北靜王看他一眼,對夜滄道︰「看看他是不是易容了,古二最會易容。」
夜滄上前,扳過古三的臉來回看,搖頭道︰「沒發現異樣。」
他的話音剛落,古三便哈哈大笑起來,嘴里罵了聲︰「蠢蛋。」
便自己伸手,往脖子後模去。
眾人還沒意識到他在做什麼,他已經將一張頭皮慢慢地揭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