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越看這些丫頭越不順眼,沒想到她身邊的人竟然這麼不靠譜,眼睜睜看著她疼得蜷縮成團,竟然這麼無動于衷。一點都沒有著急的樣子不說,還敢讓他也別著急。
越想越火,北靜王是真的生氣了,當即冷了臉來,道︰「如此丫頭不要也罷,夜滄。」
「到。」夜滄在外面應了一聲。
「去告訴林大人,將這些丫頭統統換掉,換我安排的丫頭進來伺候。」
夜滄剛要走,北靜王又道︰「去請太上皇的御醫過來,為林姑娘診治。」
既然烏離排除了中毒的可能,那就只有是生病了。
北靜王溫柔地低頭看著懷里的黛玉,在想要不要讓她醒來?又擔心她醒來以後還會疼成那個樣子,心里真是矛盾。
烏離剛要說話,紫鵑已經撲通跪了下來,剛才北靜王的話嚇壞她了,她可不想離開姑娘,再說姑娘真的不是生病,只是因為這是姑娘的閨事,不方便告訴外男而已。
但是眼前這個是外男嗎?
紫鵑再看一眼正將主子抱在懷里的北靜王,狠狠心,眼楮一閉,道︰「主子沒病,只是來葵水了。」
再不說,她就要被掃地出門了。
北靜王一愣,葵水?什麼葵水?
等等,葵……水!
所有人,鴉雀無聲。
最尷尬的是北靜王,最松了一口氣的是紫鵑,而那邊還有一個烏離,已經忍笑忍得肩膀都抖成篩子了。
終于見到王爺出糗的樣子了,沒想到會這麼好玩。
看王爺的臉紅的,跟個猴子差不多。
哈哈哈。
嗝。
剛在心里笑得肆意,就看見北靜王冷冷的眼楮緊盯著他,烏離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噎死自己。
「王爺,那個什麼,沒事我就先回去了。」烏離趕緊自覺滾蛋,溜得比兔子還要快。
再不走,那位爺會讓他同樣尷尬,爺有的是辦法。
夜滄奇怪地看了烏離一眼,對屋子里道︰「爺,御醫過來了。」
北靜王的臉又紅了起來,對著窗外咬牙切齒,道︰「滾。」
烏離︰夜滄你自求多福。
夜滄︰爺是怎麼了?一會讓人來一會讓人滾的。
御醫︰我到底是來,還是滾?
紫鵑已經站起來吩咐其他人去準備暖爐和布巾,又讓雪雁去為姑娘煮紅糖姜水,等到暖爐準備好,紫鵑捧著進了睡房,北靜王冷冷地看了兩眼,嚇得紫鵑差點拿不住暖爐。
直到北靜王伸手來接,這才戰戰兢兢地將暖爐遞到他手里,然後便像個鵪鶉似的低頭站在那里也不敢動。
北靜王皺眉︰"還不出去?杵在這里干嘛?"
紫鵑的聲音比蚊子還要小︰「奴婢等著給姑娘放暖爐。」
王爺放錯地方了,氣場太嚇人,她在一旁看著都不敢說。
拿過暖爐,用布巾仔細包好,然後將暖爐放在黛玉的小月復上,而不是胃上。
北靜王認真地看著紫鵑的動作,這個時候他已經將黛玉放在小榻上,等紫鵑弄好這一切,又拉過一床被子給黛玉蓋好,這才躬身行了個禮,趕緊退出去了。
王爺太嚇人了,也就是在姑娘面前會笑,在別人面前,嚇也能被他嚇死。
紫鵑一走,北靜王側身坐在榻上,伸手試了試黛玉的額頭。
剛才已經將她點醒,如今她頭上的冷汗已經干了,嘴唇依舊蒼白,小小的人兒蜷縮著,兩只手抱著暖爐,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看上去可憐兮兮,讓人想呵護。
「怎麼樣?好些了沒有?」
北靜王問道,卻也並不指望她回答,只是習慣性地想要和她說說話,讓她知道他在這里,讓她心安。
黛玉沒理他。
暖爐的熱氣傳入小月復,疼痛沒那麼厲害,但是全身依舊懶懶的,不想說話,不想動。
「每次都這樣嗎?」北靜王又問道。
如果每次都這樣,萬一眼前沒有人照顧,豈不是要遭罪死。
黛玉閉了閉眼楮,權當回答是。
北靜王想了想、︰「連你自己都治不了嗎?」
這麼顯而易見的問題,黛玉沒力氣回答,也沒理他。
兩個人說這個話題,總覺得有些窘,屋子里一時間又陷入了沉默。
自鳴鐘鐺鐺鐺地響了十下,夜已經深了下來,黛玉掀了掀眼皮,聲若蚊蠅道︰「你還不走麼?」
用暖爐燙了這麼一會,總算恢復了一點點子力氣,見他這麼不長眼力見兒,黛玉便開始攆起人來。
不是她矯情,而是這個人在這里,她沒法起來整理自己,要洗澡,還要換衣服,他在這里很不方便,兩人在黛玉的眼里就是剛開始戀愛的關系,還沒到了交流私密的地步。
見她終于有力氣能說話了,北靜王一直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這才對黛玉道︰「其實我過來找你是有急事,結果……」
結果黛玉肚子一疼,緊張得他差點把正事忘了。
「是這樣的,弘筠即將離開這里,要去的地方非常遠,萬一走漏風聲將會引來很多性命攸關的麻煩,所以我想問問你可不可以像黎大皇子那樣,也為弘筠教導出幾只烏鴉來一路伴隨,」
「如果路上有了這些烏鴉,能提早到前面為他警戒,為他來回傳信,相信對他的行程會順暢很多。畢竟許多人所不能夠的事情對烏鴉來說卻很輕松,就像這次帶弘筠進來見父皇一樣,要是沒有烏鴉將周圍十里範圍內都查看清楚,這件事情是根本不成的。」
黛玉閉著眼楮,已經把他的話听了進去,這樣的請求不算過分,有了上次派遣呱哥的經驗,這都不算什麼難事。黛玉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過了一會沒听見北靜王離開的動靜,黛玉不耐煩地睜開眼,就見他正在低頭找著什麼。
皺了皺眉頭,問道︰「你在找什麼?」
「父皇給我的藥丸,剛才想拿給你看,一不小心掉地上了。」北靜王說著,手里用帕子捏著那粒藥丸。
藥丸應該很脆,剛才他墊著帕子去拿竟然稍一用力就碎成了幾塊,他只是捏起了那塊大點的,其他的撿不起來便也不再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