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經過少年一番哭求,林黛玉終究是松了口,但也僅僅只是松口看他的表現。
這可是比一點機會都沒有的要好很多了。
不然他還能被扔在這里等黑白二仙,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等得到。
談妥條件之後,少年也是個守信用的,不用林黛玉問他就自己叭叭開始說,這說出來的事情也是絲毫沒有夸張編造的。
說起來這件事要往前推十年,這少年原本是難民,不過因著逃難來到如州,听說家里那片都沒了,他就想著自賣自身,也好過餓肚子強。
結果他也算是運氣好,被江家的人買走了,也就是現在他們所在的這家屋子的主人。
不過已經是不知道有過多少任主人了,這件事暫且不提。
起初少年被買回來,是用作雜役的,結果因著他曾經念過書,于是就被調遣到江家幼子身邊當書童。
但是好巧不巧,江家幼子是個頑劣的,看他不爽就讓人將他扔進這口井里。
幸運的是,他沒有摔死。
在井底待了一天,有好心的大丫鬟會偷偷給他一些吃食,其中就要大肉包子,所以少年也就對此格外有執念。
少年吃飽後,覺得不甘心,于是便有了他自己想要爬上去的沖動。
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少年打開了這塵封的金礦。
這邊的動靜大,驚動了上面的灑水婆子,湊近了來看,發覺這口井竟是有問題。
而等那江家人聞聲趕來的時候,少年已經躲進去了。
那時候的金礦比較小,還沒有被挖的這麼深,是後來有人听說了這件事,連夜將這些人滅了口。
而他能夠還活著見到第二波來挖礦的人,是因為這口井的機關,只要他一個人知道。
要是他趁機做些什麼的話,定然不是那麼簡單。
最怕的不是死多少人,而是明知道有這麼多金子,卻被埋在地底下挖不出來,這得是多肉疼的事。
或許是無心插柳卻得到了一道保命符,但是好景不長,第三波人馬來了。
很明顯的第三波人穿戴不同,第二波人也是恭敬異常,少年雖然不認識,但卻能看出來,那第三波人馬的樣子架勢,是和胤祉他們一樣的。
這話一出,胤祉的臉色頓時一變。
難不成這里也會是和揚州一樣?
沒理會胤祉如何思維發散,林黛玉面無表情的讓少年繼續說。
胤祉聞聲一愣,的確現在這事還沒完,畢竟那會兒這人也還沒死。
少年看了眼胤祉,哼哼兩聲,復又繼續說道。
那第三波人的領頭人,少年是沒見過,只是他們來了之後,少年就被困在這個礦里面了,雖然沒死卻也沒了自由。
從金礦被第三波人馬接手後,少年就沒見過之前的人馬,只隱隱約約听說他們是被人滅口了。
本以為幫助他們挖出來這麼多黃金,自己就算不能得到一些金子,也該是能活著出去的。
少年心底也是知道這種可能性極低,但他是有這麼想過的,並且他還付諸行動了。
只可惜,失敗了。
那天深夜,少年等眾人全部都睡著過後,他想著悄悄離開,只是他低估了這些人是有武功在身上的。
別說被人偷襲,就是周遭有些許聲響,他們也是能立馬就听見的。
于是剛走出去沒幾步,少年就被人給發現了,好巧不巧的,那天守夜的是個小頭領。
生殺大權他是有的,被人打上企圖逃跑壞事的名頭,要給底下挖礦的人一個殺雞儆猴。
所以少年就被人隔開了身上的筋脈,放在先前林黛玉看到的那個縫里。
讓每個在這邊挖礦的人,都能親眼看到逃跑的下場,而少年身上的血,是足足流了好幾天才斷氣的。
因為常年都被關在這口井里面,別說日子就是年份,少年也是不甚清楚。
這就意味著,少年剛才說的年份很可能是不準確的。
想及此,林黛玉覺得她得找楊放問一問,要是得到的不全,她還得找周遭流浪的魂體問一問。
少年看林黛玉沒說話,又扭頭看向胤祉,也沒說話,他不禁抓了抓臉。
結果下一秒他震驚了,還大叫了一聲。
引得胤祉和林黛玉都扭頭去看他,然而林黛玉是沉默了,但是胤祉的臉色卻有些不好。
因為這家伙,剛才一抓臉直接把自己的左臉頰給摳出來三個手指道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泥路呢,坑坑窪窪的還滴著水。
當然那不是水,只是一些腐爛的液體。
卻見少年還抬手模了模自己的臉,像極了肉糜在填平,胤祉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肉包子,最終是沒忍住,扭頭就是yue了好幾下。
一股酸澀的味道霎時襲來,林黛玉頃刻間屏住呼吸,甩手給自己和胤祉拍了兩張淨氣符。
這符紙真是居家必備好東西啊!
胤祉將肚子里面吐了個干干淨淨,此時已經好了不少。
好在林黛玉沒有想讓胤祉再將膽汁給吐出來,她出聲趕緊讓少年把自己的臉給安好了。
少年委屈的把手上的腐肉給糊在臉上了,只是效果卻是很不盡如人意。
林黛玉看了深吸一口氣,抬手便是給少年給治好了。
直到胤祉看過來的時候,剛好少年已經結束了「整容」一事。
之後便是胤祉冷著臉盤問了半個多時辰,再也沒有多余的細節了,林黛玉便要將對方送下去投胎了。
結果因為他們一直問的是他生前的事情,在下去之際,少年忽的想起一件事。
據說是少年死後有了個神智,是有看到過一個穿著黑袍的男子,也進來過這里。
不過他並沒有做什麼,只是在一處角落里待了很久。
得知到這一消息,不止林黛玉便是胤祉也是臉色一變,黑袍怪人,之前他們在揚州也是見過的!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著少年就要被送走,他在這時候說出這話,林黛玉自然是不會輕易放他就這麼走的。
于是在少年滿懷希望的目光中,林黛玉微微一笑,抬手便是將少年直接從中拉出來。
少年親眼看著面前的傳送符文,就這麼消失了。
少年當即氣哭了,「啊啊啊!你又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