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靜王到京這一天,黛玉正在院子里熬制膏藥。
自從得知太上皇貪圖那麼多膏藥原來是為了那些受傷的將士,黛玉就重新寫了一張專治外傷的藥方,並且親自熬制起來。
藥香的味道縈繞在扶玉苑的上空,黛玉正低著頭專心攪拌,就听見空中一只烏鴉的聲音叫道︰「哇哇哇,什麼味道這麼難聞,老子出了趟遠門,你們就是這樣迎接老子的?」
乍听這個聲音黛玉還沒反應過來,剛對出遠門三個字疑惑的時候,就听見大黑驚喜的叫聲︰「呱哥,原來是你老小子,我說誰這麼大膽敢在老子面前稱老子。」
黛玉驚喜,烏鴉回來了。
趕緊抬頭去看。
一個颯然挺立的身影頓時映入眼簾,那人站在屋頂上,嘴角噙著笑,正默默地看著她,眼楮一眨都不眨。
黛玉的心突然跳的厲害。
是北靜王。
這趟出門時間夠久,兩個人烏鴉傳信,寫信的時候十分坦然,可是真當見了面,氣氛卻突然變得曖昧起來。
黛玉白皙如玉的臉上仿佛被桃花暈染,添了幾縷嫣紅。
北靜王輕輕一躍,從屋頂跳下,落在黛玉面前。
眼楮不眨地站在那里,看著她,就那麼看著,一顆心像被羽毛撩撥著,酥酥麻麻。
黛玉的眼楮如碧波春水,清澈干淨,唇瓣嬌艷如水洗的櫻桃,泛著誘人的光澤。
一陣風過。
一片落葉剛好落在黛玉發髻上,北靜王伸手去拿,風帶來的那股清甜的女兒香直入他的鼻腔,黛玉剛要往後躲,就被吻住了。
猝不及防,心如擂鼓。
只覺得一股溫熱的鼻息撲面而來,黛玉的腦袋嗡的一聲,成了一片空白。
還沒做出反應,腰肢就被他往前一帶,唇瓣悉數被堵上,連下意識地掙扎低呼都沒來得及。
黛玉掙扎了兩下,沒能掙月兌他的桎梏,反而被摟得更緊了。
雙唇交接,呼吸交融。
一股霸氣對著黛玉撲來,從她的四肢百骸鑽入體內,化成蜜汁將她的心塞得滿滿的,一顆心撲通撲通亂跳,仿佛要炸開一般。
不知道過了多久,北靜王才抬起頭,雙手依舊握住她的腰肢,垂眸笑對著她。
黛玉白皙的臉上,那胭脂的艷色仿佛雪山之巔上照耀的晚霞,絢麗得無與倫比。
四目相對,眼里只有彼此。
突然,一道啞著嗓子的呱呱聲響破天際,「天啊,天啊,快來看啊,主子和這爺們勾搭上啦!」
要是地上有個洞,黛玉肯定會立馬鑽進去。
防火防盜防……烏鴉!
又傳來一陣鳥叫︰「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在揚州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是丑娃的聲音,嫌棄別鳥少見多怪,它自己卻也嗷嗷了兩聲,就像起哄似的招呼大家︰「快來看啦,主子發春啦。」
黛玉尷尬地臉都紅到了耳朵根,偷偷看一眼北靜王,生怕他听得懂這群損友的語言。
如今什麼防備烏鴉,還有鸚鵡,還有鴿子,全部都要防備。
丑娃這一喊,呼啦啦飛來一群鳥,甚至連野狼也出動了。
嗖嗖地直往這里跑,生怕落下什麼了不得的大戲耽誤了它們看。
直把黛玉恨得暗暗咬牙,三日不打,上房揭瓦,都給我等著。
北靜王靜靜地笑著,看黛玉一會咬牙一會臉紅,一會又拿眼楮瞟天上那一群鳥。
看得心都軟了……
崇箴堂里。
太上皇對著常公公一個勁地嘆息︰「回來都不到孤這里來說一聲,就跑去找林丫頭了。都說女生外向,孤看兒男更外向,」
「保不齊這小崽子前面的不近都是裝出來的,你看看他那猴急的樣子,哪里像個不近的了?」
常公公呵呵笑起來,對太上皇道︰「王爺不找姑娘的時候您著急,好容易有個心動的了您還抱怨,要是讓王爺听見了,您說他是找呢還是不找呢?」
「哼,」太上皇耷拉著眼皮,撇了撇嘴道︰「你以為那小子會因為孤一句抱怨就不找林丫頭了?做夢呢你。他的主意一向正,自己認準了的事誰說也不管用。等著吧,看看他幾時才能想起來還沒到老子這里來匯報。」
北靜王想不起來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黛玉。
兩個人的婚事還未談妥他就去了安南,在安南的日子里天天想她,尤其是她送去幫忙的信件藥粉和烏鴉,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黛玉的存在。
從決定回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迫不及待要見到她了。
此時黛玉就在眼前,他怎麼看都看不夠,直看得黛玉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北靜王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地道︰「我,剛回來。」
「嗯。」黛玉的聲音幾不可聞。
北靜王咳嗽一聲,壓住跳得厲害的心髒,道︰「我一直有話想對你說。」
黛玉抬眸看他,他靜了靜心神,認真地道︰「我有個替身。」
黛玉的眼楮閃了一下,北靜王接著道︰「就是北靜王府里的那一個,從先太子薨後,他就代替我在京都走動,」
「京城里人人都認識的那個北靜王就是他,那些個妻妾都是他的,你在大街上遇見的那一個也是他,所以他不認識你。」
他拉著黛玉的手,一個手指一個手指地梳攏著。
「為了安全,這件事情除了我和父皇,以及最親近的幾個人之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所以林大人不敢告訴你,而我當時之所以也不對你說,主要是為了你我的安危著想,」
「先太子還在的時候,我們兄弟倆的感情特別好,以至于先太子走後,皇上和忠順王一黨就開始清算。尤其是發現太孫不見之後,他們懷疑是我把太孫藏起來的,對我的監視到了無縫不鑽的地步,」
「這個替身是父皇早些年就準備好的,沒想到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場。為了找到太孫,父皇需要我離開京城,可是這樣一來就會被皇上的人跟蹤,一旦他們發現太孫的蹤跡,太孫就會有危險,」
「所以父皇及時起用替身,將我替換出來,我才能天南海北到處去尋找太孫。父皇退位後身體日漸虛弱,生怕自己有生之年再也見不到太孫,便以離宮修養的名義也出京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