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利安心頭有些許懷疑，但仍想知道真相是什麼，他看向王縣令直接質疑起這證據來。
王縣令心知此時暴露黃先生和四殿下的身份，必然是不可取的。
于是，他直接留下程利安後，直接將眾人遣退。
此時，林黛玉和宋衙役還在門外，登時林黛玉扯扯宋衙役的褲子。
她急切道︰「快快快！你是衙役！」
「你趕緊同他們說說，我們也是知情人，留下來沒什麼的！」
宋衙役被這般一催促，登時舉起手，話就已經說出口去。
堂上眾人的視線，霎時間直接看向他們幾個。
胤禛一眼就看見了宋衙役腿邊的林黛玉，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兒。
王縣令很不想將他們幾個牽扯到這件事里來，當即就要拒絕。
不想胤禛直接張口道︰「讓他們幾個進來吧，衙門辦事總歸要有幾個百姓听听的。」
一听這話，冷子興恨不能上去把他弟弟給拽下來！
誰讓他上去的，這事本來牽扯的就夠遠的了。
原就已經破財免災了，這兔崽子竟還一個勁兒的往上湊！
說及此，林黛玉等人一點都沒有害怕的神情，抬腳就往正堂走，看的堂外的百姓，都忍不住替他們捏把汗。
都說縣太爺的官威大得很，如今來了個比巡鹽御史林大老爺還要厲害的人物，這幾個少年竟還這麼不怯場，委實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說是這般說，即便眾人還想再繼續看下去，也是不成了。
王縣令將衙門的大門都關嚴實了，眾人的視線便集中在程利安身上了。
王縣令直接拿出一沓證詞，「你說你相信程家的人定然做不出販賣私鹽的事情來。」
緊接著將那證詞攤在程利安面前，「你自己看看吧，這可是你家二房姨娘和丫鬟，親自簽名畫押的罪證！」
程利安腦子「 當」一下，一片空白。
抖著手直接翻開那證詞，滿眼不可思議的看過去。
上面將如何販賣私鹽，以及倉儲的地點都說的明明白白。
程利安抖著嘴唇，仍舊不願意相信。
他語無倫次道︰「不可能！二房家的那個丫鬟早前就走丟了，姨娘也是死了的呀！」
「怎麼可能說出這等東西來！一定是誣陷！」
王縣令嗤笑一聲，「程利安，你當真了解你弟弟家的這位姨娘的身份嗎？」
「別說她是你家弟弟路上隨手買的，要知道這普天之下，除了路引，可多的是人口！」
此時，程利安已經慌的說不出話來，他想到當初那姨娘剛進門時，二弟總是將她關在房間里，連他都不再像以往那般。
見程利安似是接受了事實，王縣令又將自己查到的東西，遞過去。
「這是本官不惜血本查出來的東西。」
「你家這個姨娘來頭可是大得很！別說偷天換日，便是長此以往下去，她還能捅破天去！」
程利安此時已是顧不得禮儀，忙不迭的翻開一看。
原來當初死在房里的只是姨娘的一個身體，她的魂體則是早早的和那丫鬟換過了。
所以，她才能盯著丫鬟的面容，再喬裝打扮一番，躲進妓院里，便是誰也找不到她了！
難怪當初派人找了那麼久，甚至是找到了如州，都沒能找到。
原來人就在眼皮子底下！
程利安模了把臉，他說道︰「王大人，這人現在在何處？」
被問到這話，抬頭便對上胤禛的眼神，王縣令冷不丁的渾身一抖。
他僵著笑說道︰「人已經畏罪自殺了，不過本官保證，這份證詞千真萬確就是那人說的。」
「本官有很多人證。」
听及此，林黛玉立時上前一步舉手，仰著頭道︰「對沒錯！我就是人證中的一個。」
見一個小不點站出來，程利安不由得皺皺眉。
他上下打量一番，這麼小的年紀，竟還出來做偽證？
像是知道程利安心底的質疑，林黛玉直接說道︰「那日我正好沒事去監牢里串門，可不就踫上了這丫鬟犯病。」
「正巧我會寫黃岐之術，于是就在大家的見證下，替她把了脈。」
「不成想，她體質差得很，竟是沒熬過我開的藥方，就這麼去了。」
「唉，真是可惜啊。」
王縣令和冷子衍見林黛玉這般浮夸的演戲，不禁眼淚都要笑出來。
但見胤禛也在，于是二人努力的忍住。
胤禛察覺到這兩人的異樣，聯想起林黛玉的特殊性，便猜出這事恐怕和玄黃一事有關。
未免旁人惶恐不安，于是，胤禛應和道︰「的確可惜。」
這話一出，王縣令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四殿下怎麼會突然應和林黛玉這麼浮夸的演技呢？
沒想通，但程利安原還有些不信，但听胤禛都肯定了。
于是，他也沒再糾結，當即就听從了王縣令的審判。
王縣令原就想殺雞儆猴的，但查出這事的還得多虧了程若庭，算是將功補過。
「原判你們程家充軍流放，但念及有人已經將功補過，因此就將你們家產全數充公，不日生效！」
程利安登時瞳孔都放大了，充軍流放到沒收全部家產，相較而言，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這消息一傳回家里，程家本宗是如何炸開了鍋的，自是不再詳述。
這邊王縣令將這事已經審理清楚，眾人紛紛提出告辭。
送走胤禛後，王縣令看向林如海，說道︰「林兄，如今的林氏可謂是元氣大傷，你家那位族長，日後恐怕……」
林如海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面上則是微微一笑，「這我自然知道，只是這事為的是公，我怎能憑一己之私，卻罔顧百姓之苦？」
王縣令沒再多說，只問道︰「那你將來是如何打算的？」
林如海沉聲道︰「我明日就會向聖上請辭。」
知道林如海心意已決，王縣令沒再多勸，只笑著說︰「往後你閑了就多往我這兒跑跑。」
「你可是瞧見了，沒有黛玉在，咱們這揚州城可是安靜得很！」
林如海似是也想起這幾個月來的「熱鬧」，登時開懷大笑起來。